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梓沫從沒有見到顧禎禎這麼慘過,心中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作罷,她看了一眼‘陸聿驍’,挑眉對顧禎禎道,“你也不要怪我狠心,假如今天他沒有選擇我,而是選擇了你,那現在倒下的就是我!相信到時候,你肯定不會扶我!所以,顧禎禎,你給我聽好了!這裡不會有人扶你的,你最好自己堅強點,自己站起來!”
顧禎禎眼裡蓄滿了妒忌,又被顧梓沫這麼一個刺激,她的眼眸裡陡然加了一份憂憤,她咬脣看著顧梓沫,直到將脣舌咬得發青,才自己撐著手臂,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
顧梓沫看著顧禎禎顫巍巍的動作,神色微動。
男人隨著她的眸光看去,瞭然,低手,握住她的一隻手,“你是故意激她的。”
肯定句,而非疑問句。
顧梓沫點點頭,莞爾,“她是我妹妹,我知道什麼方式用刺激她,我這麼說,更有利於她振奮精神,看起來,效果還挺不錯的。”
說著,眼光就略到顧禎禎用手機撥了電話出去,找救兵嗎?
她並不將這放在心上,再也未看顧禎禎一眼,挽著‘陸聿驍’的手臂往外走,她腳步匆匆,走得極快,很快便衝出了顧家,兩人坐上車,她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簡潔戒指,忍不住就蹙了蹙眉。
顧禎禎被打擊到渾身癱軟,實在是超乎她的預料,顧禎禎想要搶她的東西,這沒錯,沒搶到手,會很傷心,這也沒錯,但還不至於那麼傷心!
難不成,顧禎禎是真的對‘陸聿驍’有真感情,奇了怪了,‘陸聿驍’無權無勢又無財,連求婚戒指都顯得那麼寒酸,拜金的顧禎禎,竟然會對‘陸聿驍’愛恨難捨?!
男人注意到她的神情,以為她對戒指不滿意,連忙握住她的左手,坦誠著促狹道,“如果對戒指不滿意,我們可以換,只是到了以後,你可不要後悔。”
顧梓沫靜默的看向男人,男人的深眸裡蓄著東西,話裡面也有著弦外音,她不禁抽出手,將戒指從無名指上取下,認真的端詳起這枚求婚戒指。
戒指是整體造型古樸簡介,乍一看就能看出,這戒指有著濃重的年代感,上面的花紋別緻,似是圖騰,她轉了轉,就看到戒指內側,有一個近似花式的‘l’,她疑了又疑,猜測著是不是‘love’的意思。
將戒指握在手指間,再看向男人,他依舊意味深長的看她,專注而認真,她看他這樣,就起了玩味之心。
將車窗開啟,偏坐到臨靠車窗邊的上,就道,“我不後悔,人家都說,沒有鑽石的戒指不叫戒指,我要換新的,這個直接扔掉。”說完,她就作勢要拋戒指到窗外。
男人一看,慌忙去握住她的手,攔住她,“別扔。”
她的小手握得緊巴巴的,擺明了就是不給他,“用鑽戒換!其實我平時很通人情的,只是這婚姻大事,馬虎不得,我就是不願意將就,你就想想辦法,給我換一個鑽戒吧。”
男人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只好告饒妥協,“以舊換新,舊的給我,我保證給你換新的。”說話間,他還緊張的握著她的手,生怕她一個興奮陣兒上來,將戒指拋了出去。
顧梓沫扭過頭去,使出性子擺譜兒,“你知不知道你做錯事情了,我不理你了!”
男人抓襟見肘,生平沒有遇到這麼為難困惑的時候,他做錯事情了?
具體哪件?難不成,把沾邊的,沒影兒的,都通通的招供一遍?!
顧梓沫偷偷回頭,就見男人皺著眉,一臉苦惱的樣子,這男人,一向沉靜若水,在這個時候,竟然沒有遮掩好情緒,她看他這樣,心裡就有滿滿的成就感。
她動了動手,撇了撇嘴,“放開我的手,不然真惱了。”
男人聽她這麼說,不敢錯上加錯,只能放手,顧梓沫瞧著他的妥協,心裡更像抹了蜜一樣甜,她活動了下手,就將戒指從手裡拿出來,當著他的面兒,將戒指正正的套在了指上。
“這樣好嗎?”biling,biling,炫耀式的將戒指閃在他面前。
男人依舊沒有想明白她心情的大起大落,端詳了大半天,謹慎的噤了聲,一個字都沒有說。
顧梓沫瞧著他嚴峻的樣子,‘撲哧’一下,便笑出聲來,雙手環住他的脖頸,就道,“我很喜歡這戒指的,我才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女人呢,你被我騙了!嗯,我承認,聽你說換戒指的時候,我有點不高興,因為我覺得,你這是不相信我的優良品質的表現,嘿,你怎麼能把我想象成那種無理取鬧、一味拜金的女人呢,不過後來,看到你那緊張兮兮的樣子,我就舒心多了。”
男人怔愣幾分,才回過神來。
女人的腦回路,有時候就是這麼的奇怪,兩個人真正的相處起來,也未免要磕磕絆絆,難怪有人說,戀愛中和結婚後,是兩種不同的相處狀態。
雖然兩個人沒有結婚,但他已經滿懷著已經成為夫妻的心情,來對待她了。
是矯枉過正了嗎?
顧梓沫見男人失神,心中有掩不住的歡喜,雙手從他脖頸間撤下,習慣性的就伸手去摸了摸戒指,問他,“這是你家的傳家寶吧,這麼說來,也算是古董吧,我們結婚……”
說到這裡,她用力眨了眨眼,隱隱覺得在這裡面,有哪裡不對勁,弄得她胸口發悶,遲遲找不到突破口。
正想著,車子就停在了黛茜家的門口,‘陸聿驍’伸出手,拉她下車,她輕搖了搖頭,下了車,拿出鑰匙開了門,‘咔’一聲,門被她推開,就
就在這‘咔’聲中,她才找到腦子裡的模糊的點兒,眼睛用力一閉,驀地,她就驚撥出聲,“戶口本,結婚需要戶口本的!”
她的身份證就放在黛茜家裡,但戶口本,卻在顧家,一直掌握在顧夫人手裡。
要從顧夫人的手中拿出戶口本,簡直比登天還難!
她想結婚,就需要走合法的程式,總不能,她跟他,像是電視劇演的那樣,花錢辦一個假的戶口本去走程式吧。
男人臉上並無波瀾,他走到她前面,將門更廣闊的推開,然後將她領了進去,“這個無妨,交在我身上,我去趟顧家,你留在這裡等我。”
“你真的可以嗎?”兩個女人一臺戲,男人插進去準沒戲,這男人,能搞定顧夫人和顧禎禎?她真心的懷疑他。
男人眉毛微挑,將她按到化妝鏡前,看著鏡中的那張俏臉,笑道,“你放心在這裡等我,順便給自己整理下儀表。”
“儀表?這麼快你就嫌棄我了?”她的注意力馬上被這倆字轉移掉,女人對這倆字都天生**,下意識的就撫上臉頰,看向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女人,面板白皙卻沒有亮色,臉色並不好,脣色甚至顯得發白,包裹在白色襯衫裡的身子顯得孱弱無比,這幅樣子,實在不適合去拍結婚照。
而反觀在他身邊的這個男人,精緻到一絲不苟的著裝,讓她舉手投足間,有著渾然天成的威儀和貴族氣,就連輪廓中的每一條線條都透著無比的優與高貴。
她即便知道,他不是那種貴族,她卻執意用這些詞語來形容他,除此之外,她恐怕找不到再恰當的詞語。
透過一個小小的化妝鏡,他的風姿都能顯得綽約無比,而她——
兩相對比,她簡直無地自容,她愧了愧,低了頭,擺擺手道,“那你去吧,我……我整理儀表。”哎,剛剛在男人面前的優越感,又因為這糟糕的形象問題而消失殆盡了。
男人按住她的肩膀,俯首,在她的耳邊留下輕輕一吻,“等我。”淡淡低沉的嗓音像是一塊磁石,又透著天鵝絨般的深邃好聽。
“哦……好。”
在他鬆開她的肩膀之後,她也起身,送他出門,一直將他送到門口,就像是新婚妻子送丈夫上班一般。
男人似乎也被這種似是而非的氛圍感染了,在離開之前,還特意的跟她吻別。
她看著男人離開,忍不住用自己的手指肚蹭上脣瓣,心想著,最近兩人是不是吻的有點頻繁了?
她返身到屋內,並沒有急著打扮,而是先去找身份證,沒有證件,她再美,婚姻登記處的那些辦公人員也不幹啊!
她翻了翻包,夾層裡怎麼沒有身份證呢?她明明就放在這裡面的,怎麼會找不到呢?越急越亂,她直接將包裡的東西都倒了出來,結果找了三遍,都沒有看到身份證的半個影兒。
她心急如焚,抓著頭皮在屋裡一通走,怎麼著都想不出來個所以然來,她明明就是放在夾層裡的!
烏七八糟的,將屋裡的抽屜盒子都翻了個遍,還是找不到,毫無蹤影!
她氣急敗壞,頹然坐在**抓頭髮,現在倒好了,戶口本還沒有拿到手,身份證倒先找不到了,這個婚,難不成註定結不成了?
憑著一時的孤勇,她答應了他的求婚,是情感衝動,也是有意為之。
和一個自己有意的男人先結了婚,總好過等著被操控,等著和顧家對抗,她先結婚,領了證,即便是到時候離了婚,她也是有過婚史的。
到時候,本市那些有頭有臉的人家,定然是不肯接受一個二婚女的。
想到這一連串的事情,她的心臟都在‘突突’的跳著,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決策。
她存著私心和冒牌貨結婚,這樣對冒牌貨,公平嗎?
‘哐當——’門被人從外面大力踹開,聲音大得很,她連忙奔出去,就見一身黑色瘦身衣的黛茜,穿著黑色裹腿皮靴,抬腳踹了進來。
她剛剛走過去,黛茜就將手裡的lv黑色水桶包扔給她,“瞧,我今天的戰利品,帥不?”
她沒有心情欣賞黛茜的新包包,彎了彎嘴角,“你自己喜歡就好啊。”說完,她將就黛茜的包包放到了旁邊的矮桌上,轉身準備回房間。
黛茜見她要走,忙喚住她,“回來,回來,我借用了下你的身份證和駕駛證,諾,都放在我包裡呢,你自己取吧。”
“身——份——證?!”她驚得回頭,連忙翻黛茜的包,果然翻到。
有驚無險,虛驚一場,她總算完成一項任務,至於另一項整理儀表的任務,還是交給黛茜吧,俏臉微揚,“黛茜,有個事情,我覺得我有必要跟你交代下。”
……
顧梓沫換好衣服,從自己房間出來的時候,就聽到黛茜在外間給‘陸聿驍’講大道理。
“以後少拈花惹草,一定要一心一意,有何殷正這個前轍在前,你就別重蹈覆轍惹她傷心了。”黛茜翹著腿,一副‘我是顧梓沫孃家人’的姿態。
男人眉眼彎彎,對黛茜說的,一一應下,不過他說話的聲音又低又沉,顧梓沫隔著一段距離,並沒有聽清楚。
“那就好,還有啊,結了婚以後,不要隨便去給別的女人提購物袋了,上次梓沫看到你們那樣,鼻子嘴巴都氣歪了,你可能至今都沒領教過她的真性子,她發
起火來,其實還是很猛的。”黛茜舊事重提,千叮嚀萬囑咐。
黛茜說的,就是那次,顧梓沫看到男人偕同風情女人逛街,氣急之下潑咖啡那次。
這對於顧梓沫來說,簡直是糗事重提,往事不堪回首,顧梓沫都覺得丟人,黛茜這麼講出來,實際上分明在告訴男人,顧梓沫那丫頭,其實從那次開始,就會吃你身邊其他女人的醋了,你知道嗎?!
顧梓沫想到那層意思,就恨不得把自己塞到地縫裡面去,顧不了其他,想也沒想的就衝了出去,朝著客廳裡的兩人,大聲道,“我ok了。”
這一聲,確實衝動了,搞得聲音有點大,而且反應很激烈,所以她的出現,立馬驚到了客廳裡的兩人,黛茜和‘陸聿驍’聞言,是那種不約而同的從沙發上站起來。
‘陸聿驍’渾身都有一種窒息的感覺,他一直覺得她美,只不過沒想到,她竟能將這豔紅色穿得那麼漂亮,這個女人,天生適合做新娘。
正紅色的連衣裙,合體的包裹住她纖巧的身子,斜肩的款式,更為她的形象更添一份媚態,斜肩卻不露香肩,鏤空處被覆蓋上頗有質感的蕾絲,裙子是圓領的領口,上面綴著細小的珠子,遠遠看去,晶瑩剔透。
顧梓沫被這番打扮起來,雖豔不俗,氣質逼人。
‘陸聿驍’這樣注視著她看,竟然有些晃了神,一想到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她將會和他生活在一起,他臉上的笑意便更加深雋起來。
顧梓沫看他這般笑起,心裡一陣心虛,心想莫非他在笑自己那麼大聲說話,又想起剛才的那一連串事情,她下意識的低了低頭,心想還是把那些都給忘記了吧。
男人看著女人臉上浮現出的獨有的嬌羞之態,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他走過去,俯身將薄脣貼近她的耳邊,低低道,“很美,這個姿勢,也很美。”
恰似那一低頭的溫柔,有些東西,還真真是極致的。
聽著男人的誇獎,她的身子陡然一個激靈,說不激動都是假的,小心的咬了咬脣,沒敢支吾,就怕洩露了自己最真的想法。
黛茜看著他倆的互動,遠遠地鼓起掌,一邊朝著他們那邊走,一邊忍不住嘖嘖,“最簡單的剪裁,最廉價的小珠子裝飾,本來是一件挺失敗的作品,但是穿在你身上,還真的不一樣了。”
等她走過去,便像模像樣的繞著顧梓沫轉了兩圈,最後,苛刻的眼光徘徊到顧梓沫的腳上,忍不住搖頭譏誚道,“我們的新娘連鞋子都不換,就這麼直接跑出來,這是著急見新郎了啊。”
“那有?”顧梓沫矢口反駁,抬眼就去瞪黛茜。
黛茜回瞪她,“新娘子眼睛夠大,不用瞪眼也很大,照結婚照的時候也不用瞪,正常睜眼就行了。”
“好吧,謹遵你的教誨。”她訕訕,黛茜一口一個新郎新娘,把她說得都不好意思了。
“這就對了,你等著,我現在去給你找雙配套的鞋子。”黛茜說完,便折身去了儲物室。
寬敞的客廳裡,就只剩下他們兩人,顧梓沫忍不住挪了挪腳,而後才看向他,朝他比量著身上的裙子,笑著道,“黛茜一直嚷著讓我穿紅色的,她說,我要是穿紅色,她這屋子也順帶著沾點喜氣。”
“嗯。”男人若有似無的點了點頭,眼神依舊牢固的鎖在她的身上。
他眼裡的她,確實很適合紅色,她膚色白皙,腮上打了點腮紅,就顯得整個人臉蛋亮了起來,嬌俏而不失靈動,整身的紅不但沒有掩去她的顏色,反而襯得她的臉蛋越發的嬌俏惹人。
兩人距離太近了,她當然看得出他的心不在焉,緊接著,她心裡就是‘咕咚’一下,心想,莫不是這是他反悔的跡象?!
轉頭就瞥見茶几上的戶口本,她走過去,揭開來看,果然是顧家的戶口本,他說到了,也做到了。
“你怎麼拿到的?”她小心的將戶口本合上,問他。
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男人微微側目,眼角的狂狷閃過,薄脣掀開,問她,“換做是你,如果你想拿到這個戶口本,你會怎麼做?”
顧梓沫想了想,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顧家人那麼防著她,她要拿到戶口本,太難。
男人勾脣,伸手將她手裡的戶口本抽了出來,掂了掂道,“我的方法可能跟你不一樣,我買通了顧家的傭人,用一個假的,換了一個真的。”
顧梓沫訝然,這傢伙,還真是——簡單粗暴呢!
不過,她倒是很喜歡他這種獨闢蹊徑的簡單粗暴,想象到顧夫人發覺戶口本被換掉,然後那氣急敗壞的臉色鐵青樣子,她就覺得生活又美妙了許多。
“來吧,這個任務,就交給我們的新郎。”黛茜手上挑著一雙紅色高跟鞋出來,身姿搖曳,說著,便掠過顧梓沫,反衝著‘陸聿驍’那邊走去。
顧梓沫哪裡看不懂黛茜的意思,連忙撲上去,阻攔黛茜,靈巧的伸手將黛茜手上的鞋子搶到手上,然後看了一眼有點怔愣的‘陸聿驍’,便側了頭,朝著黛茜深深地鞠了一個大躬,臉上綻出一個討好般的微笑,“嘻嘻,黛茜,這個嘛,還是我自己來吧。”
她不想讓‘陸聿驍’幫她穿鞋子,一來這男人忙前跑後,也夠累的,她自己穿鞋子,這也算是體諒關照他,二來呢,就是她本人的心態問題了。
她總覺得,和這男人還沒有親密到那種地步,如果關係突飛猛進的前進,她肯定會承受不住的,男女之間嘛,然後慢慢地過
渡才好。
就和調香一樣,只有將幾種味道漸漸融合在一起,最後散發出來的香氣,才能更加持久,更加的深入人心。
想到這裡,她又不自覺的看向男人,卻見他目中含笑,還在看著自己,那漫著柔情的目光裡,有琢磨,有尋味。
她躲閃似的別過頭,立即跳到旁邊的矮腳凳上,將高跟鞋放到腳邊,準備自己換上,身前有道暗影越發逼近,她下意識就抬頭,就見男人彎了腰,還等她反應過來,她的腳踝便躺在了他的手心上。
幾乎是反射性的將腳往後挪,卻不料,男人比她更加迅速,大掌按住她的腳,另一隻手就繞過她的腳踝,去取一邊的高跟鞋,“別動,我來。”
顧梓沫在心裡一陣抽氣,斂氣屏息,低頭看著他的手輕輕託著自己的腳後跟,而後,輕輕移動,託著她腳後跟的,就變成了她的鞋子。
半跪著,幾乎要單膝著地,神情無比的認真,似乎很樂意為她穿鞋。
他仔細妥協,全被她看在眼裡,記在心裡,說不感動都是假的,這種寧和的氛圍,當然也感染了黛茜。
“鼓掌鼓掌,新娘子真幸福。”黛茜像模像樣的鼓起掌來,渲染著氣氛。
顧梓沫看著已經穿好高跟鞋的雙腳,脣角勾起清冽的笑意,任由他扶著站起來,這次換她主動,她上前,握住他的手,輕輕在他耳邊吻了下,“謝謝你。”
如果旁人不注意的話,還以為她只是單純的在他耳邊說了謝謝,只是這一次,她卻是超乎尋常的主動。
男人自然知道這番的難得,一吻過後,他的脣角立刻染滿了笑意,輕輕地俯身,鄭重的在她額頭上吻了下。
一切準備妥當,在他們就準備出門的時候,顧梓沫整個人卻被黛茜扯了去,而且是被一路扯到牆根。
顧梓沫面對黛茜的異常,連連扶額。
黛茜使勁扭著她,不讓她走開,忌憚的看向‘陸聿驍’,很是防備道,“你都想清楚了?你都想好了?你真的想明白了?”
三個問句,語氣一個比一個強烈。
她一臉的匪夷所思,很是無奈道,“剛剛你那麼極力撮合我們,現在是鬧哪樣?就算是棒打鴛鴦,現在也來不及了吧。”
黛茜又將她扯了一下,小聲噓道,“我將他觀察了又觀察,覺得他確實不錯,但是就在剛剛,我突然靈光一閃,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你看啊,一個男人,甘願伏身給女人穿鞋,這說明什麼?假假假,都是假的!”
“他愛她。”顧梓沫口裡,不知不覺的就蹦出這個答案。
他愛她?這個男人,愛著自己嗎?
上升到‘愛’的程度了嗎?她忍不住問自己,繼而又否定自己的想法,厭棄死了自己這番自作多情。
“錯!這只是女人的浪漫幻想,有一個更現實更可信的答案!那就是——他別有用心!看他這樣,沒準兒是個騙婚的,不出意外,他很快就會跟你離婚的,到時候,他還可以敲你一筆青春損失費!”黛茜拽起顧梓沫的左手,反覆瞅了瞅她戴在中指上的戒指,忍不住帶著嫌棄嘖嘖,“娶你都不用鑽石的?顧梓沫,你可真容易被打發,丟不丟人啊!我看,這裡面必有蹊蹺,我現在不贊成你嫁!”
聽黛茜這話的意思,顧梓沫下意識的就維護那男人,“你不識貨,我猜,這肯定是傳家寶,意義非同小可,我信他,他不是你口中說得那種人!”
黛茜抬起手指,使勁剜了一下顧梓沫的腦門,“地攤貨吧,你看人家,一個地攤貨就把你收買了,顧梓沫呀顧梓沫,我還真的沒想到,你今天竟然還上趕著嫁給這個來歷不明的傢伙。”
“我嫁的是他這個人,而不是他的身份,我根本不在意他是否來歷不明。”顧梓沫倔強的看向黛茜,給了她一個堅定地答案。
從‘陸聿驍’下跪向她求婚的時候,她就已經下定了決心,她信他!
猜忌太過於傷人,她因為一個模糊的背影,就猜忌他和顧禎禎有染,簡直是大錯特錯,吃一墊長一智,她感謝這次的誤會。
黛茜看著顧梓沫太過認真,甚至於較真的眸子,終於鬆口洩氣,“你真的那麼相信他?”她太怕好友再次受傷,所以疑心太多。
顧梓沫重重的朝她點頭,“是,除了他的身份神祕,但他在我面前展示出的其他,全部是真的,我能感受到!黛茜,我相信你也能看出他對我的好,只是因為他表現的太好了,所以你猜疑他,變得不信他了,但是,你閉上眼睛想一想,是不是內心還是願意信他的?我信他,你也相信我一次吧。”
這通話,全部是她發自肺腑之言。
在這個社會上,人越來越疏遠,因為怕受傷,所以不願意輕易相信別人,她也一直深陷在這個謎團裡,而因為這個男人的出現,她不再那麼想了。
傷了又怎麼樣,她變得更堅強就好了。
她被何殷正傷過,她從此一蹶不振了嗎?沒有,她變得更強了,她更有決心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那好,我信你。”黛茜上前,輕輕摟住她的身子。
兩個好友,此刻都願意選擇相信,彼此溫暖的擁抱在一起,久久不願分開。
最後是黛茜狠了狠心,推搡開顧梓沫的身子,“去吧,別讓新郎等急了。”
顧梓沫點點頭,剛轉過身子往前走,就卻被黛茜從後面拽了下,黛茜掏出一把車鑰匙,爽快的扣在她的手
裡,“我借了你的身份證和駕駛證,所以這輛車,現在在你的名下,別跟我客氣,拿去用吧。”
“怎麼回事。”
黛茜的火紅裂脣勾起,靠近她的耳邊,向她細語了一番,最後一錘定音,“明白了吧,放心,這是合法饋贈,你拿去用就行。”
擋不住黛茜的熱情,顧梓沫抽了抽嘴角,勉強點了點頭,算是收下。
男人看著顧梓沫朝他一步步走來,不禁勾脣,在她跟他還有一步之遙的時候,他便伸出長臂,輕柔的擁住了她曼妙的腰肢,用長臂擁著她靠近自己。
兩人站在同一水平線上,他問,“你們聊了什麼,怎麼那麼久?”
顧梓沫莞爾,回頭瞧向黛茜,朝她搖了搖手裡的鑰匙,心照不宣,而後才轉頭瞧著男人,眨了眨眼,故意譏誚著說,“如果我說,是說你的壞話,你信不信?”
男人微微抬了抬頭,清俊的眉宇也慢慢上揚,笑意不減剛才,“哦?我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有什麼壞處,你們竟然發現了,說來聽聽?”
女人聽後,眼神裡都溢位了驚異,她不知道該對他說什麼好了。
若說昨天她見到的正主兒是個有點臭錢,就處處騷包的臭騷包貨,那眼前這位冒牌貨,絕對是那種沒錢也很自信的壞壞男。
總覺得現在的他,總在若有似無間,透著那麼一點兒的壞呢。
眼見著男人臉上的笑意越發張狂,她卻不樂意了,想到黛茜數落她的種種,她促狹的笑起,當著他的面兒,掰起了手指,一一的數起來,“一沒錢,二沒權,三沒勢,四是沒有鑽石,五是……”
男人若有若無的彎了彎脣線,反握住她的小手,將她的手指一一的給握了回去,俯下身子,深邃的眼眸更近的逼近她,“我很高興,我這個人都這麼多的短板,你在知道的情況下,都能決定嫁給我,我覺得無比的高興。”
她的嘴角抽了下,繼而笑起,側眼看到也是一臉明媚笑意的黛茜,便笑著朝她晃了晃手,“那——我們走了。”
“去吧,拜拜。”黛茜揚手,跟她道別。
男人也側了側臉,跟黛茜眼神交匯,也算是道了別,便環住她的腰,一同離開。
顧梓沫出了門,果然見門口停了一輛嶄新的奧迪q7,這就是黛茜的戰利品了。
她拿出黛茜給她的鑰匙,朝他示意了下,“有駕照嗎?”
男人意會,點了點頭,接過鑰匙,“這車,是怎麼回事?”
她將鑰匙扣在他的手裡,三兩句解釋了下,“一個無腦富商送給黛茜的,黛茜怕那無腦富商的三妻四妾找上門來,所以將這車登記在了我的名下,這兩天先借我開,說是先避避風頭。”
男人聞言,輕輕地搖了搖頭,似乎在表示不理解,但也沒有拒絕黛茜的好意,紳士的給顧梓沫開了車門,不無警告道,“這車來路不正,你小心惹禍上身。”
她微微調整了下座椅,努了努嘴,沒有多想,很無意識的回了句,“還好吧。”
男人坐到駕駛位上,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坐在右側的她,想了想,還是暫時噤了聲,他俯身過去,幫她繫好安全帶,才道,“我還是不太贊同,黛茜的這種撈金方式。”
顧梓沫明白他指的是什麼,前思後想,謹慎道,“黛茜是模特,這些年來,一直在圈子裡不下不上的混著,光靠本行來撈金,實在不易,也是不現實的,她別無他法,只能選了這種方式,不過你放心,黛茜很聰明的,她會挑人,也很會避禍,我倒是不怎麼替她擔心。”
男人看了看她,靜默了下,並沒有說話,似在猶豫和琢磨著什麼。
她以為男人是沒有駕駛過這種好車,所以顯得生疏,她疑惑著問,“沒有開過這種車,不熟?”
男人探尋著她的眼眸,點了點頭,“從來沒開過。”
“要不我來?”她好心提議。
男人並沒有回答她,而是啟動車子,上了路。
她看著路兩旁的景緻在自己的眼裡不斷地倒退,又看向他深峻的側臉,心裡默默感嘆,這男人果然是十分聰明,學習能力超強。
男人挑了挑眉,笑著調節氣氛道,“幹嘛一直看我,是不是覺得我皮相太好?”
“我皮相也不差嘛,和我結婚,委屈不了你。”她下意識的就隨口反駁道。
只是,話音一落,她腦海裡就隨之翻湧出一些觸她癢的東西,嘴裡開始泛苦,心情也隨之怏怏起來,她側了頭,看向車窗外面的景物,試探著開口道,“我……”
可是隻是說了一個字,她就說不下去了。
她說不下去,但又不能吞回去,這些話哽在她的喉頭,讓她分外的難受,苦苦沒有消解的出口。
再這樣下去,她總覺得會把自己逼瘋掉。
氣氛,一下子就變了。
男人注意到她正在波動的情感,打了方向盤,將車穩穩當當的停靠在路邊,自己下了車,然後轉過她那側,為她開啟車門,朝她伸手,邀約道,“要不要下來放鬆下情緒。”
他能看得出來,她似乎很矛盾,心情也不佳。
似乎有什麼,她沒有說出來,他腦子裡有許多想法,都是關於她的,只是他無法貿貿然開口,只能讓她下車,讓她放鬆下心情,才好弄個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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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自己中指上的戒指,斂下眼瞼,將手搭在他的手上,任由他握著,從車裡走了出來。
車子停靠在一池蘆葦塘的邊上,風吹動蘆葦,蘆葦隨風搖曳,沙沙作響,聲音不大,但卻能刺激到她**的耳朵。
風中的蘆葦,很難左右自己的命運,風從邊左來,她就要向右邊倒,風從右邊來,她就要往左邊倒。
向左向右,從來不能以她的意志為轉移。
蘆葦塘裡的蘆葦,和站在蘆葦塘邊上的她,別無二致!
顧梓沫從心底為自己感到悲哀,這一次,她想自己往左往右,所以她拉上了他,想跟他一起步入婚姻,可對於他呢?
他願意嗎?
這對於他,是不是不公平的?
右手不住的磨蹭著手上的戒指,心裡越發的淒涼,越看越看不清。
有些蘆葦被風吹折了,東倒西歪的堆在一起,失去了活力,她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指不定那一天,也像那堆蘆葦一樣,破敗不堪。
他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心裡說不泛虛都是假的。
從重新見到她開始,他的心心念念都被她所牽動,從那以後的每一個日子裡,他無不希望能和她走入婚姻,只是這條路,似乎需要走得漫長些。
他走上前,將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肩頭,大手緊緊握住她的左手,“我說過的,疼了的時候,就跟我說,需要幫助的時候,也跟我說,不想堅強的時候,也要考慮跟我說。你現在,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我在的,我聽著。”
她的心頭一暖,熟悉的被呵護的感覺再度上湧,被牢牢的困在他的身旁,臉貼著他的胸膛,鼻間是那股熟悉的獨屬於他的清冽如泉的氣息,以及那怡人的青草香氣。
她緩慢的伸出手,擁了擁他的身子,咬脣道,“我怕你後悔,真的。”
她向她求婚,她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了他,可是,他願意一直做她的稻草嗎?
這個男人,一直以來,都那麼的無私幫助她,她不想因此傷害到他。
男人搖頭,“怎麼會呢,我怕你後悔都來不及。”
她將他稍稍推離,仰起頭看向他,繼續咬脣,“我真的怕你後悔,如果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不會。”男人很快回答,答得異常堅定。
她其實最怕他這種想也不想的回答,他越堅定,她便越覺得是自己在迫害他。
她眼瞧著他的眉眼,心裡發慌,倉皇著步子,就後退了兩步,隔開和他的距離,手指緊緊的攥著通紅的裙邊,好似要將那在那紅色之上,捏出一把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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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得520(我愛你)小說幣獎勵的是:宋允兒,13464093259。親親一定要留言喲,不然我在後臺無法操作的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