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再刺高麗王(十一)
田爾耕以為這一火球能打上牟英,寄予了很大的希望,結果令他很失望,牟英躲了過去。他的烈焰神功還差著火候,且得練,想打上牟英可不容易。
田爾耕心有不甘,又連續射出幾個火球。牟英先前在毫無提防之下都躲了過去,如今他已經知道對方會放火,有了防備,火球就更打不上他了。
二人又鬥了三十多個回合,牟英繞到田爾耕背後,想把田爾耕也踹回去,沒想到田爾耕還挺不好踹,在最後關頭反應過來,向旁一閃,牟英一腳踹空。
又打了一會兒,牟英再次繞到田爾耕背後,田爾耕以為牟英還要踹他,趕忙閃身,結果他想錯了,牟英這回換了套路,不踹屁股,用的是掃堂腿。
田爾耕著了牟英的道兒,摔在地上。牟英笑道:“娃娃,服不服?不服再來。”
田爾耕沒受傷,還想接著消耗牟英,起身道:“來就來。”說著繼續進招。
又過了十幾個回合,牟英再次用掃堂腿將他掃倒,又問道:“這回服不服?”
田爾耕依然沒受傷,還能再戰,起身說了聲“不服”,剛要過去再戰牟英。忽聽鄢首峰道:“回來吧,別再丟人現眼了,為父歇息好了,讓為父親自會鬥於他。”
田爾耕退了回來,鄢首峰拔出巨闕大寶劍,走上前去,站到牟英對面,使了個金雞獨立,拉開架勢,說道:“牟英,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兩人一個展開白猿劍法,一個使出白虎刀法,頓時鬥在一處。
牟英這是第一次和鄢首峰交手,以前光聽說他白猿劍法玩的好,不知道究竟如何?這一交上手,牟英見鄢首峰劍招驚奇、不落俗套,暗挑大指,心想:“小白猿果然名不虛傳,有兩下子。”鄢首峰也在心裡暗贊牟英刀法不凡。
兩人皆以對方為勁敵,都不敢掉以輕心、有絲毫怠慢,各自施展出看家本領,殊死一搏。刀光劍影中,兵刃相交之聲不絕於耳。
他倆身法太快,一招一式迅捷無比,除了楊寰、牟榮添和田爾耕三人之外,其他人根本都看不清楚他倆的招式是怎麼使得。
武功平平的侍衛們從來沒見過這麼精彩的打鬥,全看傻眼了。外行人只能看個熱鬧,只有內行人才能看出其中的門道。
牟榮添發覺父親的白虎刀法精湛、老辣、爐火純青,比他強太多了,更勝不止一籌,要想達到父親的境界,還得下功夫苦練。
想提高武藝,光靠自己悶頭苦練可不行,得拿到戰鬥中去檢驗、去完善,只有經得起戰鬥的檢驗、在戰鬥中不斷完善的武藝才是好武藝。
牟榮添以前和父親學習刀法的時候,都不是在實戰當中,他對有些招數吃得還不夠透,理解的不深刻,此番見父親和鄢首峰對陣,學到了很多東西,對一些招數吃得更透,理解也更加深刻了。
看著父親使出八擊必勝,牟榮添心想:“這一招我使的不對,應該這樣使才是,我以前怎麼沒想到呢?”
看到父親遇上險招之時,牟榮添一顆心提到嗓子眼,替父親捏著一把汗。
田爾耕也是個有心人,從鄢首峰的劍招當中學到不少。楊寰雖然用的不是刀,也不是劍,但他沒有光顧著看熱鬧,從雙方的刀法和劍招當中,學到了一些對付刀劍的方法。
牟、鄢二人好似上山虎遇上下山虎,雲中龍碰上霧中龍,打了個棋逢對手,將遇良才,針尖對麥芒,旗鼓相當,不分上下,難論高低。
一百回合之後,戰局開始產生變化,牟英漸漸落了下風,勝利的天平一點點向鄢首峰傾斜。
牟榮添看得心焦,卻沒辦法過去幫忙,只能乾著急。田爾耕也看出來了,心中歡喜,臉上露出笑容。衡山派那四位劍客還沒看出門道,怕鄢首峰有個閃失,表情看上去很緊張。
一百五十回合之後,牟英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又鬥了二十多個回合,一個沒留神,被鄢首峰踢到右腕,手一抖,虎頭刀沒握住,飛了出去,“嘡啷”一聲,掉在五丈開外。
牟英不能空手對陣,那樣就輸定了,必須得把虎頭刀拾回來才行,可鄢首峰又怎麼會讓他輕易得逞,揮舞巨闕大寶劍,步步緊逼,上一劍,下一劍,左一劍,右一劍,前竄後跳,好似一隻不長毛的白猿一樣,圍著他滴溜溜亂轉,發起了猛烈的進攻,攻勢如潮,一波接著一波,絲毫不給他留出拾回寶刀的餘地。
牟榮添想拾起寶刀交給父親,田爾耕難能答應?
寶刀掉在大院西面,牟榮添等人居北,田爾耕他們居南,都不在西面,離寶刀都挺遠,雙方和寶刀之間的距離差不多都是十丈左右。
牟榮添縱身奔向寶刀,與此同時田爾耕也奔了過去,牟榮添的輕功不及田爾耕,讓田爾耕搶先一步拿到寶刀。
牟榮添站到田爾耕對面,叫道:“把刀還我?”
田爾耕冷笑道:“想要刀,沒那麼容易。”
父親危在旦夕,等著寶刀保命,牟榮添見田爾耕沒有要還刀的意思,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眼中殺機已現,“倉啷”一聲拔出繡春刀,向田爾耕砍去,想一刀結果了他的性命,但那是不可能的,田爾耕的武功沒有那麼弱,絕不會被牟榮添一招搞定。
田爾耕拔劍招架相還。衡山四劍客的戰場意識沒有田爾耕那麼好,田爾耕動過去後,他們才反應過來,應該去奪刀,不能讓牟榮添把刀拿到手。
四人晚到一步,紛紛拔劍加入戰團。丁南嶽道:“老大,佈陣吧。”
田爾耕道:“用不著,你們退在一旁,對付牟榮添,我一人足矣。”他早就憋著一股勁想和牟榮添較量一番,如此良機,又豈會錯過?
其他三人退到一旁,丁南嶽還兀自不退,說道:“咱們一起上,把他廢了得了,你何苦和他單打獨鬥,廢那個勁幹什麼?”
田爾耕沒好氣的叫道:“你哪那麼多廢話,叫你退下沒聽著呀?咋得,我說話不好使呀。”
丁南嶽本是一片好心,結果遭到田爾耕一頓搶白,鬧了個沒趣,不敢再違拗,氣呼呼的跳出圈外。
田爾耕左手虎頭刀,右手巨闕劍,倒不出手放火,於是喊了聲“老二,接刀!”將虎頭刀拋向丁南嶽。
牟榮添飛身過去搶,中途被田爾耕攔住,牟榮添施展出八擊必勝,刀刀都朝要害部位招呼,毫不留情,下了殺手。
田爾耕也沒和牟榮添客氣,施展出祝融劍法,使得都是殺招,時不時的射出火球,想置牟榮添於死地。
牟榮添是一隻虎,一隻鐵打的虎,田爾耕是一頭麒麟,一頭會噴火的麒麟。鐵虎和火麒麟狹路相逢,各自施展出渾身解數,拼死一戰。
牟榮添一時半會還拿不下田爾耕,那邊牟英已經頂不住勁了,迭遇險招,性命堪憂。
鄢首峰越攻越猛,眼看著就要將牟英置於死地,沒想到在這個關鍵時刻,他的冤家對頭、不共戴天的仇人、少林寺掌門人、金剛佛普度趕到了。
普度在守門侍衛的引領下來到寢宮,剛一進院,就見牟英身陷險境,縱身飛奔過去,照著鄢首峰後心就是一掌。
鄢首峰聽得背後一股疾風,知有掌襲來,從風聲判斷出來人掌力強勁、內力深厚、絕不是等閒之輩,一定是個大高手。
他不知道是誰來了,縱身向前一躍,跳出圈外,想看個究竟。不見普度還則罷了,這一見之下氣得七竅生煙,恨不得將普度生吞活嚥下去。
普度對牟英道:“妹夫,你怎麼樣?沒受傷吧?”
牟英笑道:“我沒事,四哥你來的太及時了,再晚一會兒,咱們兄弟怕是見不著了。”
普度一指鄢首峰道:“他是何人?”
牟英道:“鄢首峰。”
普度聞聽這三個字,劍眉倒豎,虎目圓睜,恨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想當初,鄢首峰送給他一頂蔥心綠的大帽子,給他從頭上扣到腳下。他恨不得將鄢首峰千刀萬剮,碎屍萬段,挫骨揚灰,無奈投鼠忌器,不敢找鄢首峰尋仇,怕連累家人,辱沒祖先。
佛法有云:“出家人應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以慈悲為本,善念為懷,要有好生之德,掃地不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
按照這個說法,他身為少林寺的掌門人、一代高僧,不應該再把凡塵俗世的恩恩怨怨記掛在心頭。但他做不到,他首先是個人,其次才是個和尚。是人就有人性,就有七情六慾,知道什麼叫愛,什麼叫恨。喝多了也吐,針扎著也疼。
佛門有八戒,頭一戒就是殺生。但佛法有云:“殺惡人即是善念。”所以並不是不能殺生,而是要看殺得是什麼人,普度覺得鄢首峰是個十足的惡人,該死!殺了鄢首峰,佛祖也不會怪罪他,即使佛祖怪罪下來,他還是要殺。
此刻,鄢首峰黑布蒙面闖入高麗王寢宮欲行不軌,是非正義的一方。普度來保護高麗王,是正義的一方,他不必再投鼠忌器,殺鄢首峰有正當的理由,這是天賜良機,他豈能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