風止,雨停,夜,依舊深深。
不過,這時候天sè又是清朗了幾分,雲層漸漸散去,月光漸漸明亮,將這個庭院照的有幾分光亮。
我放開明珠,輕聲細語,安慰道:“不要想太多了,回去早點休息吧。”
“恩。”明珠聲音低沉,隱約間還有一點沙啞,只是埋首在我懷裡的,不時用臉輕輕展轉摩挲。
“你看你,都變成小花貓了。”見她不動,我開玩笑地颳了刮她的小鼻子。
“才沒啊,我不過是有沙子進眼了……”明珠擦了擦眼淚,調皮地向我吐了吐香舌。
這算什麼理由?我簡直哭笑不得,不過,看見她的笑容,我心裡自然一寬:這才是我最可愛的小師妹啊。
“海棠姐姐,我們回去休息吧,現在都很晚了。”明珠搖了搖我的胳膊,帶著撒嬌的語氣道。
“你才知道已經很晚了嗎?”我苦笑道。
“嘿嘿,那我現在不是要叫你回去……”
說著說著,明珠的聲音卻突然抑止,只見她凝神屏氣,美目向黑夜張望。
“怎麼了?”我輕聲問。
“噓,有人!”明珠向著我,然後低聲吩咐道:“海棠姐姐,你站在這裡,我去去就回。”
說著,已經一個縱身翻出庭院的圍牆了。
唉,這個丫頭太沖動了,我無奈地搖搖頭,心裡有點擔心她安全,思來想去,決定回去把大師兄他們叫醒再說。
才想著,就覺頸後一陣涼風,寒毛立刻jing覺地豎起,有人!
“啊!有……”有人啊!我的嘴被捂住,不知道喊的這一嗓子有沒有人聽見,雖然幾個字沒有出口,但是以大師兄他們的jing覺,應該可以聽見我高亢的呼叫聲。
唉,想不到,我終於要靠這種女子特有的尖叫來保命了。
我這般在想,那人卻發現遠處隱約聽到一點人聲,像是要朝這邊來的,看來是大師兄或莫問他們了,我心裡正暗自高興,可沒想到那人竟然一個縱身將我帶到了牆頂。
來到牆上,卻正好看見從遠出接近的人。竟然是個小二,看來是巡更的。
我心中暗噓,難道大師兄他們還沒聽到我的呼叫聲?心裡開始思索著其他脫身之法。但一轉頭卻呆住了,這什麼人嘛?哪有人大半夜穿一襲彩衫來,而且還沒有蒙面。
剛才在牆下,那人是從身後捂住我的嘴,但此刻,兩人卻是比鄰匍匐於牆頂,我這微一轉頭,剛好近距離將此人瞧了個仔細!
等那小二走遠了,花衣人就帶著我回到客棧外的地面,似乎不知道自己的容貌已被人看徹底了一般,依舊是捂著我的嘴,道:“嘿嘿,美人,你最好別出聲,當什麼事也沒發生過,否則……”那人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把竹刀,看也沒看就拍進牆裡,整把竹刀完全嵌入,沒頂,看得我心中驚歎不已。
我以前也是會武的人,自然知道花衣人這一招需要有多大的本領,但接下來的動作卻更讓我震驚,只見那名花衣人的右手在牆上輕輕一拍,悄無聲息地,那把竹刀竟然就絲毫無損的從牆面裡飛出。
迅速的捻住飛出的竹刀,將其收回懷裡,花衣人竟然放開我,邪邪笑道:“怎麼啦美人,是不是很厲害?”
撫著牆上剛留下的小孔,心中暗暗感嘆,沒想到在這裡竟然有機會見到這樣的高手!將竹刀打入牆中,或許以前的我也可以做到,但用的若是這樣,竹刀刀身必毀;若是由我師父來做,刀身可保完好,但表面必有損傷;要像這名花衣人那樣絲毫無損地取出,怕是江湖上能做到的人,也屈指可數吧。
大概,是隻有聶隱師徒吧?我心裡補充一句。
或許看見我表情並無變化,以為把我嚇呆了,花衣人的聲音再次傳來,道:“美人,不用怕,只要乖乖服侍好大爺我,我是不會傷害你的,哈哈。”
我回過神來,聽見這種yin蕩的調戲語調,心裡一驚,難道是……
採花賊!?
彷彿在引證我的厄運,那個花衣人,不,應該是採花賊,只見他這般yin笑道:“嘿嘿,今天晚上收穫不錯嘛,竟然在這種地方看見兩個大美人在雨下旖旎擁抱,不過呢,之前哪個丫頭太嫩了,還是你好一點。”
說著,還用手在我臉上摸了一把。
天啊,我不會這樣走運吧?
正當我絕望感懷的時候,適才一般的危險jing覺感再次襲來——又是一個人來了!
不過氣息和步履節奏都與這採花賊不同,這一個人,武功不若眼前的採花賊那麼高。
難道是採花賊的同黨?
不過,我這個猜想明顯錯了。因為,那個採花賊已經決定主動攻擊。因為他帶著我此刻正站在牆頭下,一個轉身已與那人對上照面,這下子,不打也不行了。
主動飛身進攻,採花賊毫不客氣地採取先發制人的戰術。
我在一旁看著,卻發現來人竟然是去而復返的明珠。
“小賊,竟敢調虎離山,戲弄本姑娘?”明珠冷哼一聲,便已經向對方打出一掌。
掌風及至,那採花賊嘿嘿一笑,竟然輕鬆避過,口裡還道:“嘎嘎,小姑娘你現在不是找來了嗎?難道覺得一個人被我甩下,感到寂寞,現在回來找情哥哥我?”
“無恥!”明珠暗罵一聲,手下的動作更加猛烈。
我在一邊看得有些急,畢竟這採花賊武功非同一般,於是出聲喊道:“明珠,小心些啊?這人武功很高。”
明珠聽到我的呼叫,同時命令自己專心應敵,因為她也愈發意識到兩人的武功相差很遠,對方招式間遊刃有餘,氣定神閒,招式拆解之間,幾乎是與她拳連拳、腳跟腳,沒給人留下一點空隙時間。
幾十招下來雙方都沒佔到便宜,看上去可說是打得難解難分,幸而兩人的輕身功夫都不差,在牆頭上打得熱鬧,卻也沒出半點聲響。
我在旁邊看得心急,但無奈自己沒有武功,幫不得忙。
久戰不克,明珠眸光一閃,從頭髮裡拔出一支銀釵,指尖便捻起,yu趁一招將畢悄悄刺入採花賊的肘間,不想夜裡銀釵閃耀,卻被其發現並以內力震開。只不過,躲開了左手的銀釵,卻沒有躲過右手的補擊……
所謂高手過招,往往都是一招定勝負,一招落敗,招招受制,很快,明珠的銀釵便停在了採花賊喉間,將其制伏。
右手迅速點了他幾個穴道,明珠收回銀釵,心裡得意,轉過身來向我邀功,道:“海棠姐姐,這人也不怎麼樣嘛。”
“小心啊!”
趁著我話未說完,採花賊突然越過明珠,向我抓來。
他不是被點了穴道嗎?
……難道,他懂錯筋易穴之術?
還不容許我和明珠驚訝,那人已經把我制住了。不過,這一次,他可不是捂住我的小嘴而已,而是點住了我穴道,讓我動彈不得。
“放開她?”
明珠大喝一聲,回過神來,已經太遲了。
只見這採花賊帶著我,躍上對面牆頭,末了,還對明珠笑道:“小妹妹,情哥哥今晚先不和你玩了,**苦短啊,我現在就要和你這位姐姐去快活纏綿了。”
說著,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sè裡。
看著採花賊逃竄的方向早已不見人影,便知道這個人對於這城的地形比自己要熟得多,根本不可能追上。
明珠急得跺腳,最後思前想後,決定還是先通知周天行他們先。
念及至此,不敢停留,便回身向客棧裡躍進去。
身後,只有月光如水,灑在這寂寂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