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快殺了她！
“鄉親們，就是她嚇暈了王二，王二你快說是不是！”
叫王二的被人扶著，臉色煞白，激動的說：“沒錯！沒錯就是她！昨兒個俺就是看到她在天上飛了！”
說著伸手指著上頭，“就是從半山腰往山頂上飛！俺親眼看到的！”
一個絡腮鬍的大漢登時就瞪眼：“怪不得摩雲山最近這麼怪！這草木全都死了，原來都是你這妖怪搗鬼！”
還有大膽的彎腰剪了塊石頭，一下往桃花頭上砸，怒道：“你個妖怪！別以為扣了長留大師俺們就拿你沒辦法！”
那拳頭大的石頭飛來，桃花本能的一歪頭就躲開了。
她看看似蒙圈了的和尚，再看看對面義憤填膺的人，歪頭：“不對啊……”
這些凡人如何發現的她先不論，他們這麼排斥她是預料之中，可他們怎麼就不怕她呢？
她掃視一圈，都是些莊稼人打扮的，跟她在小廟裡見到的去上香求佛的差不多的樣子，此刻拿著鋤具凶狠的瞪她也沒幾分威懾力。
至少也帶個牛鼻子老道來啊……
她不禁皺眉，這是小瞧她吧？
“木兆，木兆……”
和尚的聲音傳來，桃花回過神，轉頭看他的時候，只覺手腕一緊，卻是被他攥住了手腕。
“莫怕。”他笑得溫潤，“想來是大傢伙誤會了，解釋清楚便是了。”
“大師！您在說什麼，您是被她蠱惑了！王二親眼看到了的，尋常人怎麼可能在天上飛？！”
舉著鋤頭的村人急聲道。
和尚聽他說完了話，這才說：“施主們說木兆是妖，可木兆從昨天到現在一直與我一處，只因我們在山中耽擱了，才下來晚了。再有，摩雲山的異象，確實另有原因，不過卻是與木兆無關，貧僧敢擔保。”
桃花不禁轉了頭，她垂著的手方才已經做出了使妖力的動作，現下卻稍稍收了回去。
絡腮鬍沉聲：“大師，不是我們不信你，只是王二不會撒謊，再者除了他，還有人聽到山上有女子尖叫聲，大師想必是被這妖物障眼法迷惑了。”
尖叫？
桃花還沒想起什麼，和尚先搖頭道：“那便是不可能了，木兆是男兒身。”
一行村人朝桃花看，確實見她一身少年打扮，模樣也是黑瘦，渾身上下沒有點女妖的樣子，當下便有人狐疑的看了王二一眼。
王二急了，“俺可沒說她是女妖，俺只看到她在上頭飛，別說她是什麼武林高手的唬我，再怎麼高手也不能直接從半山腰往山頂山頭飛！大師您快別袒護她了！您快過來，俺們就不信這妖怪不現行！”
“對！”
“打死這個妖怪！”
本就因為摩雲山的事惶惶的村人們，彷彿一下子找到了宣洩的出口，認定是桃花的帶來給這裡帶來的不幸，有人一帶頭，村人們一擁而上，他們顯然是有預謀的，一上前就有兩個大漢將和尚扯到人群后，其他人舉著鋤頭狠狠朝桃花身上砸。
“住手！木兆不是妖怪啊！”
“木兆救過我的！若真是妖怪何必救我一命！”
他掙不開，焦急的朝那些人喊，可惜嘈雜裡沒人聽到他的話。
“木兆！小木兆！”
混亂裡，桃花聽到和尚在叫她。
“我沒……”事……
話沒說完，絡腮鬍大漢的鋤頭徑直砸到了桃花頭上，她驀地一個抬頭，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赤紅一片，與她正對面的那人登時就愣住了，反應過來就是變了調子的聲音，“她……看！她果然……果然是妖啊！”
“殺了她！殺了她！”
“她要現行了！快殺了她！”
她是妖，天生有比人更強的本能，尤其是殺意麵前。
五指驀地收起，她體內妖力暴漲，她不想傷人性命，更不想在凡間惹事，可那些愚蠢的人……
“木兆！”
“小木兆！”
“讓開！都讓開……啊……”
“大師，大師您怎麼……您沒事吧，都……流血了……”
血腥味。
桃花赤紅的眼睛烈焰一般，身體裡叫囂的妖力幾乎要控制不住，但叫著她的聲音直直傳入耳中，手腕再次被抓住，熟悉的，似乎可以安定心神的氣息緩緩傳來。
她眼裡的赤紅色淺淺的淡了些，“和尚……你……”
第一次，她喊他長留哥。
他頭上的血流的厲害，瞬間瀰漫了大半張臉，把原本極俊雅的一張臉生生分割成了兩半似的。
“小木兆，你怎麼樣，哪裡受傷了嗎？”
他不疼嗎？
為什麼還衝過來？
這些人，她動動手指就能逃了的……
“大家聽我說！木兆不是妖怪，我原先在山中遇險就是被他救下的，倘若真的是妖怪，怎麼會救我呢……”
“大師！那也是障眼法！”一村人高聲道：“剛才她眼睛都變了色了！俺們都看見了的！”
“長留大師，我們敬你是一回事，但你袒護一個妖怪就別怪我們翻臉不認人！大師還是過來這邊，免得誤傷了您！”
和尚立馬擋在了桃花身前，張開著手臂做出保護的姿態。
要是從前的桃花，說不定能笑出聲，他這個小身板，清瘦瘦的連桶水都提不動，能保護誰？趕緊快跑了自保才是正道。
可這會兒，她扯了扯嘴角，心裡卻有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這種感覺讓她煩躁，眼裡的赤紅色是下去了，但臉上的神情卻怎麼都不友善，她一把拉過和尚，把他護到身後，“你們這些愚民，是妖又怎麼樣，不是又怎樣，你們誰看到我禍害人了還是禍害這山了？憑什麼上來就打打殺殺？”
“妖就該死！妖怪就是妖怪，這是人活的地方，妖孽本來就該死！”
“呵！說的好像你們真能對妖怪怎麼樣一樣？”她眼神狂傲，“不自量力。”
“你敢小看我們！”
“哈！你終於承認了！鄉親們我們上！不能讓這妖怪再橫行了！”
“打！現在是摩雲山，下次就輪到我們了，她會吸我們的陽氣，我們也會死的！”
不是不知道身後的和尚正看著她，可人家打上門來哪裡有不應戰的道理，這些人一個個要她的命的架勢，她就是不殺人也得給他們點教訓！
至於和尚……
以後再不相見……
桃花心裡有種奇怪的念頭，她甚至覺得以這種方式讓他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也不錯。
相識一場，他不知她是妖，也不知她是女，總覺得，有點不甘心。
念頭一閃而過，伴隨著一聲“木兆！”，她飛身而出，身形大變，周身包裹著淺粉色的光，駭得那些村人連連後退。
那叫王二的見她當場變成了女孩子的模樣，那是極清秀好看的臉，比村裡最好看的春杏還好看，面板細細白白，一雙桃花眼彷彿看一眼就能勾了魂魄似的，顧盼生姿裡偏是澄淨至極，此刻瞪著眼帶了怒氣的樣子，竟是讓人移不開眼。
“現行了……妖怪現行了啊！”
“快跑……”
“別跑！別被唬住了！大家一起上！把火把拿來！”
這些聲音寂靜片刻後亂糟糟響起，那王二一下子回過神，才發現他看著的好看的粉衣人兒，卻是飄在半空的。
“妖……妖怪啊！”王二尖叫一聲，竟是再次暈了過去。
“木、木兆……”
這些聲音裡，桃花只清晰的聽到了這麼一句。
她想起那晚怎麼想嚇唬他都不成，現在應該是無心插柳了，她應該回頭，咧嘴給他一個鬼臉，和尚膽子不大，一定會嚇得哇哇叫。
可到底也沒回頭，要是他像眼前的村民一樣驚恐裡更多的是厭惡……
哼，沒良心的和尚，早知道昨晚就該凍他一個晚上。
火把石塊還有鋤頭，不停的朝她身上砸，她隨便撐了個結界就都擋了住，那些村民更是懼怕了，遠遠的，有個年輕姑娘帶著個人急急往這邊跑，便跑便說：“道長您快點！那妖怪就在前頭，快點……”
道長？
桃花定睛看去，正是個穿道袍的老者，鬚髮皆白，看起來有些能耐的模樣，桃花微眯了眼，來得正好，正好這些人裡頭沒一個能打的呢！
拉開架勢，與方才的氣息瞬間就不同了，如果方才還是玩鬧性質的，這會就是動真格的了。
“大膽妖孽！”
“木兆不要！”
兩個聲音幾乎同時發出，桃花沒忍住回了頭，就看到和尚仰頭看著她，眼裡除了焦急便是擔憂，剩下的是極少的驚訝，除此之外，並無厭惡。
她心裡一動，他在擔心她？他不想讓她動手？
“晚了，和尚……”
妖氣散開，即便還未開打，體弱些的村人想必也受不住，她怕是……得闖個禍了……
這個念頭只是一個瞬間裡，但她剛轉過頭還未看清那道士的動作，那些四散的妖力卻原路返了回來，來得凶猛，竟還是帶了攻擊的架勢，桃花本能的動作，身子卻一下被桎梏了似的動彈不得，那些返回來的妖力直直攻擊過來，霎時打在她的腹部。
她悶哼一聲，只覺五臟六腑快移了位。
“好你個……”道士……
後面兩字還未說出，她直接愣在了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