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難敵也看出三人一時半會兒是分不出勝負,若是再這樣打下去,只怕會打出三人的無名怒火來,就算勉強分得出勝負,也必有傷亡,使得好事變成了壞事,於是便急忙高喊道:“兩位師叔,洪兄弟,不如就此罷手如何?”
馮難敵之言正合洪天嘯之意,畢竟歸辛樹是孫仲君和安小慧的師父,若是真的傷了他,只怕二女就算以後能夠跟隨自己,只怕心中也會留下陰影的,於是便高聲回道:“好,就依馮大哥之言,不知歸二俠和表兄意下如何?”
“歸二俠和表兄?”洪天嘯這一聲大喊,使得歸辛樹和袁承志心下皆是一愣,劍招也是一緩。高手過招,最忌分心,更何況歸辛樹和袁承志的武功皆在洪天嘯之下呢,只是這一剎那的功夫,洪天嘯便已抽身脫離戰團,重新站回到孫仲君和安小慧之間。
這下子,歸辛樹對馮難敵的話再無任何的懷疑,當下也停住身影,哈哈大笑道:“痛快,歸某好久沒有這樣痛快過了,長江後浪推前浪,古人不欺我也,洪兄弟的武功果真是精妙得很呀,若是再打下去,我兄弟二人只怕也不是洪兄弟的對手。”歸辛樹雖然脾氣古怪,但卻是光明磊落的漢子,雖然武功不如對方,卻沒有絲毫的嫉妒,反倒是坦言不諱。
袁承志顯然沒有心思在對方的武功上,急聲問道:“洪兄弟剛才為何喊袁某表兄?”
洪天嘯自然知道袁承志會有此問,當下便將當日在九公主跟前的一番謊言又說了一遍,最後道:“當日舅父身死之時,表兄尚且年幼,是以舅父還沒有機會將此事告訴表兄。”
若是一個江湖上的普通人物在袁承志跟前說出這樣的話來,袁承志自然會懷疑其另有所圖,主要應該是為了想學到華山派的高絕武功,但是洪天嘯身為神龍教的教主,比之華山派掌門的身份更高一籌,加之其武功之高,竟然在他與歸辛樹聯手之上,萬萬沒有道理去故意編造出來這樣一個謊言的,因為讓他敲破腦袋也不會想到洪天嘯當初編造這段謊言的只是為了泡九公主。
當下,袁承志便深信不疑,上前一步,緊緊握住洪天嘯的手,長嘆一聲道:“當時父親的舊部將我救出之後,我便以為天下之大,再無親人,沒想到竟然還有姑父和表弟兩個親人,為兄這次回到中原當是沒有白來。”
洪天嘯與袁承志認了親,此事自然是皆大歡喜,孫仲君和安小慧登時便喜上眉頭,被歸二孃看在眼裡,走到她們二人跟前,輕聲笑罵道:“看你們高興的樣子,哪裡有女孩子家的矜持,也不怕丟人。尤其是君兒,還沒拜堂呢,就已經把女孩子最寶貴的東西給丟了,若是他突然變心將你拋棄了,連你師父和師叔合力也不是他的對手,看誰能替你出氣,讓你哭都找不到地方。”
孫仲君最是畏懼歸辛樹,但卻是絲毫不怕歸二孃,聞言俏臉一紅,當下便拉著歸二孃的胳膊,開始不依不饒地撒起嬌來:“師孃,您欺負君兒,公子不是那樣的人,公子和君兒是真心相愛,他是不會辜負君兒的。”
歸二孃“唔”了一聲,奇怪地問道:“你怎麼知道?以師孃來看,不單是你們師姐妹兩人,其她那三個小美人應該也是這小子的女人吧,小小年紀就如此花心,用情不一,又怎知哪一天他不會變了心,把你們兩人甩掉。”
孫仲君上前一步,微笑著在歸二孃耳邊輕輕說道:“師孃,何止我們五個,公子的女人足足有幾十個呢,而且幾乎每一個都是絕頂的美女。就連當年被袁師叔拋棄的九公主和焦婉兒姑娘,也都成了公子的女人。”
“什麼?”歸二孃聞言當真是大吃一驚,她縱橫江湖數十年,什麼樣的人沒有見過,很多風流倜儻的武林大豪家中的妻妾並非是一人,而是多人,不過最多的也不會超過十人,但是要說有數十個女人的歸二孃確實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難怪聽孫仲君說後,會如此吃驚了
歸二孃如此失態的一聲尖叫登時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過來了,不等歸二孃臉紅,孫仲君和安小慧的臉卻已經先紅了起來。歸二孃顧不上臉紅,急忙又低聲問道:“君兒、小慧,那小子竟然有數十個女人,你們跟了他豈非是要守活寡?”
孫仲君聞言,俏臉更紅,看了看那邊與袁承志交談的洪天嘯一眼,想起他在□□的強大,心兒又是“砰砰”跳得厲害,輕聲說道:“師孃,您有所不知,公子身懷異術,有金槍不倒之能,我們五個人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對手呢。”說到最後,孫仲君的聲音已是猶如蚊子哼哼。
“金槍不倒之能?”歸二孃的江湖經驗極為豐富,自然也曾聽說過世上確實有這樣的本領,不過卻是從未聽說過誰人具有此類本領,聞言心中甚是驚訝,不由拿眼掃了洪天嘯一眼,暗道,難怪君兒和小慧對他如此痴迷,人品、相貌、武功,再加上這金槍不倒之能,恐怕只要是有些姿色的女人都逃不出他的手掌。
洪天嘯不知歸二孃和孫仲君在暗暗談論他,與袁承志成功番認親之後,便指著場中多出來的三個女人問道:“表兄,她們三人就是表嫂和侄女吧?”
袁承志臉一紅,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朝她們喊道:“惕守、玉影,過來拜見你們洪叔叔。”然後又指著已經邁步向這邊走過來的一個年約三十歲的黃衫美貌女子和另外一個只有十三四歲的白衣美少女對洪天嘯介紹道:“這是為兄的弟子何惕守和女兒袁玉影。”
雖然洪天嘯年輕,但是他能夠獨鬥歸辛樹和袁承志的高絕武功卻是震撼了二人,何惕守和袁玉影聞言之後,規規矩矩來到洪天嘯的跟前,皆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喊了聲:“洪叔叔好。”
袁玉影是袁承志的女人,加之年齡只有十三四歲,洪天嘯受了她一生叔叔倒也罷了,只是這何惕守的年齡比之九公主還要大五六歲,被她喊了一聲叔叔,洪天嘯只覺得怪怪的,急忙揮了揮手道:“惕守年齡比我大了許多,不如就喊我洪公子吧。”
袁承志聞言一愣,說道:“輩分確該如此,如何能亂?”
洪天嘯急忙又道:“江湖女兒,不必在意太多。對了表兄,跟你前來有三人,你只介紹了兩人,剩下這位美貌佳人想必是就是表嫂了吧?”洪天嘯剛才便打量了這她,發現她的美貌確實只比九公主稍遜一籌,而且與袁玉影眉宇間有些相似,雙眼竟然略有淚花,定是被羅立忠過的溫青青了,於是便主動向袁承志問起。
不待袁承志開口,溫青青便已經朝洪天嘯福了福身,回道:“溫青青見過洪叔叔。”只是她似乎心有餘悸,不敢向這邊走來。
袁承志聞言,冷冷說道:“溫青青,我已經寫下了休書給你,夫妻恩情已絕,從此你我便是路人,請你不要再胡亂介紹自己。”
洪天嘯聞言,故意裝作不知道,問道:“表兄,這是為何,以小弟來看,表嫂不但美貌絕倫,更是知書達理的賢惠之人,而且又為表兄添得千金,為何要將表嫂休掉?”
洪天嘯這一句話,完全觸到了溫青青的痛處,當即淚流滿面,邁步向洪天嘯走來,邊走邊哭道:“洪叔叔,求你勸勸承志吧,嫂嫂若是離開了他,真是活不下去了。”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溫青青已經走到了洪天嘯的跟前,雙腿一軟便跪了下去。
洪天嘯沒想到溫青青會有如此突然的舉動,當即不由手忙腳亂,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雙手擺在空中,極為尷尬。倒是孫仲君和安小慧急忙走了過去,一左一右將溫青青攙起,輕聲安慰著,解了洪天嘯的尷尬。
袁承志也沒想到溫青青會如此,當即氣得大怒道:“溫青青,你還嫌臉丟得不夠嗎?我袁承志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就算是師父還活著,我也絕對不會改變心意了。以你的美貌,只要招招手,武林中大有人會趨之若鶩,面首三千,絕不是沒有可能,你又何必非要苦苦糾纏於我呢?就算你跟我十年,我還是不會回心轉意的。”
洪天嘯清楚是怎麼一回事,於是便對孫仲君和安小慧道:“君兒、小慧,你們先將溫姑娘帶到房間休息一會兒,待我與表兄敘舊之後,再去看望溫姑娘。”孫仲君和安小慧應了一聲,一左一右攙著溫青青向客棧門口走去,溫青青也明白洪天嘯要問袁承志事發之因,當下便暗歎一聲,再不言語,在二女的攙扶下,向客棧走去。
雖然這是在客棧的院中,並沒有引來路人的觀看,但剛才洪天嘯與歸辛樹、袁承志的一場大戰也引來了掌櫃的和幾個夥計,是以馮難敵對歸辛樹和袁承志道:“兩位師叔,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咱們到客棧中再詳談吧。”
歸辛樹點了點頭道:“正該如此,洪兄弟,請。”歸辛樹一生之中只是佩服過兩個人,一個是他的師父神劍仙猿穆人清,另一個便是穆人清的好友木桑道人,不過經過剛才一場大戰,歸辛樹對洪天嘯的武功可謂是佩服到了極點,言語之中竟是極為客氣。
洪天嘯見歸辛樹如此客氣,言語上也客氣了許多,就連稱呼也做了改變,右手一擺道:“歸前輩,您先請。”
歸辛樹眉頭一皺,哈哈大笑道:“怎麼著,剛才還歸二俠的,怎麼打了一架就成了歸前輩了。洪老弟,你是袁師弟的表弟,並非外人,就跟著袁師弟叫好了,別什麼歸前輩不歸前輩的,不如就叫我一聲歸二哥好了。”
歸辛樹的話音剛落,歸二孃便笑道:“當家的,這輩分還真不好論,天嘯是君兒和小慧的男人,算起來也該稱呼咱們二人為師父和師孃的,只是天嘯又是袁師弟的表弟,這樣算起來稱呼咱們為歸二哥和歸二嫂也無可厚非,這可是讓人為難了。”
洪天嘯哈哈大笑道:“歸二嫂,這有什麼為難的,江湖兒女無須計較太多,咱們各論各的,君兒和小慧以前是你們的弟子,以後永遠也是你們的弟子,自然還是稱呼你們師父和師孃,但小弟就稱呼你們為歸二哥和歸二嫂。”
袁承志也一掃剛才的煩惱,上前打圓場道:“表弟之言甚是有理,二師兄和師嫂意下如何?”
歸辛樹豎了豎大拇指,讚道:“洪兄弟言之有理,今後便如此稱呼,難敵,我聽你與洪兄弟也是兄弟相稱,今後還可如此,無須顧慮其它。”歸辛樹見馮難敵一臉的苦瓜相,不由好笑,便開口解了他的囧。
到了房間之後,以梅劍和、劉培生等人的身份,便是無法參與商議事情了,便帶著師弟歸鍾出去玩了。孫仲君和安小慧見狀,也知道不宜待在這裡,便要拉著索清秋、雲惜雨和景川優美一起離開,但洪天嘯卻讓索清秋留了下來,坐在自己身邊。
歸辛樹看得出索清秋的武功雖然不弱,卻也只是與孫仲君在伯仲之間,只是微微一愣,拿眼看了看洪天嘯,知其專意讓其留下必有用意。洪天嘯看得出歸辛樹心中的疑惑,當下微微一笑解釋道:“歸二哥,清秋是魔教揚州分壇的分壇主,此次圍殲東瀛武士,清秋盡出分壇高手,是以須得參與此次商議。”
歸辛樹點了點頭,接著又嘆了一口氣道:“歸某縱橫江湖數十年,從未聽說過江湖上竟然還有如此厲害的魔教,若非是洪兄弟相告,只怕早晚要遭滅頂之厄。”
洪天嘯道:“其實小弟也是在機緣巧合下才得知魔教的存在的,而且神龍教也算是頗有實力,魔教素來甚是忌憚,加之小弟與那魔教教主一樣,皆有問鼎天下之心,這才起了衝突,引得魔教教主派出教中高手狙殺小弟,從而暴露了其行蹤。”
歸辛樹點了點頭道:“此事為兄也得掌門師侄相告,沒想到那魔教教主非但未能將洪兄弟這個眼中釘除去,反倒是成全了洪兄弟一身睥睨天下的絕世武功,魔教教主可謂是自掘墳墓也。”洪天嘯對於自身武功的出處,對外只說是大難不死後的奇遇,是以歸辛樹所知也是這般。
歸二孃突然插口道:“洪兄弟,嫂子大字不識幾個,但是卻也知道正理,為了天下千千萬萬的漢人,你可一定要跟魔教周旋到底,咱們華山派日後自當遵從洪兄弟的號令,掌門師侄,不知你意下如何?”歸辛樹對洪天嘯極為欣賞,兩個弟子也都成了洪天嘯的女人,是以歸二孃對洪天嘯的態度自然也發生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拐彎,心直口快的她急忙表明了立場。
歸二孃這一說話,馮難敵不能不言語了,不過歸二孃的話他早在鄭州便已經說過,當下大喜道:“難敵正有此意,既然師叔和師嬸都無異議,華山派自當上下一心,堅決支援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