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知道了一個祕密
“放了他！”他喊道，接著村子裡的其他人就像是上了發條一樣，也跟著大喊起來。
我環視一週，他們的表情除去了剛才的麻木只剩下狂熱，阿冬跪坐在阿琪身邊，面色慘白，滿臉絕望。
“出去！滾出去！”他們幾十個人如同共用一個大腦，異口同聲的說。
我聽見長老的笑聲，他在嘲笑我的愚蠢和不自量力，他說，“放開我，我讓你離開這裡。”
我最後看了一眼那些人，點頭說，“還有阿冬。”
最後，我和阿冬站在村子門口，長老和阿琪、還有其他人站在另一邊。
“出去！”他們還在喊叫，他們始終相信閘刀不會落在自己的頭上。
“走吧。”站在我身側的阿冬說，她虛弱的甚至無法站直，但還是強撐著用一根木棍讓自己可以慢慢行走，離開這裡她的表情並沒有悲傷，反而有些欣喜。
她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
“你看起來並不難過？”我問她。
她轉頭對我笑了笑，“我聽說外面世界的某一個地方很安全，那裡沒有惡鬼。”
“是嗎？”我敷衍的回答。
“我勸你還是現在就自殺比較好喔。”大腦裡突然出現裡顧安的聲音，戲謔又充滿惡意。
“為什麼？”
裡顧安沒有回答，只是笑了起來。
我和阿冬走在路上，外面依然黃沙漫天，整個世界籠罩在煙塵之中。
“走吧。”我對她說，卻更像是對自己說，裡顧安不會給我太簡單的遊戲。
我想起長老說過，那個孩子跑到外面的世界去了，我的心中湧起了不祥的預感。
我們走了很久很久，依然黃沙漫天，耕地沒有耕種，路邊是已經腐爛掉的屍體，就連一聲鳥叫都沒有。
“你放棄吧。”裡顧安又在聒噪了。
“我不要。”我說，突然我看到前方突然有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村莊。
也許這個村莊會好一些。我這樣想著，便快步走了過去，但和之前依然沒有什麼變化，麻木的男人，還有嗜血的惡鬼，他們用一種惡毒的眼神盯著我和阿冬。
“全部都是這樣嗎？”阿冬問我，她髒兮兮的臉上全部都是絕望，“不是說外面會好嗎？為什麼？為什麼？”她的眼淚落在我的手背上。
“差不多吧。”我說，“也許走下去會好。”
阿冬轉頭看我，眼睛裡流露出了一絲希望，但很快那抹希望就徹底殆盡了。
我又殺死了一隻惡鬼，他木然的眼睛緊緊盯著我，然後消失在空氣之中。
“你怎麼樣？”我從路邊汲水問阿冬。
不只是因為身體的不適，還有心裡的絕望，她的身體越來越差了，現在她幾乎每天都在昏睡，我都是揹著她走。
“謝謝。”我把水捧到阿冬的脣邊，她微微張開嘴說，她喝了一口問我，“前面有……”
“前面還是惡鬼。”阿冬稍微有了些血色的臉瞬間蒼白，我已經找不到任何安慰她的話語，只是靜靜坐在她身邊，也許這能讓她好受一些。
“這是真實發生過得嗎？”我問裡顧安。
“嗯。”裡顧安說。
“你就是想證明我很脆弱嗎？”我有點生氣，如果所有的地方都這樣，這個約定還沒開始我就已經輸了，因為我踏進了他的圈套。
“不，我只是想證明人類都很脆弱。”裡顧安說，“也許在事情發生時你並不覺得難過到想去死，但過後的一句話、一首歌、一幅畫、甚至一個陌生人的眼神，都會想讓你離開這個世界。”
“救命！”突然我聽見有人喊救命，是一個女聲，夾雜著孩子的哭聲。
“又來了。”我苦笑一聲坐在原地並不動，就連一向很有同情心的阿冬，也一動不動，甚至皺起了眉頭。
我們早就厭煩了這些套路。
“救命！”聲音越發淒厲，我捂住自己的耳朵，假裝自己聽不見，反正那些也只是騙子而已。
夜晚降臨，我和阿冬靠在一起，用一條破毛毯取暖。
白日裡那些漫天飛舞的黃沙，在此刻都消失不見，悽清的夜空中只有寒星如墜，就像在流淚。
“江姐姐，你睡著了嗎？”不知過了多久，我突然聽到阿冬說話，聲音輕柔宛如微風拂面。
“嗯？”我應了一聲。
“江姐姐，我本以為外面的世界至少會比村子裡好一點。”阿冬說，“但外面的世界與村子裡沒什麼不同。你說我是不是死在祭祀裡比較好，這個世界不值得我們拼命活下去吧。”
我看著阿冬不知道說什麼，這世界對我來說只是一場夢，難道我要告訴她，只要我死了，這世界就會恢復正常？
不，請原諒我的自私，我不願把世界讓給那些村民。
“江姐姐，你睡著了嗎？”阿冬又問我，她還沒等我的回答，就鑽出了毛毯，她的身體在這寒夜裡瑟瑟發抖。
她在月光下慢慢脫光了衣服，雪白的肌膚在月色的映照下非常美麗，她雙手輕輕擺動，開始唱一首聽不懂歌詞的曲子，歌聲纖細，並不動聽，但配合著這世界卻有一種奇異的美感。
我看著她，恍然有一種錯覺。
她……要離開我了。
只要我死掉，他們就可以獲得幸福，只是我為什麼要為了他們獲得幸福而死去。
請告訴我答案。
阿冬跪在地上，雙手合十直直向上，祈求神明降下一點憐憫。
“江姐姐，你睡著了嗎？”阿冬走到我身邊，我不自覺得閉上眼睛裝睡。
我感覺到她冰涼的手指落在我的額頭上，一點點向下滑，動作輕柔。
“江姐姐……”她說，語氣溫柔，“謝謝你。”
她的手指落在我脣邊，輕輕揉搓，繾綣又溫柔。
“我剛才知道了一個祕密。”她說，“一個有關於你和這個世界的祕密，本打算與你走下去的我，改變了注意。”
我的心底湧起不祥的預感，我猛然掙開眼睛看著她。
她的眼神還是那麼溫柔，只是她的另一隻手握著刀子，正直直地指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