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負盡天下又何妨
月華，我回來了！
短短六個字，阿離卻彷彿是用盡了自己半生的力氣。
東辰和月華一時間全怔愣在原地，兩人的反應卻是差別很大。
東辰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心中一時慌亂不已。
阿離還沒愛上自己，就已經想起了以前的種種，那她是否也想起了自此絕無可能的話？
月華呆呆的看著阿離淺笑的樣子，半晌直接撲過來抱住她失聲痛哭。
丘觀瀾死時她沒哭，看著月上的屍體一點點消失在自己眼前的時候，她也沒哭，獨獨這一次，她哭的肝腸寸斷。
阿離抱著月華，心中百般滋味繁雜湧動，明白月華這些年的苦楚，心下一酸，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哭了有一陣，方才撫了撫她的背，說道：“好了，我回來了。以後，便不是你一個人了。”
原本已經要止住的哭聲再一次想起，更有勝過前一次的趨勢。
果然，還是姐姐最懂自己！
阿離卻是慢慢笑了，看了一眼旁邊一直呆立著的東辰，眼眸微垂：“你先離開吧，我們姐妹多年未見，還有許多話要說。”
東辰眼神一暗，咧開脣角想要笑一下，殊不知那笑容竟是比哭還要難看幾分。
“好，那我便先走了。”
阿離只是自顧自的拍打著月華的背，不做理會。
等到他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的時候，才慢慢抬起頭來，似是不經意的嘆息一聲。
月華的情緒也終是慢慢平靜下來，說道：“姐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看你哭成這樣子，白白糟蹋了這副花容月貌，好在我現在變了個樣子，跟以前有所不同。否則，定是不饒你！”
月華跟著笑起來。以前兩人雖不是雙胞胎，但是樣貌卻是像了個十成十。
月上性子跳脫些，而月華因是妹妹，早就被很多人說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心中難免有些疙瘩，遂故意安靜許多，也讓大家更好有了區分。
現如今看著阿離這張臉，心中卻滿不是滋味。
仙界魔界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太虛幻境有雙姝。最是活波動人的當屬姐姐月上，最是冷豔沉靜的當屬妹妹月華。
而今日，卻是不一樣了。
月華變了，再也不是當年那個面冷心熱的單純小姑娘，而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冷麵上神，但她不悔，只是偶爾午夜夢迴，多希望時光依舊，自己還是那個冷眼看著姐姐逗弄師傅，而自己卻在一邊默默修煉的無知小姑娘...
阿離也變了。不再是以往那般善良，不再是以往那般無所顧忌，也不再是以往那般，全心全意的信任一個人。
“這個院子，還是白澤當年按照我的心意佈置來的，這些年竟是絲毫沒變，我們去看看吧，也不知道你們到底破壞了多少，實在不成，你們可要負責修啊！”
月華點點頭。眼中卻又是一片溼熱。
自己何時變得這般哭哭啼啼了？
小河依舊，楊柳依依，已是快到秋天，但這裡的花卻是開得異常燦爛。月華也不禁一時迷了眼。
阿離看著這片景色，眼前卻是劃過白澤的臉。
“不論你心中想要的院子是什麼樣的，我都能替你弄來，儘管說吧！”
當時她也沒放在心上，誰知僅是一句話，這座院子就真正出現在自己面前了。竟是和理想中的沒有一絲一毫的出入。
說不感動是假的，但在她心中，他一直都只是朋友...
想到白澤，阿離略一沉吟才問道：“月華，你出來了，那家裡呢？”
太虛幻境，只有現在也只有兩個人能稱之為家了。
月華愣了一下，才說道：“只留了幾個人在家，怎麼了？”
阿離沉默了一時，想到那時那一劍，心中不免一痛。
自己都已經那般對待他，他卻依舊保住了自己的魂魄，若非有那些遺存的神力相助，自己現在恐怕早已消失在人間了。
我能為你做的，也就這些了...
“既然家中還有人，你就留下來多陪陪我吧！”
月華微愣：“姐姐，你不打算回去了”
“自然是要回去的，只是現在這裡風景正好，多在這裡留上一留，也無妨吧？”
“姐姐說什麼就是什麼。”月華絲毫沒有懷疑。
阿離微微斂眸，白澤，應當不會傷害那些人的。
“啊！”月華突然捂住心口，低聲痛呼。
阿離一愣，後突然明白了什麼，大驚道：“你放了自己的一縷魂魄在千億星辰上？”
月華點點頭，心疼難忍，卻又突然僵住：“姐姐，你知道...”
知道是千億星辰出了事？或者說，是要出事？
阿離心頭一慌，若是以前，這點小事自己肯定不在話下，但是現在...
月華心中驚訝，但卻並沒有說什麼，直接就地打坐。
一旁的東辰眼神微閃，遠遠地開始替她護法。
好半晌，月華才晃了晃身子，慢慢睜開眼來，說道：“沒事了。”
阿離鬆了口氣，明明知道這點事情不會威脅到月華，但心中的擔憂總是少不了的。
看著月華不解的眼神，心中嘆了口氣，卻又不想挑明白澤還活著的事情，便說道：“我不想說，你也不用問了。沒事就好！”
月華心頭疑竇叢生，但是看阿離神情冷淡，便不再多說了。
阿離看她沉默不語，心中也挺難受的，這個妹妹，從來有什麼事情都是自己悶在心中，也不怕憋出病來！
“真的不是要瞞著你，只是這件事情，關係重大...”
“姐姐，”月華突然打斷她的話：“你我姐妹，還能有什麼不能直說的。姐姐，或許你還不知道，月華已經變了！這天下蒼生，六界和平，我都不在乎，現如今，能夠讓我上心的，唯有姐姐你。不論你想做什麼，要做什麼，哪怕是負盡天下人，我也在所不惜！”
阿離身體一震，這番話，換做另一個人說，不論是誰，阿離定是會嗤之以鼻，絕不會放在心上，但現在，面前的這個人卻是月華。
另一邊的東辰身體一震，看著阿離臉上緩緩露出的笑容，心中震驚無比。
月上，你想要的，就是這樣一份純粹的感情嗎？
阿離臉上蕩起笑容，說道：“上一世，我對不起三個人。一個是白澤，一個是師傅，還有一個你。這一世，姐姐一定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