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闌聽聞了張侯的這句話,心中為之一驚,不過他還是強自笑著說道:“前輩真是在說笑了,晚輩我可是竹筒倒豆子般地交代個清楚了。”
張侯負手而立,目光卻看向了遠處,“每個人都有著自保的意識,所以你剛剛的藉口我就原諒了,現在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希望你能好好珍惜。”
“說,你來茅山上界到底有什麼意圖?”
面前這位修為深不可測的儒生嗓音一變,原本剛剛脫離了天地之威後覺得身上輕鬆的趙闌,現在竟然好似壓上了一塊千斤巨石一樣。
“呼,呼。”
在這恐怖的壓力之下,趙闌還沒有呼吸兩下,腦門上就已經汗珠密佈。
這是對自己的一種警告了,若是自己再不說出真相,恐怕眼前的這位名叫張侯的儒生一定會將自己毫不留情地擊殺吧。
一個練氣期的修士在此人看來,實在是螻蟻一樣的存在,要不是對趙闌真正的來意感到好奇,現在他早就離開這裡任由趙闌一個人自生自滅了。
此時那支定住介面天地的如椽大筆已經不再吸收斷界結晶了,張侯看了一眼猶自低著頭不說話的趙闌道:“看來我的事已經辦完了,你若是繼續沉默下去,我可就真的走了。”
說完,他就轉過身。
趙闌抬起頭來看著張侯的後背,他現在已經沒有選擇了,雖然不知道這個儒生到底是什麼來頭,屬於什麼勢力的。
但是自己只能靠他離開這個介面了,趙闌可以斷定,過了這麼長的時間,要不是那支頂住天地的巨大毛筆在,這裡早就是虛空的一部分了。
從衣著和功法上來看,此人應該是屬於儒門一脈。趙闌對於儒門的瞭解也大多是來自於他在青木觀藏書閣中所看到的典籍之中,儒門所執掌的介面同趙闌所在的四靈獸界之間太遠了,所以在四靈獸界上,趙闌還沒有見到過儒門弟子。
不過至少趙闌知道儒門弟子的人品還是可以相信的,因為儒門是所有的修真流派中,除了佛門之外,最重視對於弟子品行培養的一支。
甚至有不少儒門的功法都是同功德掛鉤的,所以儒門弟子在外行走的時候,都格外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正是因為這樣,冥冥之中儒門成了最受上天眷顧的修真流派。
儒門弟子渡劫的時候,天劫的規模遠遠小於其他流派的修士,而在最近千年來,儒門的飛昇仙界的修士幾乎是除了佛門和道門這兩大流派之外的所有流派總和。
既然是以誠待人,那麼只要趙闌事先同這位前輩約法三章,那麼對自己也不會有什麼不利之處的,再說了,自己還想要讓這位前輩救自己出去呢。
雖然趙闌心中想了這麼多,但是實質上這也就是一瞬間就完成了的事。
他大聲說道:“剛剛的確是晚輩對前輩有所隱瞞,但這也是迫於使命。現在晚輩深陷絕境若是前輩願意略施援手,將晚輩帶出這個即將毀滅的白骨斷界,那就是將晚輩的使命告訴前輩也沒有什麼不妥。”
張侯聽了這話後,緩緩地轉過身來,“好。”
這一個輕輕的好字,讓趙闌得到了最後的生機。
趙闌整理了下思路後說道:“不過在晚輩說之前,還有個不情之請。”“但說無妨。”
“由於此事事關多個上界,所以還請前輩知曉之後,儘量守口如瓶。否則晚輩就是現在跳到空間裂縫裡被絞死,也不會說出半個字的。”
現在張侯的脾氣似乎特別好,“看著你這麼認真的樣子,我倒是越來越對你身上揹負的使命感興趣了。”張侯一收自己剛剛故意放出的威壓,他高舉右手依著趙闌的意願發了個誓後說道:“一個練氣期的小修士身上揹負的使命,還真是讓人期待呢。”
趙闌見張侯如此不計小節,當即先慚愧地深深施了一禮。
“前輩可能一直生活在茅山上界,不知道早在三個月之前,來自茅山上界的數十支修士隊伍,一連襲擊了包括我們四靈獸界在內的十幾個上界,給這些上界造成了不小的損失。”
“這還不是最讓這十幾個上界的高層震動的事,一兩個甚至是十幾個中型門派的覆滅,還不能對我們道門的上界傷筋動骨。但茅山上界在這次的一連串襲擊中,所使用的越界技術實在是神不知鬼不覺。”
“在襲擊之前,幾乎沒有人可以察覺到。而且是一次性就將成百上千的修士傳送過來,這種技術被道門的高層們一致認為,已經超越了越界傳送陣這種古老的越界技術。茅山上界可以憑藉這種先進的技術,對任何上界造成致命的威脅。”
張侯點點頭說道:“那你的四靈獸界是要你潛伏在茅山上界,藉此尋找有關這種技術的情報?”
“不錯,由於之前我們四靈獸界派往茅山上界的探子都死得十分蹊蹺,所以高層就派我執行這項任務。”
“原來如此。”張侯這下是完全聽明白了,“你們四靈獸界的高層的確是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最近茅山上界對於外界的修士態度的確是不是很好,凡是意圖接近茅山的修士,只要是築基期以上,全部格殺勿論。而且每過三月,茅山神殿就會對整個介面進行地毯式的搜查,築基期以上的體內沒有茅山印記的修士全部將遭到冷酷的鎮壓。”
看來自己還真是逃過了一劫啊,趙闌在心中慶幸道。
“嘿嘿。”張侯伸出右手,單手掐了個法訣,那支定住天地的巨大毛筆就被收回了他的袖子中,“既然你說完了自己的使命,那我也必須信守自己的承諾了。”
張侯話音剛落,他的身邊就冒出了一團白色的雲霧,將他和趙闌兩個人的身形都包裹在其中。
“走!”
伸手不見五指的趙闌感覺到自己的五感全部被這團白雲給矇蔽了,他的神識也施展不出。
不過他還是心中無比鎮定,因為他一直相信儒門弟子。
也不知過了多久,趙闌只覺得自己好似美美地睡了一覺,再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一張草蓆上了。
趙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他這才驚喜地發現,自己身上所有的傷痕已經消失不見不光光是外傷,趙闌再用神識內視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內部。之前在叢林中不斷使用五行遁法所造成的經脈內傷也全部痊癒了。
“不要再看了,我的白雲遁法不僅僅可以破開禁制和介面,還可以身處白雲之中的修士療傷。”
趙闌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站在窗前,他的手中握著一盞香茶。
等到他轉過身,趙闌才看到此人正是他在白骨斷界中遇到的儒門高手——張侯。
他這才注意到自己身處在一間古色古香的廂房中,之所以說是古色古香,是因為這個房間的裝飾都是中古時期流行的元素。
也只有這般“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對於生活精緻到極點的儒門修士才能將居處變得如此美輪美奐,這裡這下可以確定自己是來到了儒門的地盤了。
“趙闌多謝前輩救命之恩。”現在可不是自己打量別人的房間的時候,趙闌連忙對著張侯一拱手道:“這次若不是前輩施以援手,那我現在真的是成了孤魂野鬼了。”
張侯擺了擺手,就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趙闌託了起來。
“不要這樣說,我也只是信守了自己的承諾罷了,否則就算你再怎麼哀求,我也不會帶你出來的。”
“不管怎樣,還是多謝前輩的救命之恩。”
本著禮多人不怪的原則,趙闌又施了一禮。
張侯辦了張木椅,他端坐在趙闌面前道:“想必你現在還有很多疑問,不如就在這裡提出來吧。我現在正好還有點時間,可以為你解答一二。”
這正合趙闌的意思,能夠得到一個熟悉茅山上界的修士指點,那可比自己盲目地尋找情報好多了。再說了,自己在藏書閣的典籍中所看到的那些資料都是很舊的了,現在所能得到的都是最實用的。
“首先還是請前輩解答下,我現在是身處何處?”
張侯淺酌一口,將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手邊的黃花梨方桌上,他開口道:“你現在所處的一個地方,是我們儒門建設在陰山背面的一處諜報站。”
“諜報?”聽到了這個詞的趙闌幾乎想一把跳起來,緊緊地抓住張侯的手說道:“唉呀媽呀,終於遇到同行了。”
不過他還是強行壓住了心頭的激動,繼續聽著張侯的解釋。
“蘭亭,這是諜報站的代號,也是這個山莊的名字。”張侯似乎看出了趙闌心中的激動,他說道:“怎麼樣,是不是現在很激動,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
真是高人啊,一下子就說出了趙闌心頭的想法,趙闌只能狠狠地點了點頭。
“這也就是為什麼我會在白骨斷界中將你救出的最主要的原因。”張侯微笑著說道:“我們儒門對於茅山上界諜報這塊雖然規模上不如你們道門的上界,但是在實力上已經遠遠將你們甩出一大截了。”
“我們蘭亭已經在茅山上界有兩千多年的歷史了,我本人也可以算是地地道道的茅山的修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