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偽裝者
陳凡的表情變得有點古怪,這個女人,難道又是在暗示?
雖然對昨天那場**的大戰記憶猶新,但此時的他也沒多餘的精力去想女人,滿腦子都是那些東海市大企業的黑事。
想著接下來應該怎麼對付趙為海和趙為山這兩頭老狐狸,幫趙蔻兒徹底掌控雅詩集團,加入到她們父女的黑色生意中。
再以更高的職位接觸其他大企業的黑幕,收集證據,把那些該死的黑惡勢力一網打盡。
想著想著,一股深深的疲倦湧上腦海,他終於忍不住,閉眼睡了過去。
在錦繡觀園別墅裡倚著沙發的陳凡去見周公的同時,遠在數公里外的一幢摩天大樓裡。
十八層的歌舞廳霓虹閃爍,紅男綠女在勁爆的音樂中盡情起舞,T臺上的妖嬈舞娘在臺下觀眾們的拍掌中甩頭擺胯。
嘈雜如養豬場的環境裡,每一個來此尋歡作樂的人臉上都是病態的歡愉表情,還有坐在卡座上,男女相望相吸,彼此魂飛九天的情景。
別誤會啊,不是親嘴,而是溜冰,桌上透明的酒精燈燃著幽幽的火光,白色的氣體被分流到吸管中。
進入人體,滲透每一個細胞,讓人渾身上下的毛孔大開,精神極度亢奮,荷爾蒙超量分泌。
甚至有人直接在卡座上架起了迫擊炮,轟轟啪啪,呃呃啊啊,渾濁的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味道。
在這銷金窟中,一個標著VIP的房門後,三個男人正圍著一張檯球桌,邊打邊喝,地上已經滾了十幾個酒瓶。
而拿著球杆正瞄準一枚黑八的那黑衣青年,臉上仍是病態的白色,一點也沒有酗酒後的潮紅。
“亮哥,你厲害,咱不行了,咱,喝不動了……”
球桌的邊緣,一個胖胖的白衫男子舉著酒瓶,滿臉傻笑地衝他豎著大拇指,不知是裝的還是真不行了,連連打嗝,一副隨時要吐的樣子。
“去去去,噁心老子是不是,滾蛋!”
黑衣亮哥瞪了那胖子一眼,擺手打發著,另一位陪球的男子殷勤地道著:“您二位慢打,我帶這二貨去趟洗手間。”
他說著,已經放下了球杆,扶著那踉踉蹌蹌的白衫胖子出了會員包間。
黑衣青年重新俯下身去,杆頭對準那隻八號黑球,後推蓄力,正要重擊一發的時候,皮衣內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害得他瞬間分神,杆頭打偏,直接來了個白球進洞。
“我擦!”
亮哥瞪著眼睛,直接把球杆往桌上一扔,不知是酒勁上來了還是心裡原本就有火,掏出那新買不久的華為智慧機就要往地上摔。
不過被手機螢幕上的來電顯示醒了醒酒,晃著腦袋,按了接聽,就聽他道:
“哥,是我,我在毛大頭這兒……沒喝,真沒喝,就打打球,你說什麼?”
電話那頭,黃金海岸別墅裡,正坐在自己臥房的老闆椅上。
看著新聞聯播的張偉忠一聽小亮這口氣,心道這小子八成又去橙紅年華耍瘋了,搖了搖頭,也不點破,道:
“小亮,你一瘋起來就沒長性了,忘了我和你說的了,晚上來吃飯,我有事要和你談,馬上給我過來,別開車啊,我讓司機去接你。”
電話那頭,腦袋昏昏沉沉,說話有點不利索的亮哥一聽,頓時一拍腦門,心裡罵著喝酒誤事,正事給忘了,連忙道著:
“成,成,我馬上下去,先掛了啊,嘔……”
“嘖。”
電話那頭,張總悻悻掛了手機,嘆了口氣,這小表弟義氣是夠義氣,膽子也大。
這些年幫公司和自己做了不少事,還幫自己躲過一次追殺,兄弟做到兩肋插刀的地步,這年頭是極為罕見的了。
正因如此,他才把一些重要的生意交給小亮打理,這小子也聰明,大事從來不糊塗,手底下人被管得服服帖帖的。
可就是小事上的毛病怎麼說也改不了,讓他少和那些不黑不白的人打交道,以免惹上是非,每次說都是左耳進右耳出,純當耳旁風。
“豎子不可與謀啊,要是再不改改,恐怕這把鋒利的刀也不能再用了。”
他一邊在心裡怒其不爭,一邊撥通了司機的號碼,道:“小李,去接一下亮總,橙紅年華,對,儘快到,送到我家來,麻煩你了。”
此時的張偉忠,語氣很是平淡,和不久前在雅詩集團表現出的張狂跋扈儼然兩人。
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這位在外面經常表現如同白痴二世祖的年輕富豪,實際上是個精明到骨子裡的人,一個和他父親一樣,徹徹底底的商人。
為了低調,為了讓人輕視,減小自己的麻煩,張偉忠從大學畢業進入公司後,一直就戴著那張紈絝的面具。
這些年騙過了太多人,那些因為他偽裝出的外表而在商業競爭中失敗的對手,他都數不清了。
“你記住,在任何需要的時候,換上需要的情緒,忘記除了盈利之外的所有情感,這是一個優秀企業家必備的素質。”
這是他大學畢業後,從美國歸來,父親在接風的家宴上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也是這些年老頭子在生意上唯一給過他的一次指點。
而這句幾近教人演戲的話,卻讓張偉忠在接下來的十年裡,從一個子公司的業務員一路做到董事長。
並進入巨集達置業的董事局,成為總經理的核心訣竅。
越是年齡增長,曾經在心裡對自己海外修學信心越大的張偉忠,就越對自己父親感到敬畏。
自己能到現在這個位置,住上豪華的私人別墅,過著常人夢寐以求的富貴生活,擁有讓人羨慕嫉妒的鉅額財富,都是那位農民出身的老父一手造就的。
他以前一直不明白,曾經在土裡刨食,隨著改開大潮湧進城市淘金的父親。
到底是怎麼從賣蔬菜開始,一點點積攢家業,創造出如今的巨集達集團的?
哪怕在MBA經濟學院裡接受再多的知識傳授,他也自問絕對沒有在短短二十多年裡,就從農民躍身成為身價數百億富豪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