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牆外
我站在樓頂，呼嘯的寒風吹起我的頭髮，隱約之間有難聞的氣味鑽進我的鼻尖。
我彷彿已經看見樓下炸開，無數人在哀嚎，他們向我伸出手，質問做了這種事情的我，與那些劊子手有什麼區別。
我……變成了一個冷血無情的人。
“你怎麼了？”身側突然傳來詹姆的聲音。
我猛然驚醒，我看到下面依然人潮湧動，無數蛆蟲人正笑著走來走去，一切並沒有什麼變化。
“沒什麼。”我勉強回答，但我確實感覺筋疲力盡，我只希望我這一步沒有走錯。
他們都是幻覺，他們都不是真的人類，就算是殺死他們也沒有關係。
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久違的感到睏倦，白很久沒有出現了，也許她早就預料到我會出現這種情況。
“你沒有關係嗎？”詹姆上前一步問我，他的語氣中有幾分真心實意的關切，“你從醒來就開始變得不正常了。”
我點點頭，把注意力投向樓下。
“要開始了。”詹姆說。
大約只過了兩分鐘，我就聽到尖叫聲，接著一個巨大的聲音響起，狂風吹起黑色的灰塵擋住我的眼睛，我幾乎什麼都看不清楚。
詹姆上前一步，他擋住了我前面的風。
我蹲在地上，疲倦感開始侵襲我的身體，我想要立刻舒服的睡一覺， 但若是睡覺得話我就很有可能回到監獄島。
“結束了。”詹姆說，他的聲音就像是在嘆氣。
我從地上站起來，劇院依然成為了一片廢墟，而我看到那些蛆蟲人卻在死了以後，變成了人類。
“原來……”我默默地想。
“有點接受不了嗎？”詹姆問我，他的表情也有點哀傷。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我說，“我想他們不會這麼輕鬆就拆牆的，接下來還有哪裡？”
“還有交通工具。”詹姆說。
我想了想說，“那裡不行，那裡都是普通人，他們怎麼會在意普通人的死活。”
詹姆點了點頭。
我和詹姆又觀察了半個小時就離開了，當天晚上新聞播放的就是這次事件，它被包裝成了一次意外，而且電視裡說僅僅死了七個人。
我知道電視上的人說得每一句話都是假的。
我靠在沙發上，睏倦一次又一次襲來。
“你去睡覺吧。”看不下去的詹姆忍無可忍的說。
“不。”我倔強地搖了搖頭。
我之前來到這邊都沒有這麼疲憊，我想一定是白搞得鬼吧。
當我精神崩潰的時候，就是白控制我的時候。
“不要睡。”我瞪大眼睛警告我自己，但我的眼皮卻越來越重。
白的力量在我身體裡緩緩流動，趁機想要控制我。
我不會睡得。我的雙手微微泛起白光，裡面夾雜的綠色稍微多了一下，我把雙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希望能讓自己清醒一點。
但失敗了，我昏睡了過去。
“你醒了？”我一睜開眼睛，眼前就是一張放大的臉。
多蘿西勾起脣角，笑得一臉天真無邪，她說，“啊，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我沒死你大概很失望吧。”我說，我身上的面板已經沒有一處完好的了。
我感覺非常疼，可是這種疼痛卻又讓我清醒。
白，你以為我會害怕這些。
程家的人也未免太小看我了。
雖然我的心裡是這麼想得，但這些疼痛依然給我造成困擾。
我感覺自己意識渙散。
“你很辛苦吧。”冥冥之中我聽到白的聲音，那麼溫柔，彷彿能夠撫慰一切的傷痛。
“不要。”我喃喃地說。
“你看你的面板都沒有了。”恍惚中我看到自己的雙臂只剩下白骨。
“認了吧。”白說，“你看你這麼痛苦，還不如死掉算了。”
我才不要。我拒絕了她。
“你以為你能逃的出去嗎？”恍惚中我聽到埃爾維斯說，“你逃不出去的。”
我冷笑一聲看看他還能玩出什麼花樣，雖然我嘴硬，可是痛苦還是如浪潮般一波一波的襲來，幾乎要把我吞沒。
“我能夠忍住，我能忍住……”我不停地在心裡呢喃，同時希望詹姆能夠注意到我的異常。
我的雙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身體，我感覺自己已經失血過多瀕臨死亡。
“我不會死，不會死。”我一次又一次地在心裡提醒自己。
“江小夏，快醒醒！”我被詹姆搖醒了，疼痛的感覺扔在，但面板上已經沒有任何傷口了。
“怎麼了？詹姆。”我看著詹姆，他的臉上寫滿哀傷。
“他們同意和解了。”詹姆低沉著嗓音說，“但……”
“怎麼了？”我聽到詹姆的話，覺得有點不對勁兒，“我睡了有多久？”
“三天。”詹姆說，“這三天我無論如何叫你，你都沒有醒來。”
“對不起。”我對詹姆說，“這裡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我按照計劃又準備幾次襲擊。”詹姆垂著頭說，“死了很多人，我們的人，不過……他們同意對話，而且就算是他們不同意對話，也已經晚了，很多人都站在了我們這一邊。”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安慰他，只是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握住他的手以後我才發現，我的手竟然這麼冷。
忍耐。我對自己說，我能夠忍耐，就算是監獄島那邊逃不出，只要這邊能夠逃出去的話，也算是勝利。
“你真的沒關係嗎？”詹姆收斂了情緒，為我倒了一杯水。
“沒關係。”我顫抖著嘴脣說，我感覺到白又開始在我的身體裡亂竄，我感覺自己快要到極限了。
我要贏，我不要輸，因為輸掉我就死了。
“今天晚上我們就可以把牆拆掉了。”詹姆說，他的語氣聽起來頗為激動。
“嗯。”我點了點頭，“具體要怎麼做？”
詹姆說，“我們會在圍牆邊上舉行集會，這樣就算是他們反悔，也來不及了。”
我聽了他的話點了點頭。
當天晚上，我們來到了牆邊，我看到這裡圍著很多人，他們的臉上都帶著希望和振奮。
我裹著外套縮在角落，現在的我就連走路都需要人扶著。
不多時，那些上面的人就來了。
他們的臉上並沒有我想象中的悲慼，反倒是釋然。
我不禁開始懷疑，牆的外面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