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師如此無復何求?
方奕心中不由暗歎,他有一個好師父也有好師公。方奕這次尋找不死草,何曾沒有想到過他師父呢?
他知道王子英對修練並不上心,若不然以那條件竟然用了兩百多年才修練到元嬰?方奕就是知道如此,如果有什麼丹能讓王子英吃了就能修練成仙的話,方奕二話不說就會跑去求來。
其實有一個信念在他心中藏了很久,他是追求仙道,追求強者之道,可是這並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就是想要有實力保護身邊的人。王子英想要保護方奕,方奕又何曾不想去保護王子英呢?青風的擔憂他也同樣看得出來,他甚至還想為青風護法,讓他安心渡劫。
……
那通天徹地的颶風已經消散,那被遮擋的陽光也再次投射下來,三月的陽光將剛剛心生寒意的心漸漸溫暖。陽光很美,尤其是在風雨過後的陽光,尤其從陰影中走出來的人,看著那明媚的陽光,更覺美麗。
在天道宗之內有一名白衣女修士婷婷立於眾卻如眾星捧月一般的光彩照人,兩道柳眉緊鎖,清泉般的眼中透著淡淡的哀愁,如清幽的蘭花酒清香而迷醉。緊抿的紅脣微微抖動,如在不安之中顫抖的小鹿。
突然她渾身顫抖了一下,那美目之中閃過一絲欣喜,在那一刻,她的美目微微彎起如半月,那緊鎖的柳眉悄然放開,抿起的紅脣也放鬆,輕輕吐出一口氣後,露出了一絲奪目的微笑。
那是因為在東英的識海中,出現了方奕的身影。
“英師姐……”
那在識海中一陣的滾動後,漸漸也出一道麗影,婷婷玉立,腳下是迷霧,一身的白衣如仙子臨塵。
方奕微笑著看東英,東英也是微笑的看著方奕,無言勝有言。
“你沒事吧?”
“我沒事!”
“我知道你在哪裡。”東英嫣然一笑。
方奕一愣,“你知道?”
東英的看著滿臉疑惑的方奕,嘴解微微翹起,卻點了點頭,指了指身邊。
“你真的知道?”
“我的直覺告訴我,你就在那裡。”東英雖然說得若無其事的樣子,可是她的心中卻卻也捲起了滔滔巨浪。剛才在天劫見到方奕的身影時,突然心踏加快了,在那一刻她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可是天劫過後,一切都化作飛灰,連帶著她的一顆心也跟隨著飛灰那颶風轉,似乎要隨著颶風遠她而去。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去面對。心有所思的她對於剛才天道宗發生的事也沒有注意。
可是東英突然有一種感覺,她的心真的是在轉著颶風轉,可是似乎不是在離她而去,而更像是在追逐著什麼?到底是在追什麼?東英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她只想知道,為什麼在那一剎那她心中的悲哀為何在消散?
隨著那悲哀的消散,卻有一道影子在她的記憶不斷閃現,言行舉止,一點一滴,無比清晰,到了此刻她終於想明白了,原來這道影子已經在她的記之中留下了如此深的印痕了。
半山上的靈泉邊的身影,在那石階之上來回奔跑的身影,在那食堂裡不知所措的樣子……一切是那麼的自然,一起修練……
美目之中升起了一絲霧,卻讓清泉憑添一縷神彩,在那清泉帶著霧氣之中卻倒影著一個影子。
“你還好嗎?”方奕的聲音幽幽響起。
眼前的這如仙女一般的師姐,一直都在他修練的影子之中,同樣那道麗影也在他的心中翻滾,每一次的翻動,那分記憶就越加清晰,難以磨滅。靈泉邊,石階上,演練場……
“不好……”
東英的聲音如天籟之音,聲音之中帶著濃濃的幽怨。
“神識化形?你達到分神期了?”
“……”
明明還是豔陽高照,怎麼突然就下起了雨?陽光依舊,雨水如絲,一道七彩之虹在天空中探開,它像一道橋,一道將兩邊天連起來的橋,彩光流轉,似乎有人在其中緩緩走動。
陽光不烈,雨也不冷,一道道玉絲從天垂下,清涼的雨水落在盡是飛灰的地上,濺出一朵朵的雨花。
風捲霧煙盡,緣本是一絲,昔日靈泉邊,麗影舞翩纖。行人不懼山高險,心有豪志上青天。一日風雲起,昨夜聽風雨。御劍行,別幾年,歸來不見,劍霜寒。今日相逢視無語,盡在不言中。相逢喜,漸起憂,行路難,幾時休。
雲隨清風去,雨是雲中子,與君別離時,風與雨相思。神仙也有化凡日,飛劍如虹棒下死。急訊來時晚,青絲暮下白。斬不盡,幾多敵,浴血行路,誓破天。有君看花花不笑,粉蝶翩翩落。雨中虹,相思苦,世間情,誰清楚。
……
青風聽到方奕將他這兩年時間裡所說的的經歷,青風那已經平靜下來的熱血竟然再一次有些壓不住要湧起。
苦寂洲中斬千軍,茫茫荒洲黑旋風。
千寶境中分神期,九沙神殿元磁石。
陣法天地現奧妙,一身修為盡被壓。
異界種族瘋肆虐,靈器難傷重力環。
奇鷹一族守一界,不畏生死又復活。
絕世強者聚中心,血流成河陣法破。
天外來者盡張狂,兩界通道佔天邊。
雖然只是短短的兩年時間,方奕說得是輕描淡寫,可是在青風的眼中卻看得出來這些經歷完全是在浴血而行,是從那刀山劍海之中生死之間闖出來的。當青風聽到方奕在苦寂洲中棒殺千敵,心中熱血沸騰,當聽到那詭異黑施風,寒意心中起。聽到千寶境的修為被壓制到分神期,卻微微一笑,九沙殿竟然是一塊元磁石所雕,不由兩眼冒光。聽到那些骨頭自己合併,不寒而慄,當聽到尋找線索與已經死去的南宮傑鬥智,目瞪口呆嘆鬼才。聽到在九沙殿中遇仙屍,心中捲起滔天浪。聽到三丈演化一方天地,心中大驚臉色色。聽到遇到石人連靈石都不破,恐怖的重力術時,他深感其中困難,當聽到學會了元神攻擊術法,臉現笑容……
青風聽得既為自己這個得意徒孫的戰績成就而自豪又為自己這個做師公的不能為方奕撐起保護傘而感到自責。青風突然明白了怪不得他身上感覺到了高手的氣勢,任何一個人在這恐怖的撕殺之中活下來,都能擁有這份氣勢。不過他也感嘆,原來方奕的實力都是在戰鬥中成長的,當聽到他已經將青蓮劫修練到第二重時,卻心中感到好奇,如果不是此時不適合現身,他真的想看看自己這個徒孫創出來的功法到底有多強大。
青風感嘆的同時,也將方奕走後發生的事都一一告訴他,尤其是說到那個黑手在不斷的推波助瀾,幾乎要將方奕處於天下人的對面時青風就火冒三千丈。
方奕聽後點點頭,“師公,你可曾想到到底是什麼人要如此將置之死地?”
青風搖了搖頭“不是要置你於死地,而是想借你之手將天道宗跟著葬送,此人心思慎密,還是推演天機的高手,每次的查到一些東西時就會斷掉。”青風說著就將剛才那個傳言的事也說了出來。
方奕聽著到後也忍不住心生寒,好毒的計,算準了別人的妒忌之心,將天道宗推到火山口上。方奕相信如果此時真的出現的話,那恐怕難擋眾怒,同時也會將天道宗推向另一個未知的險境之中。到了此時方奕不由慶幸著自己披在外面的那塊破布,沒想到它竟然還有如此作用。
“師公可有什麼辦法沒?讓這個人像一條毒蛇藏在黑暗中也不是事。”
“我沒辦法,我相信此人真的不簡單,至少是一股勢力,就剛才,我們天道宗追查這個訊息的來源時,就有幾個修士在我們找到他們之前就死了,這些人都是各個宗派中的弟子,而且地位還不低,甚至我們天道宗也同樣有。”青風說著很無奈“他這麼多的人不先就偏偏找到你頭上了?”
“師公,我感覺,此人找到我頭上,絕不是偶然,當初我剛入天道宗,是一名廢靈根,像我這種廢靈根的人,可以說是一無是處,可是他就已經找上了我,我總覺得裡面肯定有我不知道的原因。”方奕說的完全是一種感覺,可是對於修士來說,感覺就是一條線索,哪怕這個感覺很離譜。
青風突然想起方奕在這裡跟自己說了這麼久了“對了,你有找過你師父了?”
“我正要和師父說話呢,分神期就好啊。”方奕不由感嘆道,他一心三用,同時與三人一起聊天。
“呵呵,分神嘛,你現在在哪裡?”
“師公,你真的感覺不到?我就在你們身邊啊。”方奕突然笑道。
青風神色一驚,“什麼?”說著青風的神識透身而出,在他身邊方圓百丈之內細細掃了一遍,可是什麼都沒有發現。
“你真的就要我身邊?你是怎麼做到的?”青風奇道。
“師公你還記得,五年前我帶回來的那塊破布嗎?那塊能傷元神的布。”
青風聽到那塊破布後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那一次給他的記憶實在是太深了,他定輩子是忘不了那種難受的感覺了。“你是說,那塊破布將你藏起來了?”
“沒錯,這點我也沒想到,不過幸好有它,不然恐怕我第一時間就被萬千修士轟成飛灰了。”
“哈哈,我就知道它不簡單,好!好!那一會你就跟我們一起進異界,奪大劫中的一線生機。”青風笑道。
“師公,異界我不去了,您也不用去了,至於是為什麼,你很快就會知道了。”方奕卻很神祕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