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離別(1/3)
當天晚上，我們又回到了醫院，在回去的路上我就打電話直接把便利店的工作給辭掉了，我需要冷靜一段時間，這樣的狀態我也沒法工作。
常曉茹還要值夜班，便先和蘇逸去了她們所在的樓層，ICU裡只剩下了我和徐涵還有色鬼，氣氛沉悶的令人窒息。
至於海東青去哪了，我不知道，問色鬼，色鬼也搖頭。
我心裡有點擔心，這會兒我已經不怪他了，反倒覺得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惹怒了他，多少有點歉意。
本來想拐著彎兒跟他說句對不起，現在他人卻失蹤了。
“色鬼……”我低頭輕喚了一聲，擦了擦還紅著的眼眶，噘著嘴低聲問道：“你還有別的辦法嗎？”
色鬼搖了搖頭，開口道；“辦法只有一個，但天無絕人之路，也需耐心等待，也算是另外一種辦法……”
等待？
這詞兒在我的世界觀裡就跟等死是一個性質，但如今我也不敢再胡鬧了，除了聽話，我沒有別的選擇。
等吧，也許會有轉機。
剛入夜的時候，徐涵說了幾句夢話，無非都是些“別打我、滾開”的叫罵聲，到最後就變成了痛苦的呻吟。
我是眼看著她滿頭大汗的，整張臉都憋成了豬肝紫，難以想象她到底經歷著什麼樣的痛苦。
我實在是做不到在一旁看著，就讓色鬼去打盆水，我好給她擦擦臉，就算是真的要死，我也絕對不能讓她就這麼髒兮兮的死掉。
砰！
大門被一腳砸開，我嚇的一個激靈，還沒等看清怎麼回事兒，海東青就紅著一雙眼睛衝了進來，作勢就要抱起昏睡的徐涵！
“你幹什麼！？”我拽著他的胳膊顫聲喊道。
海東青回頭瞪了我一眼，咬著牙低吼：“讓開！我要帶她走！”
“走你妹啊！你瘋了吧！”
我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是顫抖的！
他現在的樣子太可怕了，原本帥氣的小臉兒，此時猙獰的跟頭野獸一樣，雙眼佈滿了紅色的血絲，紗布也早被他撕了下去，上面全都是帶血的傷疤。
“我沒瘋！我是在救她！”海東青一把甩開了我，轉身就要離開。
可剛轉身他就頓住了腳步，色鬼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手中端著一盆清水，古井無波的臉上一雙冷眸全然都是血色，只是有那麼一瞬間，色鬼莫名其妙的皺了皺眉頭，好像看見了什麼奇怪的現象似的。
“你再碰她一下試試……”
海東青牙齒都快要咬碎了，冷聲道：“讓開！我沒時間了！”
我不管不顧地撲了上去，抓著他的衣服不讓他離開，喊道：“姓海的！你TM給我冷靜點！你現在不是救她，而是在害她！”
聽到這話，海東青的眼神兒一下子就變了，他低眸看了看懷中昏睡的徐涵，表情逐漸平和了下來。
他知道，這樣折騰，只會讓徐涵死的更快。
我見他冷靜了，這才小心翼翼地問：“到底怎麼了？你去哪了？”
海東青咬著嘴脣沒說話，動作輕柔的把
徐涵放了回去。
不大一會兒，他的眼淚就掉下來了，恨聲道：“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單純的女孩，真的……”
他在說大姐，這我明白，可讓我不理解的是，這話裡總有一股子恨天怨地的怒意。
“我就算是為她死也值……”海東青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抬頭看著我，雙眼之中滿是渴望，哀求道：“你讓我帶她走吧？行嗎？”
我後退了一步，蹙著眉頭搖頭道：“不行，你現在很衝動！”
海東青急忙擦乾淨了臉上的眼淚，顫抖著身體說：“我不衝動了！你讓我帶著她走吧！”
“這不可能！你瞧瞧你現在是什麼樣子，難道你想……”
“讓他走吧……”
我話還沒說完，色鬼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只見他讓開了身子，神色異常淡然，似乎一點也不擔心他會傷害徐涵。
我有點傻眼，不明白色鬼這麼做的意思。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傷害她……”海東青紅著雙眼，顫聲說道：“給我一晚上的時間，我保證讓她完完整整的回來！”
儘管我內心萬千掙扎，可見他這幅樣子，我也什麼拒絕的理由都不想說了。
他讓開我，抱起徐涵對我輕輕點了個頭，轉身飛奔著就跑了出去，我站在原地半天都沒反應過來，按理來說我應該是擔心的，可我此時卻異常平靜。
海東青給我的眼神兒，是那種抱著必死的決心救徐涵，我甚至有一種直覺，徐涵明天也許還真能完整無缺的站在我面前，和我笑著打招呼！
“色鬼，他……”
“由他去吧。”
色鬼把水盆放在了一邊，目光清冷地盯著我，開口道；“很我走，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我腦袋裡一片空白，幾件事兒加在一起，都快把我給搞瘋了！
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是什麼時候跟著色鬼出去的，當我回過神兒來的時候，我倆已經在醫院後面的小樹林兒裡了。
他抬起手朝著密林深處指了一下，輕聲道：“他在那兒等你，早去早回。”
我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可話到了嘴邊卻什麼也問不出來了，他深邃的雙眸之中夾雜的情緒太多了，其中更是有一抹難以察覺的堅定？
他在想什麼？
我沒問，只是茫然的朝著他手指的方向走了過去，往前走了沒幾步，隔著老遠我就看見一道黑乎乎的身影站在那兒，幾縷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的身上，這身影讓我感到異常熟悉。
“神棍？”
我看到的是神棍蒼白的面孔，他的頭髮變長了，劉海遮住了一邊的眼睛，與之前比起來多了一絲滄桑，增加了一份成熟，淡漠的雙眸依舊平靜如水，只是再看向我的時候有了那麼一點波折。
他變了，變得讓我陌生，好像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冷血的野獸，給我的感覺除了陰森之外，只有那麼一點點難以察覺的親切。
“你還好嗎……”
他開了口，聲音和他的表情一樣冰冷，不夾雜半點情感，像是機器人一樣冷冰冰。
我木訥點頭，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順嘴就說了一句：“你去哪了？”
神棍目光一側，瞥了一眼我身後的色鬼，淡漠地說：“有他陪著你，我就放心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話聽起來像是訣別！
“你要走？”
“恩，要離開一段時間。”神棍清冷地說。
“幹嘛去？”
神棍沉默了，他先是低頭沉吟了半晌，又抬頭含情脈脈地看向了我，猶如冰川一般寒冷的雙眸閃爍著複雜的神色。
“一直沒跟你說過，今天想把事情都告訴你……”
他緩緩開口，卻無意上前來與我近一些，就遠遠的站在那兒，好像刻意在跟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似的。
“我師父見過你了，他可能很快就會對你動手，你要跟在他的身邊，別亂跑，等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解決掉，到時候我會回來找你。”
“你師父見過我？”我仔細回想了一下，卻沒有這方面的印象。
“前幾天，你們抓了他養的鬼。”神棍淡淡地說道。
我猛地一個激靈，頓時就知道他所說的是誰了！
“那個帶猴臉兒面具的老頭是你師父？你師傅不是個瘋道士嗎？那老頭看起來挺正常的……”
我話說一半兒，忽然又覺得自己說的不對，那老頭腦袋是挺不正常的！
“是他。”
神棍抬頭看了看西邊落下的夕陽，眼中一閃而過一抹傷感之色，低眸沉聲說道：“我要走了……”
我急了，直接跑了過去，可剛邁開步子，神棍就跟害怕我一樣，緊接著就退後了兩步。
“別過來！”
我嚇得腳步一頓，緊皺眉頭問：“你到底要幹嘛去？為什麼不讓我靠近你！”
“我生病了……”神棍這次沒有在遮掩，而是擼起袖子讓我看，我頓時頭皮就一陣發麻。
他手臂上全都是黑色的血管！時而還有像蟲子一樣的東西在面板下面走過去，手掌漆黑如炭，只有手肘以上還能看見些許白皙的面板！
他緩緩把袖子放了下來，不敢直視我的眼睛，低聲道：“天道盟的人也在找你，我會讓韓依依保護你，記住我的話，跟在他的身邊，這樣我才能放心……”
我瞬間就紅了眼眶，我知道，這孫子一定是要做些可能會死的事兒，要不然他不會冒著被他師父發現的危險來找我說這些事兒的！
我對他們師徒三人之間的關係越來越疑惑，可我卻無心去問，只想讓神棍回到村子，過著我們以前過的那種生活。
我哭紅了雙眼，眼看著神棍一點一點倒退，逐漸消失在那片漆黑的密林之中，那雙明亮的雙眸，是黑暗之中我看見他的最後一眼，那種傷感讓我這輩子都忘不掉。
“他走了……”色鬼在我身後輕聲說了一句。
我點了點頭，盯著那個方向泣不成聲，我從未覺得神棍對我如此重要，可現在我想起的每一件事兒，所經歷的所有苦難，似乎都和他有關。
他是色鬼以外，唯一一個對我真情至深的男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