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夜宿酒家
白韻詩走後,一切再一次恢復了平靜,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她就像是曇花,美得驚世豔俗,但是終究只是一現,隨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是,他們現在又有一個新的想法了。
自從聽完楚蕭蕭的關於長生劍的故事以後,他們就一直想找一下鑄煉山莊,找到他們的莊主,希望可以勸說他加入到剿滅青龍會的隊伍中。
當然,能把烈焰族拉過來,就更好了。
隨著青龍會一月十八的覆滅,洛陽城裡頓時清淨了不少。因為現在,不說他們再也不用受到劊子手的騷擾,他們還不用提心吊膽的擔心著被抓去當青龍會的人。
青龍會在這一帶的實力,隨著一月十八和一月十三的湮滅,頓時被消弱了不少。
現在的洛陽城,再一次恢復了那個原先歌舞昇平,燈火通明的繁華城了,再也不是原先那個一到晚上所有人都要關緊門窗,夜不出戶的被籠罩在恐懼中的城市了。
一家普普通通的白雲客棧房頂,赫然站著一個男子。年紀輕輕,身材很好,頭髮絲緩緩的飄揚在風中,一襲藍色的衣服,水藍色的絲綢做的帶子在月光的照射下,顯得極其優雅。淡淡的月光灑在他清秀的面龐上,他微微上揚的嘴角,竟然和諧的顯示出了他不可一世的風采。
望著現在的洛陽城,楚蕭蕭滿意的笑了。
身為第七種武器,他現在正在一步一步的向自己的任務終點邁進。只是,每一步看似輕鬆,卻都要承受血的代價。
他再一次掃了一眼這個美麗的,熱鬧的洛陽城,然後轉過身,翻身躍下了客棧的屋頂。身後束著的藍色絲帶緩緩的飛揚了起來,動作優雅的,就像是一隻水藍色的鳥,只是鳥的動作,又怎比得上他的輕靈?
當他的雙腳著地時,身後的頭髮像瀑布一樣的瀉下來,然後無一不乖乖的飄回了他的背後。他稍微撫了撫髮絲,拉了拉衣衫,然後就再一次由客棧的後門翻牆而入,靈巧的身形在轉瞬之間,就已經不見了身影。只是,他所處的地方,還留著一絲淡淡的香味。
在他的房間的桌子上,有兩個包袱。椅子上還坐著秦煙嵐等人。他們顯然是想今天晚上就動身到另一個地方,因為像他們這種江湖人士,尤其是得罪了青龍會的人,一定不能在一個地方呆太久的。
他們要走,現在,立刻,馬上!
晚上,他們可以藉著繁華的燈火和無人的黑暗,成功的離開這個城市。城門的幾個守衛,根本不在他們的話下。隨便派出幾個人,就能撂倒他們。
只是他們不想冒一絲的風險,驚動任何人。所以他們寧願選擇翻城牆。
於是,高高的巨集偉的城牆上,有一條條的人影,輕快掠上,又轉瞬即逝。像是輕靈的燕子,但是燕子又怎及他們這樣的矯捷?
於是,所有的守衛都無心朝那個方向看去,就算看到了,也只會認為那是一些夜不歸宿的倦鳥而已。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為了一隻“鳥”浪費時間,不是嗎?
於是,一行不下百餘人,轟轟烈烈的翻越城牆,傻子一樣的守衛們卻全然沒有察覺。
洛陽城的郊外,完全不似洛陽城一般的熱鬧。那裡冷冷清清的,樹木長得老高,但是黑漆漆的,樹的枝丫就像地獄深處的勾魂鬼一樣,彷彿時刻要向你伸來魔爪。有些微微膽小的女弟子,在這時候,已經經不住地打了好幾個寒戰。
再往前走,群山環繞,但是無一不是黑漆漆的山,長滿了樹木,依舊顯得陰森而可怕。
群山中間,有一條小道。蜿蜒曲折,連綿無盡,似乎永遠都不知道小道的另一頭是什麼。這種未知的恐怖,似乎已經充斥人心。
一行人看似走得不快,但是現在的他們已經離開洛陽城有好幾百餘里地了。
洛陽城在他們的身後,就像是一個小黑點。哦不,現在已經徹底消失了。
就要走到盡頭了,但是為什麼這盡頭越看越像是一片森林?而且這片森林,竟然顯得古怪異常。
楚蕭蕭和秦煙嵐一時間也摸不到頭腦。若是沒有路,那麼洛陽城的人為何會從這個門走,又為何要建這道城門?難道僅僅是因為靈蠍山莊的人?
不可能,現在的青龍會實力就算是再怎麼強大,也不可能貿然的反叛皇宮。要知道,再厲害的青龍令主,也是會被人類的人海戰術滅掉的。一千個雖然不在話下,但是一萬個呢?十萬個呢?千萬個呢?
再怎麼樣,青龍令主只是一個人啊。
眾人疑惑猶豫之時,忽然聽到一道聲音自空中傳來。一道渾厚的聲音,但是卻又不失嬌柔婉約。很明顯,這是一個女子的聲音。
“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誰?”楚蕭蕭警覺地問道,但是隨後立刻明白了那女子話中的含義。
山窮水盡?對了,難道她的意思莫非是……
一念至此,楚蕭蕭立刻拉著秦煙嵐的手,飛身掠上了森林的樹頂,但見一片漆黑,似乎什麼東西都沒有一樣。楚蕭蕭的俊眉一皺:不應該是這樣啊……
只是他沒有注意到,此時他身後的伊人已經露出了無比驚訝的表情。
“怎麼了煙嵐……天哪!”他皺眉問道,但是隨後就立刻驚訝出聲,“這難道是……世外桃源?”
原來,剛才楚蕭蕭一直在低頭思索著這片森林,沒有想過飛到更高的地方。於是秦煙嵐拉著他的手縱身飛了上去,他們看到了森林後的美景,這才露出了這樣訝異的叫聲。
青山綠水,酒館人家。陶淵明筆下的桃花源,也不過如此吧。
雖然是夜裡,但是這種美景依然毫不遜色,如果到了清晨,那麼……
“大家聽好!”楚蕭蕭用密室傳音道,“大家全部御劍飛行,直接穿過森林,進入前面的村莊。今晚我們就在那裡露宿了。”
“遵命!”所有人再一次密室傳音回答楚蕭蕭。但是,這麼多人一起說話,楚蕭蕭只有一雙耳朵,一時間不免被震得發麻。
“呵呵。”秦煙嵐一看到楚蕭蕭拼命的揉著耳朵的樣子,立刻知道了,所有的人都在故意整他,因為他脾氣好嘛。
所有人不再廢話,從自己身後的劍囊裡取出寶劍,貫以內力,寶劍立刻像是有了靈性一樣的動了起來,主人飛身而上,寶劍微微一顫,然後就載著自己的主人向遠方飛去。
修為不夠的弟子,就直接搭順風車了。若水門的弟子關係一向很好,不是嗎?
楚蕭蕭最先來到這個神祕的村莊,雙腳著地,調整一下自己的內力,然後就看到秦煙嵐站在自己的身後,微笑著看著他。
“煙嵐,走吧。”楚蕭蕭牽起了秦煙嵐的手,拉著她往村莊裡的酒家走去。雖然是酒家,但是楚蕭蕭知道,這裡一定會有一些地方讓客人住下的。實在不行,他們還可以直接在野外過夜啊,他們又不是沒吃過苦的人。
走進了酒店,發現這裡面真的不算小,至少比人們想象中的廣闊。地上有幾張桌子,上好的木頭製成的;椅子也都用的是精木。
這家店的主人一定是個很有錢的人,但是怎麼會跑來開店?
這家主人的臥室,也許可以媲美青龍會一月十八分舵舵主的臥室了。
這是所有人心中一閃而過的想法。
“哎呦,客官對不住了,小店已經打烊了。”正當眾人思索著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傳來了。
眾人回頭望去,但見一個店小二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頭戴一頂藍布小沿帽,兩隻眼睛炯炯的發著光,一條抹布隨意的被他搭在肩上。
他就坐在桌子上,翹著二郎腿,漫不經心的回答到:“小店已經打烊了,但是各位如果不嫌棄的話,就可以在小店的大廳裡睡上一晚,小店外面其實也還不錯哦!”那人不怕死的繼續說道,好像沒把別人充滿怒火的眼神放在心上。
“店小二,你……”顧真真一下子就忍不住了,衝口而出想要罵人。
雖然她平時不怎麼易怒,但是這一次……
她絕對忍受不了別人在掌門面前如此猖狂!
而且,這個人只不過是一個無名的店小二而已。
“楚大哥!”顧真真看到楚蕭蕭一伸手,攔住了她,不禁更加著急,而且直接抱怨了起來:“楚大哥,他這般出言不遜,我等豈能輕易饒他?”
“真真,這件事情以後我在跟你講。”楚蕭蕭看到一旁秦煙嵐平靜的眼神後,提著的心放了一點下來,“你們掌門相必也一定知道其中原委,你不妨讓她告訴你吧。”
“秦掌門!”得到這句話,顧真真立刻向秦煙嵐奔去,希望能得到一個令她滿意的答案。
只見秦煙嵐拉近了顧真真,在她的耳旁說了幾句話,顧真真聽了以後立刻震驚了,半晌才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這這這,這是真的?”
當她看見秦煙嵐點了點頭,顧真真立刻吐了吐舌頭,向著那個店小二看了一眼,悻悻的退回隊伍。
只見此時的楚蕭蕭,依然面不改色的說到:“呵呵,對不住了,剛才她無意冒犯,希望您敬請見諒。”
“嘿嘿,不敢當不敢當,我就是一打雜的,怎麼能讓你們這麼說呢?”店小二嘿嘿一笑,還特意在“打雜的”三個字上,加重了音。
“呵,那就勞煩您,看看我們幾個人是不是方便住在這裡?”楚蕭蕭一拂袖,笑容不改的說道。
“恩恩,好說,好說的很!”店小二像是受到了極大的褒獎一樣,歡呼起來。
說完,他就把自己手上的抹布往地上一扔,然後就開始搬起了桌椅,為楚蕭蕭等人挪出一個地方。
桌椅雖然不輕,但是他搬起來卻顯得沒有一絲一毫吃力的感覺。
“喂,小二,”站在一旁的陸倩兒雖然已開始就對這個店小二沒什麼好感,但是是忍不住問道,“你把桌子都搬開了,白天營業之前,能在搬回來嗎?”
“呵呵,姑娘這麼關心我,難道是愛上我了?”店小二見那姑娘生得還算美麗,眼珠一轉,一張口就想逗逗她。
“你!”果然,陸倩兒的臉一下子就紅了,連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只能使勁的跺了跺腳,然後一轉身,跑到秦煙嵐的後面。
“嘿嘿,果然,被我說中了吧?”店小二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著,“沒事沒事,本公子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一般見識了!”
“你……”陸倩兒一聽那店小二如此說,臉紅得更厲害了,但不僅僅是怒意,還有害羞!
“倩兒!”秦煙嵐見到陸倩兒一副想痛扁店小二的樣子,立刻伸手阻止。
“哼,這次算你好運,下次被我逮到……”陸倩兒一邊憤憤的說,一邊亮了亮自己的粉拳。
“呵呵,在下等著!”店小二微微笑了一下,就立刻重新搬起了桌椅。
過了一會兒,他看到楚蕭蕭竟然也在幫他,他心裡不免閃過一絲暖意:“呵呵,公子也來幫忙啦,不過這等粗人乾的活,還是讓我來吧。”店小二對著楚蕭蕭笑了笑。
“不礙事,不礙事,兩個人一起搬,總歸能快一點。”楚蕭蕭一手抬起椅子,一手向他擺擺手,卻不料椅子稍有些沉重,差點從手中滑落。
店小二呵呵一笑:“哦,對了,這些木頭都是很精緻的,也有些滑手,公子力不從心千萬不要強來啊!”
這一番話,看似好心,但是其中暗藏的意思,有誰不懂?
但見在長場人全都變了臉色,一個一個對店小二怒目相視,但是都被秦煙嵐和顧真真一一攔下。
有著兩大人物在,若水門的弟子也不好造次。況且後來加入這一維護秩序隊的,還有九大長老。
再看廳堂內,有了楚蕭蕭的幫助,他們搬開桌椅的速度明顯快了一些。店小二手勁使得輕輕鬆鬆,遊刃有餘,一看就知道是這一行的老手;楚蕭蕭也不是吃乾飯的,搬起桌椅來速度也不比店小二慢多少。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整個廳堂內已經被收拾的亮亮堂堂的,地板上也被擦過一邊,乾淨了許多。
眾弟子正感覺到放鬆下來時,一道聲音又一次激起了他們的怒火:“小店早上很早就開門了,你們早睡早起啊,做一些乖寶寶!”
又是那個挨千刀的店小二!
所有弟子心裡都不禁閃過一絲的怒意:這個店小二,有什麼特別之處能讓楚蕭蕭和秦煙嵐對他這麼恭敬?
但是也容不得她們多想,一天的生活實在是太累了,所有人幾乎是在閉上眼的瞬間,就見到了周公。
於是,諾大的廳堂,頓時響起了一陣陣的呼嚕聲。若水門的弟子睡覺時不怎麼打呼嚕的,今天這樣,是因為她們實在是太累了,累的沒有心情去裝淑女。
於是,整個大廳只有兩個人依然睜著眼睛,睜得老大,因為他們睡不著。
不,準確的說,是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