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各有心思
西城區，黃金海岸別墅，二層會客室。
“小亮啊，你對這事怎麼看？”
會客室裡，張偉忠坐在沙發上，將之前與趙為民所談的事情和坐在對面的黑衣青年複述了一遍，徵求著意見。
那黑衣青年撓了撓頭，把玩著手裡的墨鏡，琢磨了半天蹦出來一句：
“哥，到底要我幹什麼，你直說呀，這費腦瓜的事別讓我想啊，你手下不有好幾個狗頭軍師嗎？”
張偉忠一聽，噗聲笑了，自己這小兄弟就這脾氣，不應該拐彎抹角的，這才擺著手說道：
“得得，不和你繞彎子，直說吧，我想讓那個叫陳凡的小保安永遠消失，你幫我分析一下，可能存在的風險有多大？”
說這話時，張偉忠的聲音明顯降低了，語氣也變得有些森冷，畢竟是要命的事，雖然以前在商場上為了利益也不是沒做過這樣的事，可涉及人命還是得慎之又慎，不能出絲毫差錯。
黑衣青年一拍腦袋，指著他很不樂意地道：“哥，要我做了那小子，你早說啊，沒準現在他都已經在哪兒埋了。”
張偉忠有些牙疼，這兄弟沒別的在行，商場商場，分黑白兩場，自己是白道上經營的主兒，小亮則是黑道上負責的，類似的事就沒少幹過，對殺人的話題都毫不避諱。
也罷，畢竟自家兄弟，這別墅裡談話也絕對安全，不怕有事，便湊近了些問：
“確認那個人的身份沒有什麼來頭，不會牽扯到什麼人吧？”
黑衣青年搖搖頭，摩拳擦掌發出陣陣骨節響動聲。
“沒事，我手下的人查過了，那就是個無業遊民，三年多前到東海市來，一直都是打零工為生，後來才應聘進了雅詩當保安，現在住的都是老城區的廉價出租房，根本沒有什麼背景。”
“哦，按你說的這就是個盲流，那他怎麼可能當上雅詩集團的總經理？”
張偉忠摸著下巴，一琢磨更糊塗了，實在不合常理啊，怎麼會有這麼奇葩的股東大會任命呢？
難道雅詩集團的那些股東腦袋都被門夾了，不怕自己的投資被個蠢材總經理錯誤消耗？
“哥，是不是要做掉他，什麼時候動手，你直接給個痛快話，咱別這麼磨蹭啊。”
黑衣青年催促著，張偉忠只是擺手讓他等等，道：“讓我想想，再讓我想想。”
想了足有半晌，張偉忠一拍巴掌，黑衣青年還以為大哥做決定了，直接從懷裡掏出一把精緻的仿六四手槍，對著天花板做個射擊的虛擬動作，嚇了張總一跳，連忙讓他收著。
“我想好了，這個人，暫時不要動，你先回去忙吧。”
“啊？”
黑衣青年瞪著眼睛，道：“哥，你大老遠把我叫來，消遣我來了？”
“去，怎麼說話呢，我的意思是，這個人來歷不明，才進入雅詩集團就坐火箭到了總經理的位置，肯定和趙蔻兒或者趙為國那個老東西有什麼關係。
不要貿然動手，先觀察一下他到底能玩出什麼花樣也不遲。”
張偉忠兀自點著頭，對自己的這個決定很滿意似的。
雖然對陳凡他是十分不爽，讓自己那天在雅詩當眾出醜不說，還壞了自己和趙蔻兒的好事，讓自己心驚肉跳一晚上，這個人早晚要除之而後快，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哎，那我走了。”
黑衣青年揣回了槍，沒好氣地轉身就往房間外走，又被張偉忠喊住了，道：“小亮，上回陳啟凱的事，你有沒有按我的吩咐，把辦事的槍送到公安局了嗎？”
小亮點點頭，有些疑惑地道：“哥，為什麼要把傢伙送雷子手裡去？這不自找麻煩嗎？”
張偉忠笑笑，攬著小亮的肩膀，解釋著：
“小亮，做事不能只看表面，我讓你幹掉陳大頭，又讓你把槍交到公安局，目的是讓警察把視線轉移到槍上。
那槍上沒有你的指紋，只有那個被你僱傭去公安局上繳撿到槍支的人的指紋，警察一時查不出是誰幹掉了陳大頭，但又必須要有個臺階下。
否則他們急了，敢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把你抓進去，把槍送去，是給他們一個臺階下，否則咱們在局子裡的人也不好藉機發力啊。”
黑衣青年點點頭，明白了大哥的用心，他天生就屬於那號不喜歡動腦筋，做人做事都是直來直去的人。
不像大哥，雖然有時候墨跡讓人不耐煩，可只要是涉及到生意和安全的問題上，大哥幾乎沒出過紕漏，每次不管有多大的事都能兜住，這是他最佩服大哥的地方。
小亮直被張偉忠送到別墅門口，上了那輛改裝過的哈雷摩托車，戴上墨鏡，很拉風地發動機車，在風裡消失了。
站在門口的張偉忠看著那飛速穿梭的黑影，搖了搖頭，暗笑一句莽仔，倒也不在意小亮這彪悍的風格，卻沒有回到別墅，而是囑咐著跟隨下來的管家道：
“老劉，這樣，你想辦法幫我約一下雅詩集團的總經理陳凡先生，最好是親自去一趟，請他明天到這兒來吃頓飯，澄清一些誤會。
對了，就說我張某人想交他這個朋友，希望他賞臉，方便的話可以一起邀上趙總。”
站在他身後的胖管家道了聲好，為張總開了那輛賓利的車門，目送汽車消失在公路的拐角後，回到了別墅裡，拿起話筒，撥通了一個老熟人的電話。
“趙總，您好，我是張總的管家劉國慶，咱們不久前才見過面……啊，是這樣，張總想請貴公司的總經理陳凡先生出來聚一聚，交個朋友，希望您轉告一下。
對了，張總特意吩咐，一定讓我請您過來，好，好就明天中午吧，那趙總，說好不見不散啊。”
電話這頭，雅詩集團總部大樓，十六層副董事長辦公室裡，趙為民放下手機，嘴裡饒有興致地念叨著一個名字：“陳凡，陳凡……”
正巧這時辦公室的門的敲響了，趙為民隨意地道：“進來吧。”
一位穿著黑色OL制服的女祕書推門而入，抱著一堆檔案放到趙總的桌前，恭敬地道了聲：“趙總，有位客人來找您，說是有預約的。”
“恩，讓他來吧。”趙為民點點頭，不置可否地道。
女祕書點頭退出辦公室，沒過幾分鐘，辦公室的門再次敲響，趙為民卻是親自開門，對站在門口的人做著請的手勢，道：
“張局，請進。”
站在門口，一臉和藹笑容的中年人，正是東海市工商局的局長張民生，此時穿著一身便裝。
如果不是那張臉經常出現在市新聞聯播裡的話，恐怕放在大街上都沒人把他當成領導幹部，只當是個普通小市民罷了。
“趙總客氣了，請。”
張局長也不客氣，進了副董辦公室，打量著辦公室裡的陳設，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兩幅水墨畫，窗臺上擺放著數盆多肉植物，辦公桌上是成摞的檔案袋，便打趣道：
“趙總這日理萬機，我來的似乎不是時候啊？”
在員工們面前向來高高在上的趙為民，此時卻像個殷勤備至的嚮導，連忙搖頭。
“張局您別埋汰我，我這點工作哪兒比得上您啊，全市多少家民營企業的申報、審批，您才是真正的日理萬機！”
“哈哈，行了，老趙，今天把我叫來，應該是有什麼事吧？儘量長話短說，我還有個會，等著往市委趕呢。”
開場的客氣話講完了，張局身上的官威也顯出來了，儼然沒把面前身價上億的趙副董事長當成多大的人物，錢送了關係拉了，也頂不上一個會議的重要性。
“好，我也不浪費您的時間，事情是這樣……”趙為民也不再多說，開始講起正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