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川大地震》
今天的空氣有點悶,塔利班坐我旁邊打盹,車間裡面閒著沒事唧唧喳喳的聲音不時傳來,猶如天空中那幾只不安分的麻雀。崗亭裡不停地變換著人物,我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倦意襲來,迷迷糊糊,隨你們折騰去吧!賭博這件事搞的有點大了,不知道他們能不能一碗水端平。
“今天下午兩點多四川地震了!”
收工回去,得到這樣的訊息。電視裡面新聞直播,據說是7.8級,唐山大地震?三十二年後,災難再次降臨,死傷極其慘重。國家領導人已經緊急趕赴災區途中,熒屏上播放著記者招待會,有個一臉苦相的人在那說來說去,由於地震的震中處在群山懷抱之中,交通極其不便,現在外部救援力量無法及時進入救援現場,餘震仍在繼續,有高速公路已經被滑坡的山體截斷,現正組織武警部隊全力搶救……多事之秋!
新聞裡馬上看到,幾千裡外的江海也有震感,下午浦東陸家嘴寫字樓裡的白領們發現牆上掛著的檔案紛紛晃動,不好了!
生命面前,萬人空巷,無論貴賤。高聳的寫字樓下來,人山人海,腦袋挨著腦袋,摩肩擦踵。很快人們就知道,這晃動的檔案絕非空穴來風,萬里之遙的四川,天塌地陷,不知道多少同胞的生命已經在此刻化為烏有!電視新聞上還有報道,今天晚上,許許多多珍愛生命之士已經早早選好了角落,搭好了帳篷,備足了乾糧,風餐露宿與天鬥,其樂無窮。電視上說餘震還在繼續,對於這個科學到現在都沒有辦法對付的東西,誰知道它會什麼時候捲土重來呢?雖然江海發生餘震的可能性很小,但談笑風生之後,生命可不是開玩笑的。
只是在奈河橋,電視機前的一張張面孔,都很平靜。大家就像籠子裡的鳥兒一樣張望著天空,似乎這只是一部電視劇。我們只是籠子裡的鳥兒,不要奢望蔚藍的天空。晚上躺在**,開啟收音機,電視上晃動的檔案像鐘擺一樣在我腦海中迴盪……
這幾天的電視已經暫停了其它節目的播出,幾乎每個臺都在直播這天降的災情,就連老臺灣手裡拿到的《環球時報》,報頭也都變成了灰色。
“那邊汶川地震,應該讓這兩個畜聲醫務犯去看毛病!那個快啊!一百多個人,一會就好了!”常友來告訴我。
我想起這兩天正在讀著的《中國文化概論》,教材第一章介紹了我國的地理環境特徵與歷史演變,原來我們地大物博的泱泱中華大地,也是一個多災荒的國度,“據鄧安特《中國救荒史》統計,從西漢開始到1936年共2142
年的時間裡,災害總數高達5150次,平均4個月強便有一次。受災範圍越來越普遍,而且一些具有重要經濟意義的省份,災荒每經兩三個世紀就上升一次,然後稍稍下降,不久又上升,總的趨勢是頻率越來越密,強度愈來愈大。與這樣的趨勢相同,瘟疫的流行,也是越到後來越嚴重。因此,備荒、救荒都是古代中國經濟生活中的大事,其中有很多成功的經驗和失敗的教訓。”泱泱五千年,竟然是同自然災害鬥爭的五千年。嗚呼哀哉!中華多難也!誰能不服華夏兒女之氣魄與力量,如此多災多難的國家,我們五千年文明從無間斷,試問小小寰球,捨我其誰?
《陽光的嚮往》
“吳大雲,我跟你商量個事。”
“啊?什麼事?你說。”
“我想把監督崗的臺子搬到窗戶下面去,那邊可以晒到點陽光,我這個病最需要陽光!還有那邊空氣新鮮一點,我可以把窗戶開啟,這樣對身體有好處。”
“那邊不是堆著那麼多箱子嗎?我是沒啥意見,就是不知道這事要不要跟袁隊長彙報一下?”
“冊那!這個你彙報什麼東西啊?這個臺子本來就在那邊的,我嫌太亮了才搬過來的。跟他講什麼啊?我跟你講這個事情你不用跟他講,直接搬過去,他不會講什麼的。你傻幣兮兮的去講,這個事情倒不對唻,他倒不一定同意你搬過去你信不信?”正在反省的塔力班坐不住了,“啥地方不是一樣的?你到樓上一中隊、兩中隊、四中隊去看看,放哪裡的沒有?這個勞役就是這樣,只要能夠讓隊長一眼看得到你就對了。搬到那邊,不是離得更近嗎?”
“對對對,那就搬吧!我現在也學乖了,說話要有藝術,哈哈!你看我本來三個小時的活,我就說四個小時,到時候三個小時幹完了,隊長說我:好!我那麼老實說三個小時,三個小時幹不完,隊長又要不高興了。”
“要搬就現在,你人也不要叫了,這點小生活,就我跟廣東跟他一起搬搬嘛好唻!”塔力班手腳勤快地把一堆箱子甩到後面,又找來掃帚,三下五除二掃掃清爽,這事就算搞定了。
“搬到這兒不是挺好?哎?這兒你可以偷偷看點書,兩隻黃狼進來,不敢首先往這看的,你前面有隊長擋著,怕什麼?”
塔力班說的沒錯,第二天上班,果然老胡和小袁只是看看,沒說什麼。兩個中隊長看到,也只是無事一般。這件好事,就這麼成了。我很為塔力班的成人之美所感動了一番,我是要晒點陽光,呼吸點新鮮空氣,但最重要的,我又何嘗不想多看點書呢?這最後
一門課程,我還是真正想學點東西。
沒了高奇的教導之後,門口走道那裡步指導的幾隻鳥兒,長的愈發肥碩。
一個禮拜的活動很快停好了,上面的調查結果也出來了,塔利班和黃鼠狼被關進小房間反省等候處理,為期一個月。最終處理結果要看反省態度而定。
《臺灣人的愛心》
開始募捐。
第一個衝過來的是不認罪的小海豹。
“最多可以捐多少?”
“大隊裡有規定,最少十塊,最多五十。”
“冊那!,那就五十!這也太不合理了,我們是犯人,憑什麼就可以剝奪我們奉獻愛心的權利!”
“塔力班!捐款啦!”
“冊那!咯談啥麼子?”還在房間裡反省的塔力班拿起筆來寫了個“50元”,在混得不好的小犯人中,算是標王了。
“以載就是不好弄,好弄我捐只腎,放我出去。”剛從大燙組調過來的三無屠龍刀說道。
“林老闆,這麼好的機會,不要錯過了。很多同犯都捐了,你也捐點吧,多少表示一下愛心!”
“啊?你不要嚇我啊,這個口氣跟對那個張精光一樣啦。”
“林老闆沒有什麼動作麼?”
“這種強迫的事情我最不喜歡啦。”老臺灣不情願地寫上“十元”。
“你們臺灣發地震的時候你也是這麼大的手筆麼?”
“跟這不一樣啦,你們這是強迫捐款,所以我不要捐。但是不捐又沒有辦法,所以我捐十塊啊。1999年臺灣發生集集烈震,那個時候我還在臺北銀行任經理啦,我捐了一個月薪水。”
小日本捐了50,老狐狸捐了50。
“大頭,儂不好多捐一點啊?”
“以載麼辦法!最多隻好捐50!以載是政策不允許,如果可以放開來捐的艾午,我準備捐100萬!但是咯有個前提,就是監獄裡向要為我咯樁事體報道一下。”
“如果奈河橋不是在江海,而是在汶川……”捐款過後,有人丟擲這個話題。
“那還等什麼?直接等死嘛好唻!在外面還有機會掙扎一下,待到裡向儂還想生還?”
這次大地震竟然死亡有八萬之多,5月19日開始,舉國上下哀慟不止,這天下午一點半,儘管仍有生產任務,我們全部收工回監舍區。14時28分,隨著喇叭裡葉大威嚴的聲音,“全體起立!”所有有罪之人低著頭,短暫的安靜過後,馬路上傳來了急促的鳴笛聲,原來我們離得如此之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