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我會對你負責的
要是往常,桃花可能不會說這麼狠,畢竟人家只是個十幾歲小姑娘,跟她計較平白沒了她一山之王的身份。
可她這次從妖界出來純屬意外,跟和尚一處的時間還嫌不夠呢,沒有那麼多時間浪費在她身上,又想到她不定什麼時候回了妖界,要不讓這小丫頭死了心,她回了妖界怎麼放心的下。
果然她這話一出,春杏再怎麼也是個三從四德教育下長大的,聽到她這麼直白的話,一時不知是怒還是惱的,臉上漲的通紅,指著桃花說了好幾個你也沒說出什麼,狠狠一個跺腳,轉身跑了。
欺負了人的妖怪眨眨眼,看看地上的菜,嘖,好好的菜被她踩了。
正想著,腳步聲傳來,和尚說:“雞抓好了,她……”
桃花笑眯眯回頭:“嘿嘿,她走了,趕明我們一起送過去。”
和尚哪裡看不出她偷笑的小模樣,想說什麼,到底化成一個無奈的眼神點頭說好。
桃花這才滿意了,跑過去扯扯她的袖子,“你看,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三隻雞生路,你怎麼補償我?”
和尚挑眉,“我以為姑娘是日行一善。”
言外之意,她行善的還要補償?
妖怪姑娘笑眯眯:“我饒了三隻雞,這得算三善。一個心甘情願,另外兩個妖補償。”
也學著他的樣子挑挑眉,“你們佛家不最講因果嗎?我做了好事是因,現在來跟你討好處就是果,你若不應,我就不高興,我不高興就相當於沒有好結果。”
一歪頭,“做了好事還沒有好果,這算什麼道理,長留大師要以身作則渡一渡我這愚鈍小女子體驗一把因果才是。”
和尚不是頭一次見她伶牙俐齒的模樣,她擅詭辯,說出的話一套一套,乍一聽很有道理,實則經不起推敲,就像現在,他很容易反駁了她,卻不知怎的話到嘴邊就變成了,“那,姑娘想要什麼補償?”
就見粉衣裳的姑娘高興了,卻還是做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眯眼瞧著他,“我要你陪我。”
說著扯扯他的衣角,“往常你每日要採藥要看書要抄經文,一天的時間沒多少跟我相處,我好容易來一次,不好好相處一下你怎麼知道的好?”
和尚被她直白的話和眼神弄得些微不自在,他眼神微閃,“好,我應你。”
“真的?那跟我出去溜達溜達?”
“好。”
見他應得爽快,桃花樂的不行,這一招叫什麼來著?
對,約會!
按書上說的,他們現在的關係還處於曖昧的小萌芽,得多多相處才能讓這小萌芽發展壯大成相親相愛,至於這相處的過程嘛,就叫約會。
約會的要訣,兩個字,氛圍。
彼時正是春下時節,冬日裡被雪壓得白禿禿的九荒山變了一副模樣,桃花眼睛一亮,“我想到去哪了!”
氛圍怎麼調?
一在意境,二在心意。
意境嘛,要靠外在,至於心意……
她面上狡黠,踮腳在和尚耳邊小聲說了,和尚聽完,眼睛一亮,“好,便去哪裡。”
桃花說的地方不是旁處,正是當初和尚被她從熊姑娘手下“救下”來的地方。
其實她本來想的是去當初她被和尚救下來的地方,畢竟至今她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從哪裡撿到的她。
但那時她還是乾巴巴一株小樹,連花都沒有幾朵,甚是狼狽,罷了,也好在他不知她是妖,不然她可不想他對她的第一印象那麼不好……
於是選了她從熊姑娘手裡“救”他的地方,反正他已經知曉她跟花木兆就是一個人了,去那裡的話,她跟他回憶一下“初遇”,感慨一下過去,暢想一下未來……
嘖嘖。
這麼想著,她眼珠一轉,看著走在身側的人,“喂,我救你的那天,你還記得清楚吧?”
見他點點頭,桃花眼睛一喜,追問:“第一印象是什麼?”
他似想了下,說:“熊真大。”
啥?
妖怪一愣,反應過來後他已經走出去幾步,她緊跟上去,瞪他:“誰問你那熊啦!我是說我!我!”她指著自己的鼻子,生怕他不知道似的。
聞言和尚笑了下,做出沉吟的模樣,在桃花期待的眼神裡說出一個字,“黑。”
啥?
桃花晃晃腦袋,是她聽錯了?
把美聽成黑了?
見她又愣在原地,和尚好心的停下步子,解釋:“你那時臉上是塗了什麼東西嗎?真的……好黑啊,我第一眼就驚了,咦,這附近村裡有這麼個面生的黑小子嗎?不光黑,還瘦,乾瘦乾瘦的像吃不飽……”
這下桃花可聽清楚了,嗷地一聲衝上去捂他的嘴,“不許說不許說!我那不是喬裝嘛!越黑說明越成功!”
她試圖用聲音大強行扭轉和尚的思維,瞧瞧,黑,瘦,幹,吃不飽,哪一個是形容她的好詞?
她想捂他的嘴,偏和尚比她高出許多,平時未曾注意,這會他歪頭躲避,竟是讓她碰不到他半點,嘴裡還不住的說,“那便是第一印象,後來又覺得小木兆好生大的飯量……”
“啊!”桃花蹦起來堵他的嘴。
他卻笑呵呵慢條斯理的躲著她的手繼續說:“再後來又覺得力氣好生大,想來是吃多了飯食的緣故……”
“我那是健康!吃得多才健康!”桃花急了,屢屢捂不到他的嘴更是血氣衝腦,當下想都沒想,兩條胳膊蛇也似的攀住他的身子,那兩條腿也不甘示弱的纏住她,拿出當年爬樹的本事來蹭蹭往上躥。
和尚似也沒想到她突然來找一招,就這麼一個怔愣裡,桃花的腿已經纏住他的腰,一隻胳膊摟著他脖子,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得意洋洋。
看他還敢胡說八道!
她的戲摺子可不是白看的,欺負她不知道人間的正常審美?
男人喜歡的小姑娘都是嬌嬌弱弱我見猶憐,對了,還得有事沒事葬個花什麼的,哼!說她力氣大吃得多,分明是形容男人的!
偏這兩條是事實,反駁不出的她只能捂他的嘴,“我師父說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所以才吃得多,你且看著等過兩年我的胃口就那麼丟丟大小了……”
話出,他眼裡細碎的笑意瀰漫開,她一愣,“你……故意的?”
故意逗她?
被她當成棵樹的人眨眨眼,不置可否。
“啊!好啊你笨蛋和、長留!剛我還想說你是不是喜歡春杏那樣嬌弱弱的姑娘,你竟是故意的,讓你逗我,讓你逗我……”她說著就去撓他癢癢,他那麼弱,打不能打,踢不能踢的,除了撓癢癢還能咋辦?
她鬆了兩手去撓他,卻忘了她還纏人身上呢,和尚怕癢,下意識躲,這一晃動之下,單靠腿支撐的桃花就重力不穩的往後邊倒去,“啊……”
“小心!”
背上被大掌拖住,她彎倒的腰又直了起來,兩手下意識摟住他脖子,氣息不穩的喘息,臉上因為方才的鬧騰微微發紅。
“還敢不敢鬧騰了?”
碰上他帶笑的眼,這妖還梗著脖子裝模作樣呢,“誰鬧騰啦?還不是因為你亂說話?”
“實話也不讓說?姑娘好生霸道。”
“我……我就霸道……不對,那才不是實話!”
至少,黑的那條是假的!
她心裡發虛,強自給自己鼓勁兒,抬眼卻看到他眼裡的笑意,溫潤又帶點調侃,還帶著股子將他喜怒儘自掌握的從容。
這從容就顯得她的情緒起落好似孩童把戲一般不穩重,哪有一點大王樣子?
桃花臉上騰地一下漲紅了,不知是急還是惱,直覺他嘴巴一張一合淨是故意惹她的話,也不知怎的,看著他薄脣微動又要開口,她想都沒想就堵了過去……
兩手還牢牢摟著脖子呢,用什麼堵?
腦子裡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已經晚了,身體早搶先一步的行動啦,她用嘴堵住了人家的嘴呢!
瞳孔微縮,眼睛瞪大,偏眼珠裡什麼都映不下,只剩嘴上的觸感清晰異常……
胸腔起伏,呼吸也交纏了似的。
好熟悉的氣息……
當時只吸了一口?
不對,那場荒唐的夢裡可不止一口呢……
一直記著的,沒忘。
就是不敢,怕唐突了他,也怕他覺得她孟浪了……
一直,忍著呢。
醇厚清冽的氣息,比九荒山的靈氣還要充沛,怎能做到不惦記?還有他,那時被她親著的時候什麼表情來著?
他歡喜嗎?
應當歡喜的吧……
他沒推開她的不是嗎……
這些念頭風一樣落在腦中,四面八方來的風,微弱的,纏綿的,在腦中繞啊繞,哪還有理智?還要什麼理智?
摟著脖子的手收緊,堵上的嘴堵得更深……
唔,不許逃……
他似是掙了那麼一下,可那點力道算什麼,她乘勝追擊佔據上風,氣息交纏,脣舌相渡,迷濛裡只剩一個念頭,不是笑她力氣大嗎?就讓他知道力氣大的厲害……
雙腿收緊,將他微弱的抵抗全都擋了回去。
逃不掉。
他是她的……
不知過了多久,待到她氣息不穩,待到他身形踉蹌,她才放開了那兩片薄薄的脣。
“你……”
他只說出一個字,她的脣舌離開,像是也帶走了他的氣力似的,攬著她的手臂片刻洩了力氣,他身形微晃,只覺身上一輕,纏在他身上的人就跳了下去。
身上一輕,心裡一空。
就見粉衣裳姑娘整整衣裙,雙手背到身後像巡視田間地頭的土財主,輕咳一聲,“你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