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梓沫聞言,就轉了身,輕輕地將手附在他的手臂上,踮起腳,將纖巧的脣湊近他的耳邊,嬌笑著細聲道,“我這是在送他走啊,你忘記了?我們第一次裝情侶的時候?”
男人回想起以前那番情景,豁然開朗,皺著的眉頭,這才微微的舒展開,“去吧,有麻煩就喊我,我在這裡等你。”
他的言語,永遠有安神凝氣的作用,她差點將所有的精神都融入他的話語裡,春風沉醉,那種感覺和現在就差不多。
上次的那個時候,他隱藏在暗中,也是靜靜的等著她,他是她堅定有力的後盾,只要她需要,他便會出現,當她可以獨當一面的時候,他便束手在一邊,靜靜的等她。
從那時起,他就一直是她堅實的後盾!
回想起往日的種種,她未免心有慼慼然,她輕輕地對他點了點頭,捏著硬幣,就朝著何殷正那邊走去。
何殷正乍看到她風風火火的走過來,又探頭探腦的往後面一看,未見陸銘瑄跟上來,以為是顧梓沫反悔了,他喜不勝收,艱難的側了側身子,喊她的名字,“梓沫……”
他被那麼一頓折騰,未免體虛,說出的話也很沒有力氣,所以喊起顧梓沫的名字,裡面還透著那麼一絲的溫柔。
倒是大有以前他們在一起時候的光景。
因著他這一聲叫喚,顧梓沫聯想起以前,心裡窩裡泛起一陣噁心,毫不客氣的睨了他一眼,一點餘地都不給他留,“被我們整得那麼慘,你沒覺得很恥辱嗎,還在親暱的叫我的名字?呵,真搞笑,我們兩個人已經分道揚鑣,勢同水火,你再這樣跟我套近乎,沒覺得很沒臉沒皮嗎!”
她覺得挺逗的,顧禎禎愛演戲,何殷正喜歡沒臉沒皮,這倆人最後還沒有走到一起,也未免遺憾了這種契合的緣分。
何殷正聽出她的畫外音,一時情緒上頭,忍不住道,“你……你不是要後悔嗎?”他又往後方看了一眼,仍然不見陸銘瑄跟上來。
“我後悔?你講天方夜譚嗎。”顧梓沫覺得何殷正已經渣到不可理喻的地步,連最淺顯的邏輯都不能理解了,見公交車還沒有來,她決定給他開開竅,她挑了挑眉,勾著脣角,朝他道,“如果我嫁給你,你會怎麼對我?”
何殷正微愣,但隨即反應過來,大言不慚道,“我會好好對你的!”
“呵——”顧梓沫從嗓子眼裡輕笑出來,伸出手,捏住他受傷的手肘處,“就算我這樣對待過你,你也會對我好?呵,何家少爺真是奇葩,還真是……沒有腦子!”
何殷正疼得倒抽一口涼氣,牙縫裡都透出涼意,“你——”
她就是給他一個小小的教訓,沒有想跟他再糾纏,和他過多的肢體接觸,她都怕弄髒了自己,她嫌棄的退後幾步,“如果你不承認是自己沒有腦子,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嘍,那就是,我沒有腦子!明明知道你對我懷恨在心,我還投鼠忌器找虐?哈哈,那樣的我,很可愛嗎?”到最後,恐怕就真成了可憐沒人愛了吧。
聞言,何殷正終是沒法反駁,他的眼神裡暗淡無光,身上眼裡都佈滿著頹敗,一副倒了大黴的遊戲。
顧梓沫看向前方,二十五路公交車,正朝著這邊駛來,她深呼一口氣,給他做了總結,“所以,你執意要娶我,何家執意要跟顧家聯姻,都是一場自欺欺人的遊戲,依我看,你也別欺負自己了,我現在都覺得你可憐,你瞧,就像現在這樣,前面那輛二十五路,能載你回家,但是你的胳膊能掏出來錢包找出一枚硬幣嗎?不行吧,多可憐啊。”
何殷正的眼光,也隨之看去,見那輛二十五路朝著自己這邊駛來。
可惜,他的胳膊太疼了,根本沒法掏出錢包來,顧梓沫說對了。只不過,他根本不需要坐公交車,他可以招輛計程車,打車錢到付即可。
想到這裡,他別過眼去,滿是輕蔑之態,看都不看那輛二十五路,公交車嗎?何家少爺從來沒有坐過那東西。
顧梓沫狡黠一笑,“你是不是在想,你根本不需要坐公交車,你可以搭計程車啊。”
被說中心思,何殷正這次執意不肯理會她了,背過身子,看都不看顧梓沫,想忽視掉她。
顧梓沫肯定不可能讓他如意,她踩著高跟鞋,像是女王般在他身旁轉了一圈,將細高跟抬起,態到他的腳背位置,做出緩緩下踩的動作。
何殷正早前就吃過她這種暗虧,不免長了心眼,往後一退,但是他這一退,也是觸目驚心的,他被那個小丫頭片子絆倒過,有了心裡陰影,不免轉頭去瞧。
顧梓沫看著他這手忙腳亂、六神無主的樣子,嘴角嗔笑,收回自己的腳,語重心長的說,“你其實並非沒有腦子,你能想到可以坐計程車,可以有第二選擇,怎麼就想不到再去追一次顧禎禎呢?雖然她現在不稀罕你,但至少,她比我待見你呀,你想想看,你連我這塊硬骨頭都能試著下口啃,更何況顧禎禎呢,一夜夫妻百夜恩,她總會心軟的。”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顧禎禎睡功超強,在和何殷正勾搭上的第一晚,就趁著酒興,與何殷正有了一夜纏綿。
她一針見血,掐中了要點,聞言的何殷正,身子怔了怔,晦暗的眼睛有了亮色,“這……”
他似乎在考慮中,只是何殷正天生就是孬種,何家都沒有給他什麼鍛鍊的機會,所以他一旦遇到大事情都磨磨蹭蹭,沒有個定性。
顧梓沫考慮到何殷正懦弱性格,決定助他一把。
二十五路車已經在站牌處停下,她嘴角彎起一個大大的弧度,掏出葉一
朵借給她的一元錢硬幣,不給他思考的機會,徑直道,“還沒有考慮好,要不要做計程車嗎?那好吧,你就去坐公交車吧,一條路走到黑,誰也救不了你。”
她將一元錢的硬幣朝著他眼前晃了晃,“看好了,這一元錢的硬幣,是我借給你的!上次咱們聚餐,你沒有稀罕的硬幣,今天就能把你帶回家!走,我帶你坐二十五路,二十五路和二百五,就差一個零!”
經她擠兌,何殷正霎時就記起,上次她數落他的破車,還要借給他一元硬幣的事情。
顧梓沫一而再再而三的用一元硬幣來凌辱他,讓他實在扛不住了,一下子就爆發怒道,“顧梓沫!你不要太過分了!”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這個一元的硬幣,也早晚是你的,何殷正,坐次公交車,洗洗腦吧!”顧梓沫說完這話,也不跟他扯什麼有的沒的,用手扯住他受傷最重的那隻手臂,將他就往公交車上拖。
何殷正受不了那個痛勁兒,一直哭嚎著喊疼,整個五官都聚在了一起,顧梓沫根本沒有考慮手下留情,一個勁兒的拖他、拉他。
何殷正為了少受點罪,最後終於妥協,一個大男人,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被一個身子嬌弱的女人乖乖的拉上了公交車。
顧梓沫也上去,替他投了硬幣進去,還不忘關照開車的司機師傅,“我這個渣哥最近殘了胳膊,師傅你多多照應他哈,謝了哈。”
“好的,好的咧。”司機師傅掃了一眼何殷正,見他灰頭土臉,一副狼狽到極點的樣子,沒有多想,就應了下來,還跟有座的乘車招呼著說,“大家夥兒,給那個哥,渣哥是吧,就那個渣哥,讓個座吧,都發揚發揚愛心哈,社會主義榮辱觀都說了,以團結互助為榮、以損人利己為恥。”
有一個小夥子靠著這邊近,聽到了顧梓沫和司機的對話,清楚的知道這個‘渣男’殘了,忙發揚了愛心,扯著何殷正往自己座位上按,“渣哥,坐!出門靠兄弟嘛,小弟在這邊罩著你。”
顧梓沫看著何殷正那如同吃了屎的臉色,差點笑出聲來,她後退幾步,再次道謝,“謝謝師傅,謝謝大家了,麻煩了。”
“不用不用。”司機師傅太淳樸了,忙說不客氣。
她見後面還有人要上車,連忙下了車,閃了人。
“你真厲害啊,我在那邊看著,你就那麼輕易的一扯一拖,渣哥就乖乖聽話了。”葉一朵從旁邊跑過來,眉眼裡都是笑意,忍不住替她鼓掌。
顧梓沫看著葉一朵這個活躍勁兒,更不由得要為她點個贊,葉一朵有活力有朝氣,她笑起來,就像是向日葵展露笑顏,熱情洋溢,富有超強的感染力。
恐怕這世上沒有幾個男子,能抵抗住葉一朵明朗的笑意。
就算是她心裡對葉一朵有著小小的嫉妒,也忍不住誇獎她,“一朵,你笑起來真好看,很迷人。”
葉一朵聽到她這麼說,還有點害羞的摸了摸鼻子,後來瞧著顧梓沫一直朝著她微笑,她忍不住上前,熟門熟路的挽住顧梓沫的胳膊,靠在顧梓沫的肩膀上,很小鳥依人的說,“真的嗎,謝謝你的誇獎,我真的很開心。”
顧梓沫覺得她熱情過了頭,一時並不適應,臉上的笑,在這時顯得有點僵硬。
葉一朵正靠在顧梓沫的肩膀上,由下而上看著顧梓沫的美膩臉蛋,很專注的眼神,顧梓沫僵硬到不自然的笑,一下子就被她察覺到了。
她忍不住回直身子,收起了原本的笑容,嚴謹的望向顧梓沫,一點兒也不留餘地的問道,“我看到了,你笑得並不自然,剛才你那話,是不是和別人一樣,只是敷衍和奉承我的!”
顧梓沫愣了,這位大小姐,這樣的直接,真的好嗎?
她一時,無言以對,其實本先應該是她被為難了,她感到委屈,但是她看向葉一朵的小眼神的時候,總覺得是葉一朵受委屈了。
葉一朵咬著櫻脣,眼睛裡含著無盡的委屈和疑惑,不多時,那裡面,就多了一層淡淡的水霧,雖然很淡,幾乎能讓人忽略,但是她還是看到了!
顧梓沫束手無策,腦子裡閃過各種想法,但是她都不得其法。
她見過顧禎禎這樣演戲,很逼真的演技,但是卻都是不如眼前的這個年輕女孩動人,她眼裡流露出的那種委屈,含著一層淡淡的哀傷,還有著讓人難以捉摸的倔強。
不僅有種莫名的讓人憐愛的感覺,還有種讓人會責備自己沒有照顧好她的想法。
她想,恐怕顧禎禎再修煉十年,將這個眼神鵰琢百倍,都不如眼前這個年輕女孩那樣靈氣逼人,動人心魄!
顧梓沫的晃神,在葉一朵看來,就是一種變相的預設。
葉一朵心裡一急,就撅著嘴,像是耍脾氣似得的道,“我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夠好,可是我沒逼著你們奉承我敷衍我啊,我最恨你們這樣了,你們怎麼都這樣呢,我只想認認真真的交個朋友,卻沒想到,你們一個個都是這樣,太讓我失望了!”
聽了這話,顧梓沫就有點懂為什麼葉一朵會那麼激烈,那麼的委屈了。
這個年輕女孩,一直都在尋找著別人的認同,但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誇獎她的人,有的是虛與委蛇,有的是別有目的,總讓她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葉一朵太渴望被真誠的認同一次了。
她突然覺得,自己跟葉一朵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她是顧家養女,她的價值,應該不僅僅止於聯姻的棋子,她渴望別人從各方面認同她,但是此前她一直找不到,所以
她刻意的疏遠了別人,不願意試著去真正接觸他人。
直到,陸銘瑄的出現。
想到這裡,她的鼻咽間不由得有種哽塞的感覺,不由得,就將目光移到他的身上。
他鼻樑俊挺,眼窩深邃,漂亮的薄脣猶如大師手中奢侈的藝術品,無論從任何角度都找不到一絲瑕疵。
這個男人有他的多面性,有時會像灑脫叛逆的亡命徒,帶著你去砸櫥窗,偷婚紗;有時,卻又會像古時代最紳士的貴族,帶著你跳舞,旋轉;有時,他又會像是擁有超能力的超人,在她無助的時候出現,還能刺激起她的嗅覺……當然,她更是知道,他能做的,還遠遠不止這些。
越是謎樣的男人,越是能輕易引得女人墮落。
除了他的名字,她現在對他一無所知,可即便是這樣,她在面對他的時候,都不會去想知道,他的那些庸俗的物質條件,她只想,好好的知道他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顧梓沫遙遙望著他,心一點點的沉下去。
她想,再這樣下去,她鐵定會完蛋的。
“算了,我也不想逼你,我走了。”葉一朵見她一直沒有回話,只能委屈的出聲,轉過身子,舉步就要離開。
顧梓沫被她的話驚動,這才回神,她忙追過去,追到葉一朵的跟前,慌張無措的解釋,“不是敷衍和奉承,絕對不是!其實在你沒有說話的時候,我在一邊就觀察了你好久,我很羨慕你,真的,你相信我!”說這串話的時候,她一直緊緊的盯著葉一朵的眼睛,想透過自己的眼神,向她傳達自己真誠的心意。
她從小和顧禎禎生活在一起,在和顧禎禎的相處上,她往往是忍讓居多,而顧禎禎在顧家,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自然很少有受委屈的時候,她在姐妹相處上,從來沒有安慰妹妹的經驗。
所以見葉一朵這樣,她再急也想不到辦法,只能先否認,然後只能用自己的眼神,告訴葉一朵自己的心聲,是黔驢技窮,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可沒有想到,就是這個沒有辦法的辦法,讓葉一朵開心了。
葉一朵的眼珠子轉了轉,立刻轉悲為喜,抓住她的衣袖,很驚喜的說,“真的嗎?你觀察了我很久?”
“是的。”她坦然的承認。
“我真的太高興了,你知道嗎?我也觀察了你好久呢,我聽人家說,女人對女人的嫉妒,是很另類的,如果對方默不作聲偷偷打量嘴上卻不會誇你的時候,說明你是真的美,她那是嫉妒了,相反,如果對方以上來各種誇你白瘦美的,那只是客氣,所以呀,我信你。”葉一朵興奮的就去摟住顧梓沫的脖子,有種恨不得親她一口的樣子。
顧梓沫連忙將身子往後閃了閃,勾脣笑道,“我還是第一次聽這種說法,不過,我覺得挺精確的。”
她想起,往日她被顧夫人帶上宴會,總會有人上前誇顧夫人高貴大方,穿衣品味好,其實啊,那都是假的,據她觀察,顧夫人審美觀實在是不敢恭維。
“梓沫。”陸銘瑄隔著遠處,喚了她。
低沉充滿磁性的聲音飄進她的耳朵,顧梓沫抬眼,瞧見陸銘瑄正往這邊走來。
隨著這道聲音,葉一朵也緩緩偏過頭,首先看到一雙修長筆直的雙腿,包裹在灰色西裝褲下,形態極美,視線徐徐上上,真是會令很多男人羨慕的黃金比例。
男人的五官雖然顯得深刻,但此刻給人的感覺卻是如沐春風一樣的舒服。
葉一朵腦子裡的粉紅泡泡更多的噴湧出來,她一時,都難以將視線從男人身上挪開。
太完美的形象,她很想邀請他,來做公司的模特。
看著男人一步步的朝著她這邊走近,她前所未有的覺得自己得到了上天的青睞和眷顧,有種暖暖的幸福感覺,只是下一秒,有個叫做理智的東西就衝進了她的腦海裡。
她頓悟,這男人朝這邊走,只是為了來找自己老婆的,她還真是自作多情了,她微微覺得害羞,剛想別過頭去,雙手就被男人的大手鉗住,然後機械的任由著男人,將她的雙手從顧梓沫的脖子上扯開了。
“葉小姐,雖然我知道,你這是非常喜歡梓沫的表現,但是你明顯的影響了我的安全感,所以,我只好用這種方式,請你的雙手離開這個只屬於我的位置。”男人勾脣笑著,對她道,眼神卻凝放在顧梓沫的身上。
顧梓沫同時也在看他,陸銘瑄話中有話,她自然也是聽出了陸銘瑄話語裡面的吃醋意味,又聽到他談到安全感,不免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男人的安全感嗎?那到底該是什麼樣子的奇怪東西呢!
連一個年輕女孩的醋都吃,他可真是醋王啊!
葉一朵聽到心儀的男人在跟她對話,不免驚喜,但又見他說話的時候,眼神都一直專注的看著顧梓沫,她就知道自己沒戲了,但是嘛,她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人!
這個男人這麼拐彎抹角的,還有歧視她的意思,她非要弄出點顏色來,給他瞧瞧。
她順從的將手放開,衝到男人面前,踮起腳昂起頭,看著他的面孔,眨巴了眨巴眼睛,就道,“這位長相英俊的先生,雖然我知道你很愛我的同事,也知道你們之間的關係,但是你這樣貿貿然的插進來,明顯的影響了我和同事之間的對話,也妨礙了我們的友情,所以請你暫時離開,不要打擾我們的交流!”
她的長相甜美,說出的話卻是口氣錚錚,還非常精妙的沿用了陸銘瑄那席話。
說點難聽點,這是以牙還牙,說得好聽點,這就叫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陸銘瑄眼睛微微眯起,開始認真琢磨眼前這個偶爾花痴的小丫頭片子,他嘴角嗔笑,卻是似笑非笑,危險的弧度,昭示著及其危險的訊息。
還沒有幾個人,能夠這麼對他說過話,要是今天他不能掰回一成,豈不是失盡了面子?!
葉一朵同時也不無挑釁的昂頭望著陸銘瑄,見他危險的眸子眯起,小巧的眉頭不由得皺了皺,她總覺得,這種虎視眈眈的審視眼神,再配上這男人的俊臉,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還真是——奇怪!
到底是哪種熟悉感呢,來自於哪裡,她是見過他嗎?還是見過和他相似的人呢?
傻傻分不清楚!
葉一朵這樣一個皺眉,氣勢就明顯弱了下來,本來就不是能夠顯得很強的容貌,她這樣皺眉,更顯得臉蛋俏麗無比,倒有幾分懵懂少女的味道在裡面。
陸銘瑄瞧著葉一朵的表情變化,不由得勾脣微笑,“葉小姐,還是練好怎麼樣認真的盯視一個人後,再來跟我論戰吧。”
顧梓沫在旁邊按著有些發疼的太陽穴,這一出接一出的,可真是不消停,陸銘瑄欺負一個小姑娘,也不嫌掉架子,她連忙將葉一朵護在身後,對他無奈道,“一朵應該算是我認識的第一個同事,你一向風度極佳,怎麼在這種情況下,就沒有讓一讓她呢?”
這句話,有埋怨,又無奈,還有著一絲絲的嬌嗔。
陸銘瑄只當自己僅僅聽到那最後一層意味,他的大手伸出,猛地就扯住她的手臂,將她從葉一朵那邊,拉入到自己的懷中,用他的手按住她的要亂動的手,和她十指交握。
兩隻溫熱的掌心,此刻毫無間隙的彼此相貼,讓她的身子,瞬間有了些僵硬。
“十指連心,夫妻同心,你怎麼反倒護著外人。”收起脣角邊的笑意,像是十分嚴峻的瞧著她,堅毅的下頜稜角與頸部完美的線條結和成漂亮的輪廓。
雖然是反問句,他的脣角也沒有一絲弧度,但是她清楚的知道,他並沒有生氣,只是調笑,能掌握住這點,她便大起了膽子。
她說,“夫妻同心其利斷金,你這是想說,讓我跟你聯合,然後一起對付一朵嗎?咳咳,欺負小姑娘啊,我可做不出來這種事兒,按說你也不該做這種事情啊,看來,我必須要重新審視考核一下你了,免得最後所託非人,悔恨終身,對了,之前何殷正是怎麼說的來著,他願意接納我,是吧?真好,跟在你身邊,我連下家都找到了。”
說到後處,她還故意板起了臉,很有較真的意味。
陸銘瑄知道她是在找藉口笑話他,本先並沒有放在心上,在她說這些的時候,他的嘴角一直嗔著一抹優的弧度,很賞心悅目的看著她的嬌脣開開合合,只是到後來,他聽到了‘何殷正’的名字,臉上的表情就變得微妙了。
他固然知道何殷正對他沒有任何威脅力,但是何殷正與顧梓沫談過戀愛,這也是不爭的事實,任何一個男人,都會對此有戒心,他也不例外。
所以,聽到後處,他的脣線就開始繃緊了。
倒不至於生氣,但是反正就是不悅了。
鼻子裡冷哼幾聲,俯下身子,一下子就粗暴的侵上她的脣,一陣胡攪蠻纏。
“唔……”顧梓沫脣開脣合,猛然被他吻上,自然是應接不暇,她支吾出聲,本能的就用另一隻閒著的手去捶打他的脊背。
男人脣角逸出輕微的悶哼聲,但依舊沒有停止對她的脣瓣的肆虐。
葉一朵本先站在一旁,思索著從哪裡見過陸銘瑄,間或看他們鬥嘴,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鬥嘴最後成了親嘴,打的火熱成了親的火熱。
她腦子裡有成群的想法出來,有非禮勿視,她應該趕緊轉過頭,捂住眼睛,她剛剛捂著眼睛想要轉身,又有另一個想法跳了出來,不看白不看,她立刻停止了轉身,放下了遮擋的手掌,一瞬不瞬的盯上兩人。
她性格開朗,本就喜歡看戲,當然更喜歡看這種現場戲,偷聽偷看這種事兒,她都沒少做,這一件小事兒,自然是不在話下。
可是看著看著,她就開始神遊了,俊男靚女雖然養眼,但是代入感也很重要啊,如果有個人,能夠這樣熱切的吻她的脣,她一定會興奮到暈過去的。
水靈的眸子開始怔怔然,她的腦海裡,各種粉紅色的泡泡飄逸而出,大群的泡泡彙集出一個甜死人的畫面來,而畫面的主角,她便是其一。
而另一個,她好像怎麼著都看不清楚,她眨了眨眼,用力去看,卻還是看不清楚,她並不妥協,又眨了眨眼。
顧梓沫差點被陸銘瑄吻到窒息,才被他稍稍放開,陸銘瑄是絕對的接吻高手,就算是在她極度不情願的情況下,都能讓她忘我的進入到情境中。
吻到後處,她忘情的用雙臂摟住他的脖子,意亂情迷。
一吻作罷,彼此都氣喘吁吁,他抵著她的額頭,掐著她的腰側,近距離望著她瞳孔中倒影出的自己的臉,低啞著聲音,似是發狠的威脅道,“以後還跟這麼隨便亂說話,嗯?”
顧梓沫本想用何殷正來刺激他,誰曾想,自己反倒自食惡果,這個男人,不喜歡按套路出牌,既會裝委屈扮可憐,又能霸道的威脅恐嚇她。
她沒有贏過他,頓感挫敗,還是服了軟,悶悶的點了頭。
陸銘瑄得到滿意
的回答,鬆開對顧梓沫的桎梏,利眸掃向旁邊的葉一朵,不由得蹙了蹙眉頭,忍不住道,“這丫頭片子,挺怪的。”
顧梓沫意識到不同尋常,也隨著陸銘瑄的目光朝著葉一朵看去,就見洛一朵耷拉著個腦袋,大大的眼睛微微的閉著,時不時的還用力擠一下眼睛,就好像是被催眠了的狀態。
“是挺怪的。”她朝著陸銘瑄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然後,她就試著推搡了下葉一朵的胳膊,“一朵,一朵。”
葉一朵胳膊上受力,一個激靈,靈動的雙眸睜開,驚起一身冷汗,下意識的就抬頭看向了顧梓沫,“啊——”
“一朵,你沒事兒吧,剛剛你的樣子,就好像是睡著了,好像是被人催眠了的樣子。”顧梓沫大概的為葉一朵解釋了下她的狀態。
葉一朵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自己剛剛的那個綺麗的夢境,但可恨的是,她總是看不清楚男主角,到最後的時候,她好像看到那個男主角朝著她勾起了一個冷嘲的嘴角,她立刻心亂如麻,想要繼續去看他。
卻不料,被顧梓沫給推醒了。
她覺得顧梓沫準確的形容出了她的狀態,她是被催眠了,被顧梓沫和陸銘瑄的熱吻給催眠了。
但是她不好意思說出來,忍不住捂了捂至今還在發紅到滾燙的臉頰,哀哀道,“梓沫,我要是長得像你一樣美就好了。”
遭遇葉一朵這沒頭沒腦的一句,顧梓沫免不了詫異,不由得將清靈的目光投向陸銘瑄,來徵詢他的意見。
陸銘瑄攤了攤手,也表示無解,只是靜默的在一旁看著,並無其他行動。
“像我?”顧梓沫忍不住問。
葉一朵用力的點了下頭,認真的說,“是啊,知道我為什麼一直在偷看你們虐渣哥嗎?因為我想多看看你,我很羨慕你,你很美。”
她覺的,顧梓沫那種五官,就是那種催發男人綺思的致,顧梓沫有月牙一樣彎的眉眼,長睫如振翅的蝶翼,就算是在眼瞼處靜默著,灑下一片小小的陰影,都能那麼綺麗誘人。
她很少能看到女人將鼻子嘴巴長得那麼好,天然去雕飾,沒有一絲的妝點和後天的調整,五官搭配一起那麼天衣無縫,完美無瑕。也難怪剛剛她會被催眠。
顧梓沫聽到她這麼一說,立刻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她抿了抿脣,斟酌了下言語,道,“你也很美啊,你看,valentino的新款,多麼的適合你。”說著,她還給葉一朵理了理有點不平的裙襬。
葉一朵明亮的大眼睛閃了閃,隨後又輕輕搖頭,“不,不一樣,我就算是穿很大牌的衣服,也總是覺得彆扭,而你不穿大牌,只穿簡簡單單的工作裝,都是那麼的清麗素,給人很脫俗的感覺,我說不出你是哪一種美,但卻讓人感覺很舒服。你知道嗎?我曾經有個敵人,也是個美女,她也有一雙像你一樣,澄亮清明的眼睛,曾經很多人,都覺得她好美,但是我見了你,第一刻就覺得,你比她美多了!”
越說到後處,就越來越口若懸河,“你知道嗎,我剛剛看到你們接吻了,然後,我就自己站在這兒做夢了,而且都是那種很綺麗的夢,很丟人是吧,但是我就是要說,我覺得,這都是因為你,你就是那種,長得像夢一樣的女子,簡直美呆了,要是我那個敵人站到你面前,她肯定要承認,自己弱爆了的。”
顧梓沫聽著,眼睛不由得擠了又擠。
又聽到葉一朵說偷看他們接吻那段兒,她臉上就忍不住一羞,然後抬眼,用眼睛迅速的剜了陸銘瑄一眼,才張了張嘴道,“沒有那麼誇張吧。”
葉一朵越說越起勁,一個勁兒的攥著顧梓沫的手,興奮的說,“我真的不誇張,以後我那個敵人敢在我面前出現的話,我鐵定要逮著你去見她,一定要讓她明白,什麼叫做天高地厚!”
顧梓沫忍不住想扶額興嘆,但是手都被葉一朵攥著,她只能默默地聽著葉一朵說完。
原來女人對女人的審視,竟是這個樣子的,你羨慕我,我羨慕你,你嫉妒我,我嫉妒你。到頭來,兩相對證一下,就會發現,之前的觀察、懷疑、揣測,似乎都沒有了意義。
想到這裡,顧梓沫就有點豁然了。
通而達,短短的一段時間,她就感受到了葉一朵的坦誠和直率,從心底裡,她喜歡上了這個靈動的年輕女孩。
陸銘瑄在一旁審視著,越看就越不滿意了,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小丫頭,那麼倔強的攥著他的老婆的手,不知道這樣會攥疼他的老婆嗎?
還真是——不可理喻!
是可忍孰不可忍,陸銘瑄上前,用手掰開兩人的手,一把就將顧梓沫拽到自己的懷裡,很不安好意的跟葉一朵道,“女人的魅力可不止外貌,還有氣質舉止言談學識等等,梓沫很美,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在我提到的其他方面,梓沫也是相當好的。”
顧梓沫難得聽到陸銘瑄誇獎自己,一陣喜悅浮上心頭,但這話怎麼越聽,她越覺得裡面有股怪怪的味道呢,好像是在擠兌葉一朵。
這男人,似乎越來越得寸進尺了呢,他的男人的安全感,真是無處不在啊!
她下意識的就看向葉一朵,就見葉一朵的貝齒緊緊咬著下嘴脣,嘴間還自己瞎唸叨著點東西,這丫頭,明顯是有不開心了。
她用眼神紮了陸銘瑄,脫離開他的懷抱,就對葉一朵提議道,“我該上班了,不然就遲到了,一朵,我們一起上去吧。”
顯然的,她這是為了化解葉一朵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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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一朵並沒有迴應她,而是眼神奇怪的看著陸銘瑄,滿腹疑惑的樣子,大大的眼睛瞪著,一眨不眨,像是在發傻發呆,又像是在思索什麼東西。
男人也注意到葉一朵的奇怪眼神,忍不住將手握拳靠在嘴邊,輕咳了幾聲,對顧梓沫道,“那好,你上去上班吧,下班的時候,我來接你,等我。”
顧梓沫看看葉一朵,又看向男人,點了點頭,“嗯,那你就先走吧。”
陸銘瑄靠近她,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輕的吻,輕聲哼哼道,“都說小別勝新婚,我先走了,不要太想我。”
“你還真是自信,自信到讓人討厭。”她臉上微微泛熱,用手背貼了貼面頰,小聲道他。
男人也不反駁,順著她的話,巧妙地說了下去,“討厭即是愛。”
顧梓沫沒想到他能這麼厚臉皮,還能把黑的說成白的,似笑非笑斜覷他,“你還是走吧,老在我眼前打轉,容易審美疲勞,一旦我對你厭倦了,不是更影響你的安全感嗎?”
他低笑,指尖點點她挺翹的鼻尖,“你拿這個嚇唬我,讓我不得不走,我那走了。”說著,他便轉身欲走。
“不能走!”隨著一聲甜美的呼喊聲在他耳邊響起,他的左臂就被葉一朵緊緊的從後面攥住。
陸銘瑄低頭看向自己被抓住的胳膊,不由得微微皺眉,轉頭質問葉一朵,銳利的墨眸掃到她的身上,帶著慍怒的情緒表露無遺,“你最好有個充分的理由。”
在顧梓沫面前,和其他女人有了肢體接觸,這讓他很難辦,慍怒的情緒自然就升騰而出。
葉一朵被他的迸射出危險訊息的墨眸嚇到,不由得心裡發憷,但是她總得問出,想也不想,就急切的脫口道,“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她怕他會走開,另一隻手也緊緊的攥在了他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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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已經出來了,葉一朵是能夠攻破楠竹身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