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羽毛飄落
既聰明又勇敢的人早就死了，只留下真正看不透的蠢貨和裝傻的聰明人。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國王，我知道這個角度或許讓他很不適應，我看到他皺起了眉頭。
“巫女，你在想什麼？”國王開口，果然他的話語也是如此的軟弱無力。
我看著他回答道，“我想知道這裡面有多少裝傻的人。”
國王古怪地看著我，他不懂我在說些什麼，但我看到那個帶著金色帽子的人笑了一下。
國王掃了我一眼就離開了，他一步一步向著高臺走去，最上面是王族的座位，普通人是不可以上去的。
我似乎看見他每走一步腳下都有屍骨，曾有人說殺死一個人是殺人犯，但殺死千百個、上萬個的人，卻是英雄。
一將功成萬骨枯，誰來為那些枯骨祈禱。
鳳七被人扶著。
梅若春沒有上去，他站在下面，他負責斬斷我的翅膀。
梅若春的表情比之前放鬆了一點，他似乎做了什麼決定。
當偉大的國王終於坐上了高臺之上時，他跪在了地上。
王權這東西是就連自己的兒子都不可以染指的，就像古代有一位皇帝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兄弟。
跪在地上的梅若春很恭順，他低著頭，表現地就好像是不敢直視偉大的國王。
“抬起頭來。”國王說，“我最親愛的兒子。”
梅若春抬起頭，但的眼神還是微微向下，以表示不敢直視權威。
國王滿意地點點頭，所謂權術就是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中，就算是自己的兒子也要當奴隸和寵物養。
“我非常擔心哥哥的身體。”梅若春掃了一眼虛弱地鳳七。
我看著他的眼神，不安的感覺突然侵襲了我的身體，他在謀劃些什麼。
“我們常常聽聞在遠古時代，巫女是神明的使者，她們可以為人類治療疾病。”梅若春說道。
國王聽到梅若春的話表情有些奇怪，但他還是繼續聽了下去。
“正如我所說，不論她的力量是如何得來的，她總是可以醫治人類的，否則又怎麼會有那麼多信徒。”
國王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我曾在一本古老的書裡看到過，巫女可以治療哥哥的病。”梅若春平靜地說。
國王聽到這句話，他的臉色終於變了，但他絕不是因為兒子的病有救的欣喜，而是某種更加耐人尋味的東西。
我隱隱猜到了梅若春想要說什麼，他曾和我說我的出現擾亂了他的心緒，鳳七也會阻擋他通向王位的路，即使鳳七根本當不上國王。
“什麼方法？”國王問，他的語氣中隱隱含著期待，也許他很高興他的家族又多了一個冷血無情的人。
“只要吃掉巫女的心臟就可以治療哥哥的病。”梅若春說，他的聲音如此平靜。
我緊緊捏著鎖鏈，鎖鏈上驀地多出了一朵花。
“是嗎？”國王的頭微微偏向鳳七，他的表情似乎在評估，鳳七到底值不值得救。
“我活不了多久了。”鳳七看著梅若春說，“我對王位毫無興趣。”
但你擋了別人的路。我知道梅若春是怎麼想得。
“國王陛下，我非常的愛哥哥，我希望他能夠健康。”梅若春跪在地上非常恭順地說。
國王看了看梅若春又看了看鳳七，我察覺到他的脣角微微彎了一下，我知道他已經做好了決定。
他雙手平舉緩緩說道，“自古以來，巫女都是治病救人，那麼今天就讓我們看看巫女是如何救人的吧。”
他默許了，默許梅若春挖出我的心臟。
我抬頭看鳳七，我從未見過如此孱弱的他，他扶著椅子，面色慘白，他看著我，明明眼睛裡都是絕望，但他還是笑著的。
他對我點點頭，似乎告訴我，不要擔心。
我看著他，雙手開始醞釀起力量，這幻境會剋制我的力量，但並不代表我什麼都無法使用。
鳥籠的門開啟，士兵拉著我的鎖鏈把我拉了出去。
“跪下。”士兵說，“你竟然敢對國王不敬。”他的劍向我刺過來，但梅若春攔住了他。
我抬頭看鳳七，他對我點了點頭，他的眼神很決絕，我想告訴他不要自以為是，但他似乎早就做好了決定。
我在為這次儀式特意做好的臺子上跪下來。
“張開翅膀。”這一次說話的不是那個粗魯計程車兵，而是梅若春。
我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鳳七。
我沒有張開翅膀，我盯著鳳七，我想告訴他不要衝動，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根本沒有辦法傷害到我。
我張了張嘴，用口型告訴鳳七，不要擔心我。
但鳳七隻是扶著座椅，他對我說，“張開翅膀。”
他的聲音明明那麼輕，但我還是清清楚楚地聽到他說了什麼。
“張開翅膀。”他說。
他不是真正的鳳七，他大概也沒有原本鳳七所擁有的力量，他只是站在高臺之上，用那麼堅定地眼神看著我。
我望著他，聽從他的話張開翅膀，潔白的羽翼在我的身後展開，我聽到觀眾席上那些人的抽氣聲。
我抬頭看鳳七，他要做什麼。
梅若春站在我身側，他的手落在我的羽翼上，很輕，小心翼翼地。
“巫女既然是邪惡的，又為什麼會擁有這樣潔白的翅膀。”我聽到梅若春說，他的聲音很輕，彷彿這裡面狂熱的風一吹就散，只有我聽到了。
我歪頭看他，他的手指劃過我的翅膀，接著他舉起了鑲滿寶石的長刀，那閃亮的劍刃映著透過玻璃的血色月光，讓我的心不由得一顫。
我看著鳳七，他也看著我，不知道為什麼我能聽到他的心跳聲，我能夠感受到他緊緊抓著椅子扶手的絕望，他親眼看著，可他什麼都做不了，他的身後站著兩個醫官。
我對他微微一笑，就在此刻梅若春手中的長刀落下了，落在我的翅膀上，接著他的刀子劃了下去。
不知道是誰打開了窗子，一陣風吹過，潔白的羽毛隨風漫舞，飄落到大廳的每一個腳步。
他們終於親手殺死了飛翔的最後希望。
我抬頭看著鳳七，臉上緩緩露出了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