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和尚來到了一座非常挺拔的大山下,慢慢的沿著大路往上爬行,來到了一座雄偉的廟宇前面,山門的匾額上寫著三個大字:“少林寺”。
年輕和尚被小沙彌領到了後面去拜見一位老僧,他們說了幾句話,然後從身上結下那個包袱,放在地上解開,從裡面拿出一個小匣子,開啟來,從裡面拿出一顆珍珠一樣的東西,那顆東西閃閃發光,而且那種光線的顏色還在不停地變幻,接著他有從匣子裡拿出一片大樹葉,那樹葉是卷在匣子裡的,展開來竟然有三尺多長,一尺多寬,那形狀正是跟王重陽剛才看到的那片發光的小樹葉一樣。
這兩件東西一出現,少林寺裡那個老僧的眼光就直了,年輕番僧開始對那老僧訴說,老僧聽了,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最後變成了惋惜,眼光不時飄向身前的寶珠和樹葉。老僧長吁一口氣,對年輕番僧說了幾句什麼話,然後向著一個方向指了指。年輕番僧將東西收拾起來,重新負在背上,向著老僧合十拜別,老僧一直送他到了少林寺的山門外,番僧重新拜別。
接下來光圈裡出現另外一座山脈,雖然不像嵩山那樣的高聳入雲,但同樣的高大挺拔,而且連綿不絕,綿延上百里,山上密密麻麻全都是梅花樹,此時正是初春季節,山北的梅花開得正豔,遠遠看去就像是梅花的海洋,山南的梅花開始凋零,山風過處,千萬片花瓣紛紛從枝頭飄落,凌亂飛舞,就像是無數的蝴蝶在樹林中翩躚穿越,景色十分的迷人。
番僧此時的金黃的長髮更加茂密,捲曲著披散在自己後背,走在山間彎曲的小路上,山風吹來,將他的黃髮吹得凌亂飛舞,他本來身材高大,這時看上去非常的威猛,而漫天飄轉的梅花花瓣,順風飛來,撲打在他粗壯的身軀上,又多了一種柔情的溫馨。
他走進一個幽深的山坳中,踏著齊腰深的荒草,來到了一座寺廟前,山門邊的一個石碑上刻著三個大字:“寶林寺”。門口沒有人,番僧推門進去,發現裡面跟外面一樣,滿院荒草,大殿中撲稜稜飛出了兩隻大鳥,草叢裡有的地方亂晃,不知道什麼野獸。
番僧穿過大雄寶殿,走進了旁邊一個較小的配殿,那裡面有一尊雕像,塑的是一個身披袈裟的僧人,這座雕像跟其他雕像不同,又矮又瘦,面目黧黑,而且相貌醜陋,絲毫沒有佛像的那種肅穆莊嚴。但是番僧在其他的佛像那裡都沒有停步,到了這尊雕像前卻跪在地上,乾乾淨淨的施禮。
接下來光圈裡開始顯現番僧在不同的地方打聽尋找的情形,時間卻是很多,大多都是一閃而過,那些山峰和寺廟也都沒有名字,不過背後的景象還是顯示出了春秋待續,四季輪迴。他的頭髮越來越長,衣服越來越破,卻只是不斷地加補丁,從來沒有換過。
慢慢地,光圈裡開始出現了一些不和諧的景象,有一些地痞無賴不斷地攻擊他,先是拳頭腿腳,但是打在他那高大壯碩的身上,簡直就像是蚍蜉撼樹一般,不能打動他分毫,接下來便是棍棒石頭,長槍斧頭,但是這人好像是銅頭鐵額,那些棒石槍斧打在他的頭上,立刻便被崩開,他好像一點感覺都沒有,也不理會那些人。人給他什麼東西,他就吃什麼東西,不論多少好壞,從不挑揀,也不拋棄,吃不完的便收在身上,後面再吃。
再後來是山間的那些強盜土匪,它們攔在路上,不讓番僧過,不斷地嘲笑,威脅,朝他身上吐唾沫,到後來刀槍並舉,鐵箭飛刀,滾木雷石,甚至還用上了烈火和蒙汗藥,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但是番僧仍然是不理不睬,獨往獨來,那些十八般武器招呼到他的身上,那情形就像是大庾嶺上的梅花瓣輕輕落在他的身上一樣。
最後是江湖人士,正邪各派,佛道各門,他們的本領不大,但是都來欺負這個番僧,冷嘲熱諷,旁敲側擊,它們知道這番僧似乎有著金剛不壞之身,而且不管誰來攻擊他,他都是從不還手,默默承受。所以它們有了什麼新招便來他的身上實驗,在哪裡受了氣,也到他的身上來發洩,無形中,他變成了眾人練招撒氣的活靶子。
就這樣,番僧在無數的侮辱和欺凌之中繼續他的四海漂流,只要到了那些大寺廟裡他才開口說話,但是聽到他說話的人都是一個動作,不停地搖頭,他也不沮喪不放棄,仍然一如既往地奔向他的目標。
終於有一天,他在一座山上看到兩個道士從懸崖上摔下來,便飛身將他們救了下來,身後飛來一個胖大的和尚,看到番僧救下兩個道士,便對他說話,番僧也便對他說話,胖和尚伸手指著那兩個道士,似乎還想要上前殺了他們,番僧攔住他,合十向他求情,胖和尚無奈,便對番僧說了兩句話,好像是要告誡他,那兩個道士不是什麼好東西,然後飛身離去。
番僧開始救治那兩個道士,過了幾天兩個道士都恢復了正常,兩個人對著番僧磕頭謝恩,然後飛走,番僧繼續走自己的路。這天他解開包袱,開啟匣子,忽然驚呆了。匣子裡的那個放出彩光的珠子已經不翼而飛了。
他想了想,便飛身到空中。從異域來到中原,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施展過飛行術,甚至都沒有施展過輕功,一直是像一個普通人那樣邁步行走。現在忽然飛到空中,急急趕去,一定是有什麼急事。看來一定是去尋找那顆彩珠了。
番僧飛身來到一座道觀前面,大聲喊話,觀門開啟,從裡面出來幾個道士,其中一個正是他剛救過的人,不想那人見了番僧,扭頭就跑,發僧飛身上去,伸出大手,一把將那道士揪住,厲聲質問,其他道士立刻把劍衝上去動手。
番僧左臂一甩,幾個道士被打得倒飛出去,一個從地上滾爬起來,一道煙向觀中跑去。番僧還在厲聲質問那個道士,從觀裡飛出兩個人來,到了門口顯出形來,是兩個中年道士,看到番僧手裡抓著小道士不放,雙方沒說兩句話,一箇中年道士揮劍衝上,番僧只用左手接招,便將那個中年道士打得連連後退。另一個道士看到這情形,立刻上前助攻,但是兩個人兩把劍仍然鬥不過番僧的一隻左手。
雙方從地上打到空中,從觀外打到觀裡,兩個道士除了寶劍之外,有用上了許多法寶,但是那些法寶不是被番僧收去,便是被番僧摧毀,根本奈何不了他一點。兩個人知道不是對手,一邊鬥一邊後退,漸漸到了道觀的深處。
他們鬥到了道觀之後一片懸崖之後,忽然懸崖上面的石壁崩開,從裡面飛出一個人來,頭下腳上從空中衝下,只用了一招便將番僧逼得退了兩步,右手一甩,將一隻抓在手中的那個小道士扔到了一邊。
番僧跟從懸崖裡飛出來的人打在一起,打得十分慘烈,飛雷火彈滿天亂飛,飛劍禪杖夭矯如龍,懸崖都被崩塌了半邊,天黑了又白,白了又黑,接連打了三天三夜,仍然不分勝負。
後來從空中又飛來三個道士,到這裡先是勸解,勸解不成,便幫著道觀裡的人圍攻番僧,番僧寡不敵眾,身受數傷,落荒而逃。人在空中,身上還滴著血,他不時地張大嘴仰天怒吼,似乎是滿腔的怒火無法完全發洩出來。
他飛身到了一個非常荒僻的山谷裡,先是揮動禪杖在谷裡一陣猛打,只打得山石亂飛,樹木斷裂,那裡的飛禽走獸都遭了殃,鳥飛獸竄,走到稍慢的十有*都喪了命,不用碰到他的禪杖,距離一兩丈遠被禪杖的風頭掃到,便立刻斷頭折腳,身首異處了。
打了將近有半個時辰,番僧才停下來,整座山谷都被石粉灰瀰漫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落下來,山谷中到處都是斗大的碎石頭,但是番僧去不見了。
番僧再次出現在光圈裡的時候,已經完全變了一副模樣,捲曲的黃金頭髮更長,面上的神情不再是過去那樣呆木,看上去十分的堅毅,目光犀利,彷彿是兩把犀利的寶劍,一旦他轉過頭來,王重陽看了心裡都會一緊,這人的目光好不厲害,似乎要刺進他的心裡。
他來到一個道觀之前,大聲喊話,道觀裡出來幾個道士,跟他理論,他不說也不走,出來的道士越來越多,等到幾個重要的人物像是觀主那樣的出來之後,番僧對那幾個人說了兩句話,那幾個人立刻大怒,飛身上前動手,結果三僧一舉手便將幾個人打倒在地,張著嘴不住地吐血,而番僧早就大踏步地走遠了。
接下來,番僧又來到另外一個道觀門外,於是同樣的一幕又發生了一遍,留下了幾個滿口吐血的老年道士。
後面就像是快鏡頭一般,番僧一個人挑了一個道觀有一個道觀,留下了一片片不知道死活的吐血道士。到後來出現的不只是道觀,也有寺廟,甚至還有一些非僧非道的不知名門派。
武林中捲起血雨腥風,人人談番僧變色。
番僧現在不再是一個羅漢,而成了一個惡魔。王重陽只覺得脊背上一陣陣發寒,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