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針鋒相對
“閣下這話，是有意指責我等在場諸位眼光有差麼？”蘇尋常勾勾嘴角，似不經意般地一點點將矛頭直指在場諸位。此言一出，雖仍未有人出來幫他，只是眾人的議論聲卻是大了起來，畢竟蘇尋常說出了他們心中所想，其中部分人更是將讚許的目光投向他，就差出列表示支援了。
“如此貨色，明顯你們眼光有問題。”那男子不屑吐出，還表示鄙夷似的撇撇嘴角，一臉明顯的嫌惡。
蘇尋常攥住扇子的手微微發力，過分的用力使得修長的手指有些泛白，俊朗的面上一片隱忍，他不斷勸慰自己不能發怒，不能與這種人發怒，不能再這種場合發怒。
不經意間，蘇尋常轉移視線看向了臺上的沈玄素，依舊清清冷冷的樣子，只那柳眉卻是微蹙，明顯有些不悅了，蘇尋常心裡有些不舒服。似是感覺到蘇尋常的目光，沈玄素的視線往蘇尋常這邊移了過來，兩人恰巧隔著人群對視。
沈玄素的眸子裡帶了些疑惑和問詢，只是其中隱藏的很淡的薄怒蘇尋常也看得清楚。他給沈玄素一個安心的笑容，勉強將心頭火氣壓下，努了努嘴角，示意一切有他，沈玄素懂了他的意思，微微牽了牽嘴角，臉色復又迴歸雲淡風輕。
蘇尋常轉過身來，理了理散下的碎髮，嘴角勾起一個弧度。“那敢問足下有何見解？”“她就是一個狐狸精，你看看你們被迷的這神魂顛倒的樣子。”那人倒是不甘示弱，句句帶鋒芒。
“哦？那蘇某倒是替沈姑娘感謝這位公子的讚美了。”蘇尋常不慌不忙地搖著扇子，其他公子哥聽見他的話嘴角都有點抽，明顯的貶義莫非你聽不出來，這不是正大光明幫著罵嗎？有幾個不忘回頭看著沈玄素，只見她微微看著蘇尋常，面上倒是波瀾不驚未流露出一絲責怪之色，都覺得有些驚奇。
“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你見過誰稱別人狐狸精的。”那紈絝公子心裡覺得好笑，難得遇上這種極品，這不是聽不懂人話麼，心裡對蘇尋常的輕蔑又增了一分。
“試問足下，歷史上哪一個被稱為狐狸精的不是傾國傾城別有風情，倘若生的是不美，又怎麼當得起這三字。”蘇尋常不緊不慢地補充道。
“這，狐狸精明明就是勾引人的。”那人顯是疏於文墨的，一時竟找不出話來反駁蘇尋常。蘇尋常聞言更是笑了起來，自是一派俊朗，他這一笑在場許多人都不解是為何意，皆是丈二摸不著頭腦一般的一頭霧水。“你
，你笑什麼。”那人不甘問道，聲音明顯比剛才微弱，沒了剛才咄咄逼人的氣勢。
“公子方才還笑我等眼光拙劣，試問足下何如？我笑你沒有弄清事情本質就亂罵一起，我笑你分別略通文墨就敢在我等面前班門弄斧。”一番話說得在場各位都整整衣襟正顏危坐起來，也有為了表示更加贊同而咳嗽幾聲的，總之都端的是一副正經樣子。
“我……”那人還想再說什麼，卻被蘇尋常打斷。“我笑你可笑，看你這樣子便不是外鄉人，長安大街小巷誰不知道來儀樓的首席琴師沈玄素是個冰雪一般空靈的人兒，又怎生來的勾引一說，足下還是莫亂嚼舌根以免風頭未出還落得個貽笑大方的下場。”蘇尋常星眸銳光益增，身上爆發出來一股凜然氣勢，這一番話說得那人底氣竟是弱了一半。
那紈絝少爺儘管氣勢去了一半，但臉上輕蔑還是未減，“反正她就是不過如此。”一臉‘我就不買帳你奈我何’的樣子，看的蘇尋常暗暗搖頭，心裡直道這人可笑，強弩之末還死充鴨子嘴硬。
“蘇兄所言甚是，道不同不相為謀，足下若是不喜還是儘早歸去的好。”人群之後又響起一個聲音，蘇尋常回頭，卻是一儒雅的藍袍公子，這總算是有個出來幫襯的了，蘇尋常對那人笑了一笑，拱了拱手，那人也回了他一個會心的笑容。
一言起，在場的人也沉寂不下去了，他們見開頭這所謂的蘇公子把風頭搶的差不多了，抱著後面這點不能便宜了那傢伙，自己也要給沈姑娘留點好印象的心思，眾位公子紛紛開口還擊。“就是，沈姑娘怎麼可能會是你說的那種人。”“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汙了沈姑娘名聲。”“跳樑小醜還不快點出去，不要攪了我們雅興。”一時間脣槍舌劍，那人有些招架不住。
蘇尋常看著這一幕，挑了挑眉，一副“不關我事”的表情，牽了牽嘴角，徑直朝臺上的沈玄素走去。
“你來了。”沈玄素覺察到蘇尋常已立在身後，只是沒有立即轉過身去，清冷的眸子只是打量著臺下爭吵的人。蘇尋常聳了聳肩，笑的卻是更加燦爛。“嗯。”
“你生氣麼？”蘇尋常小心翼翼地問沈玄素。“嗯？”沈玄素不置可否，簡單的單音節回問。“那人如此亂說你，你，你生氣麼？”蘇尋常言語有些支吾，小心地試探問道。“你覺得呢？”沈玄素不作答，依舊將問題拋回給蘇尋常。
“你定是生氣了的，他，他確實過分。”蘇尋常咬咬牙，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起初的確是有些的。”沈玄素丹脣輕啟，蘇尋常一臉疑惑，誒誒？“後來便不氣了。”沈玄素轉過身來看蘇尋常一臉的迷茫不禁有些好笑，輕嗔一句，“你那一笑的意思難道不是說有你在麼，既然你都如此自信了，自然也就不氣了，何況你看現在，那人也好不到哪去。”
蘇尋常這才如夢初醒，笑的一臉幸災樂禍。那位所謂的‘有品位’仁兄估計撞破腦袋都想不出來，這就是他蘇尋常一步步給他設的局，先是誘他說出那些輕蔑的話語，成功激怒眾人使他自己成為眾矢之的之後，就是現在的被眾人討伐，可憐啊可憐，都早說讓他走的，非死要面子的，這不是活受罪麼。
沈玄素見他神采飛揚的笑容，心裡微微有些明亮起來，脣角微揚，心下默嘆一聲‘呆子’。
蘇尋常看看沈玄素，眼神出奇的透亮，他的視線越過沈玄素看向臺下眾人，看著眾人中間那個由於被討伐衣衫更加不整的公子哥兒，笑的更加的玩味。
“各位兄臺大家都靜一靜。”蘇尋常微微加了些內力，清亮的聲音頓時充滿了整樓，另外也使在場的人有些頭暈目眩。
蘇尋常前進一步，行至沈玄素身前，似不經意一般替她擋去許多仰慕者的目光，看著蘇尋常一副渾然不知的樣子，沈玄素勾了勾脣，只是可惜蘇尋常沒看見。
“不知此刻，閣下還有何高見。”蘇尋常俯身看向那個紈絝公子，目光裡微夾了些輕視，加上一個上一個下的高度差距，看的那人是渾身不自在。
“你，你們，你們今日如此欺負我，來日定要你們吃不好兜著走。”那人不甘心地擦擦嘴角整整歪斜的衣服說道。
“哦？那蘇某拭目以待。不知足下姓甚名誰家住何處了？”蘇尋常微微牽動嘴角，看著那個此刻狼狽不堪的人，心裡暗道“該”。
那人聽到蘇尋常這麼一問，自然又起了幾分氣勢。“我告訴你，我爹可是大名鼎鼎的富商石衝，怕了吧，現在給爺認罪我或許還不追究。”
蘇尋常聞言只是瞥了他一眼，語帶不屑，石衝？不知道是哪根蔥，只是敢在我蘇家面前稱富商，未免也太螳臂當車了些。“我記下了，那，下次公子若要尋在下，記著來安樂侯府。”一言出，滿座驚。
那人明顯也是嚇的不清，這侯府的人他可是惹不起的，只是他不甘認輸，咬著牙又回道：“你叫什麼名字。”“蘇尋常。”蘇尋常已是轉過身與沈玄素離開，清亮的尾音在空氣裡飄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