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花樹距離老夫人這邊並不太遠，因此就算老夫人的聽力大不如從前，也不會聽不到這些婢女在議論什麼。
舒婉低著頭，恭敬地站在老夫人身旁。
老夫人氣得面色鐵青，渾身直戰慄，這比別人按著她手臂更讓她難受。
雲歌不敢讓這些不知死活的婢女們再說下去了，趕緊乾咳兩聲。
婢女們聽到咳嗽聲，抬頭看向這邊，有被瓊花樹擋得厲害的，還歪著腦袋、偏著身子看向這邊。但她們看到站在瓊花樹這邊的是老夫人時，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婢女們趕緊跪在地上，有的膽子小的，已經渾身戰慄，眼淚直流。
老夫人在雲歌的攙扶下，走到婢女們跟前。老夫人的眼睛如同冰山積雪，冰寒犀利，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光芒。
“你們剛才在議論什麼？”老夫人憤怒地擠出這幾個字。
婢女們誰都不敢說話，匍匐在地上，鼻尖低到足以碰觸到地面。
“說！”老夫人憤怒至極。
婢女們驚慌失措，都低聲哭泣起來。
雲歌對已經嚇破膽的婢女們說道：“你們最好現在就告訴老夫人，你們剛才嘴裡的這些話到底是從哪兒聽到的。否則的話……”
雲歌沒有說後面的話，留給婢女們自己想象，而這卻更讓婢女們害怕。
雲歌見婢女們還是不敢說，便指了跪得最靠前的一個婢女，“你說。”
那婢女渾身癱軟，如同一灘爛泥，她也明白老夫人的手段和威嚴，因此哆哆嗦嗦地說道：“老夫人饒命，這些話……這些話是府上的人外出辦事的時候聽到的。”
老夫人悶哼一聲，“不說實話是吧？可別怪我不客氣。”
老夫人說著就要讓雲歌懲罰那婢女，那婢女嚇得連忙叩頭，“老夫人，奴婢所言句句屬實，老夫人，您可以問問其他人啊。這些話已經在府內流傳好多天了。”
老夫人看向其他婢女，“她說的是真的嗎？”
婢女們連忙點頭。
舒婉轉向老夫人，“奶奶，有空穴才能來風，我們需要了解這件事情到底是怎麼樣的，才能阻止流言的亂竄。”
老夫人長長的吸了兩口氣，讓自己的情緒稍微平和一些，但還是渾身僵硬，牙齒戰慄。
“好，我倒要看看到底又是誰這麼按捺不住。”接著，老夫人指著跪在地上流淚不止的婢女們說道：“雲媽媽，把她們全都貶為三等丫頭，連自己那張嘴都管不住，有什麼資格當一等婢女。”
婢女們雖然很肉疼，她們都是熬了好久，費了好些心思才爬上一等婢女的，卻沒有想到今天就因為這麼個禍事，讓一切努力都白費了。三等婢女，做的可都是粗活、重活，連洗馬桶這樣的事情也必須要做。
舒婉對這些婢女們說道：“老夫人沒有把你們打發出府就算是好的了，你們還不謝恩退下？”
婢女們謝恩後，逃也似的退下。
老夫人明白舒婉所言的“空穴來風”是什麼意思，而且舒婉說的話也有一點道理，如果不把這件事情弄明白，很難揪出來到底是誰在興風作浪。
“婉兒，最近這些日子你可有聽到這些流言蜚語？”老夫人問舒婉。
舒婉低頭，“這……”舒婉很難為情。
老夫人看到舒婉低頭遲疑的樣子，心裡的火氣又被勾了出來，“說！難道你們所有人都想要瞞著我這個老婆子嗎？是不是覺得我老了，不中用了？”
舒婉趕緊說道：“奶奶，不是這樣的。”
雲歌不想老夫人為難舒婉，便勸舒婉，“婉小姐你就如實說來吧。”
舒婉感激地對雲歌點頭，說道：“我的確聽到過類似的流言，不過我相信這不是真的，同時擔心奶奶因為這件事情而氣壞了身體，所以就一直沒跟奶奶提起。母親一直都很得爹的信任，或許母親會把這些事情處理好的。”
一提到大夫人，老夫人就來氣，悶哼一聲之後，說道：“她如果能把這件事情處理好，就不會有這些流言蜚語了。我倒要看看，這府上到底又出什麼妖精了。”
老夫人說著，讓雲歌和舒婉攙扶著她去找了舒昊天。
舒昊天還在外做生意，還沒回來。老夫人心裡憋著氣，見舒昊天在這麼關鍵的時刻都沒有在府上，心裡更是氣得不行。
雲歌害怕老夫人氣壞身體，一直在一旁寬慰老夫人，卻收效甚微。
雲歌嘆息著，“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啊。”
舒婉走到老夫人身旁，“奶奶，從那些婢女所說的話裡分析，這件事情似乎和母親有關係。婉兒相信母親不是那樣的人，絕不會為了青姐姐和朱羽公子的婚事而得罪丞相大人的。不過，婉兒覺得母親對這件事情多少有些瞭解，我們去問問，或許就明白了。”
老夫人聽了舒婉的話，又想到之前朱羽賊兮兮地在舒府溜達，又對紅姨做出不恥的事情來，心裡的氣就更濃烈了。
不過，舒婉說的也對，這件事情與大夫人有莫大的關係，找到她就能知道這件事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老夫人來到大夫人房間時，大夫人並沒有出來迎接，而是讓身旁的貼身婢女帶話，說大夫人身體抱恙，正在**躺著養病。
“昨天還生龍活虎的，我一來她就生病了！真是怪事！”老夫人根本不聽婢女們的話，徑直往大夫人的臥寢之室走去。
大夫人的婢女們都不敢阻攔老夫人。
大夫人在房間裡聽到外面的聲音，愁得皺起一雙眉頭，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帶著一絲寒意。
這可是夏天啊，大夫人覺得自己一定是感覺錯了。
大夫人躺在床榻上，隔著簾子看到老夫人身後竟然跟著舒婉，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竄上來了。她忽然覺得現在傳得正盛的流言或許就是舒婉這個賤丫頭折騰出來的。
老夫人走到床榻旁時，大夫人的貼身婢女過來，“老夫人，大夫人身體不適，不能給老夫人行禮了。”
老夫人瞪了那婢女一眼，徑直往床榻邊走了過去。
老夫人看著大夫人的床榻，透過簾子，只能看到大夫人模糊的輪廓。
“是真病還是假病？”老夫人冷冰冰的問。
大夫人的婢女趕緊說道：“大夫人昨天晚上就身體不適了，今天早上醒來，沒想到病情更重了。”
大夫人在簾子內，假意咳嗽了兩聲，做出病得不輕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