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混亂的東海市
傍晚的東海市七寶大道上,一輛黑色的賓士轎車緩慢行駛著,開車的人正是吃飽喝足的陳凡。
餘光不時瞥著右邊副駕上的美麗女人,捕捉著那張美麗的臉龐上細微的表情變化,從而分析她的心理動態。
趙蔻兒很有默契地一路都未開口,因為陳凡的提醒,她才知道自己的車上被裝了兩個竊聽器和一個監控探頭。
最讓她震驚的不是陳凡表現出的特殊素質,而是他在把玩著那三個小部件時說的話。
“趙總,你到底幹了些什麼買賣,連國安都盯上你了?”
國安,不是球隊的那個國安,而是,國安局。
趙蔻兒當時就嚇懵了,無論她這些年經歷了多少高等教育,肚子裡灌了多少洋墨水。
對於這個生長的國度還是有基本瞭解的,更清楚華夏的社會形態和西方完全不同。
這不是個金錢能左右一切,甚至左右政治的國家,即便是擁資億萬的大企業家。
一旦被國家機器盯上,就等於腦袋上隨時懸著一把利劍,不知道什麼時候回落下來。
趙蔻兒從沒想過,自己那些隱蔽的生意會被盯上,還不是公安,而是國安,那個特殊部門她根本不可能搭得上線。
而陳凡在她瞠目結舌的時候,還不忘補充了一句:
“我聽說過一句名言,華夏的商人不是在監獄裡,就是在通往監獄的路上,趙總,你不會也是其中的一個吧?”
他說這話時,語氣半是認真半是玩笑。
但趙蔻兒的眼神變化讓他更確定了此中有鬼,這女人和她那位長期遠居海外的老爹手裡,不知道牽涉多少足以牢底坐穿的犯罪行為。
洗錢麼,以雅詩集團的資產規模,參與洗錢活動還真是絕佳的先天條件。
陳凡開著車,速度一直保持在四十邁的時速,很慢,但他的腦袋卻轉的很快。
他想起了在茶餐廳的洗手間裡,和PAD電腦上對話的那位國安人員所說的:
“我們是東海市國安局反洗錢處外勤組,正在調查雅詩集團涉嫌參與的數次地下錢莊洗錢活動。
如果上一級組織需要停止行動,我立刻和處裡通報,我們的外勤馬上撤回來。”
用老乞丐給的特殊許可權碼裝了一次上級來人,讓陳凡詫異的不是趙蔻兒被國安調查,而是她被本地的國安調查。
據老乞丐那封關於蝴蝶行動的祕密郵件裡,已經用關係樹列舉了所有參與東海市黑金網路編織的勢力。
其中不僅有大量的民營企業和國企,還有不同崗位上的黨政幹部,尤其圈畫了公安和國安這兩大強力機關。
在東海市的這兩個重要系統裡,都有金錢的代言人。
讓陳凡心裡一直放不下的,是這張黑金大網到底滲透了東海市的商界政界有多深,影響到底有多大。
自己這隻蝴蝶應該扇動多大的風暴,才能在可控的範圍內更多地盪滌汙垢?
而他潛意識裡更深層的想法,卻還對趙蔻兒被調查之事隱隱不快。
他在和那位東海市國安局反洗錢處的外勤組長通話時,已經用國安部的許可權碼瞭解到了反洗錢處的任務部署。
被調查涉嫌參與地下錢莊洗錢的本地企業家裡,居然只有趙蔻兒和其父趙為國兩人。
這樣的調查名單,不得不讓他心裡產生出一個想法——這是針對。
是商業上,無論是白道生意還是黑色生意上的對手針對雅詩的行動,有人居然能撬動國安的力量對付商業對手。
這樣的人太危險了,必須要儘早把他和他背後的勢力挑落下馬。
一路上,陳凡都在回憶著蝴蝶行動郵件裡提到的那些黑金巨頭,包括巨集達置業的董事長張雲清、百祥集團的董事長劉樂飛等老牌民營企業家裡。
到底誰的嫌疑最大,或者說整垮了雅詩對誰的好處最多?
而他思考了一路,直到把車開進錦繡觀園別墅區裡的時候,得到的答案依然是沒有答案。
如果雅詩倒了,幾乎對所有可疑的東海市本地企業都有好處,數以百億的市場份額會被瓜分,沒有一家有實力把雅詩的屍體獨吞。
到時候,只要調查哪一家公司吃得份額最多,應該就八九不離十。
可到了那種時候,調查還有什麼意義,他的使命可不是看著雅詩玩完。
而是要站在雅詩的制高點上,用自己的職權掀開那張黑網,把躲在裡面的那些傢伙統統揪出來!
賓士車停在了那幢複式別墅門口,陳凡一扭鑰匙熄了火,他算是想明白了。
對於是誰在躲在幕後引導,甚至“指揮”東海市的國安力量在對付雅詩,以目前掌握的資訊還無法推斷出來。
既然想也白想,乾脆不想,陳凡把鑰匙拋給了副駕上的趙蔻兒,用腦過度的疲勞讓他打了個哈欠。
下了車伸個懶腰,對拍上車門的美女總裁也沒精力欣賞了,憊懶地道:
“趙總,從今天開始,我得和你住一塊兒了。”
“什麼?”
趙蔻兒下了車來,正要幫他開後車廂,取出那輛摺疊單車和他告別。
心裡本來還有點不想過早再見,但她也不知道留下陳凡在家還能做什麼,她的祕密太多了,雖然對陳凡刮目相看,但終究沒有到完全信任的地步。
而這個傢伙,居然直接提出要住在自己家裡,他難道把我當成了他的私有財產不成?!
不待趙蔻兒變臉發飆,陳凡便解釋著:
“說出來你不相信,在老城區,我租的那間房子,昨天晚上被人開了一槍,差點要了命。
那地方你也知道,治安亂的一塌糊塗,地方還大,我再住哪兒什麼時候死了都不知道,住你這兒安全,再膽大的殺手也不敢提著槍在市中心晃悠。”
“啊,有人要殺你?”
趙蔻兒杏目圓睜,吃驚地看著那張有些疲倦的臉,本來要發火的,現在被一盆冰水澆下來,顧不上了,急忙問道:
“你沒受傷吧?”
陳凡摸摸鼻子,搖著頭,道:“昨天是好運,開槍那個人是高手,我要是晚一秒關燈,恐怕也得去醫院和趙為民他們作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