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二女沒想到馮難敵已經將此事告訴了師父和師孃,擔憂更甚,從馮難敵的信發出到現在,只不過數日的功夫,歸辛樹一家來得如此之快,足以看出他們對此事看得極重,歸辛樹和歸二孃的脾氣古怪,洪天嘯的性格倔強,很可能會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洪天嘯見狀,笑道:“你們不用擔心,不管你們的師父和師孃是否同意此事,你們也是我的女人,我絕對不允許你們離開我。”
就在這時,梅劍和的聲音突然響起:“掌門師兄,師父的馬車已經快到客棧門口。”
洪天嘯鬆開二女,兩下穿上靴子,站起身來,拍了拍二女的肩膀道:“走吧,咱們一起出去,該來總是要來的。”
說罷,洪天嘯當先走了出去,馮難敵一見,急忙跟了過去,孫仲君和安小慧對視一眼,均是苦笑一聲,並排走在馮難敵的身後。索清秋、雲惜雨和景川優美聽幾人談論了半天,也對歸辛樹和歸二孃充滿了好奇,當下跟在孫仲君和安小慧的身後,也向客棧門口走去。
剛剛來到客棧門口,便聽到一陣車輪馬蹄聲,接著便見到一個超大的馬車停在了客棧的門口。除了馬車之外,還有三騎,其中兩騎是兩個精壯大漢,另外一個則是一個六旬左右的老頭,身穿青布衣衫,質料甚粗,但十分乾淨。此人雖然身材瘦小,但精神矍鑠,一部白鬚飄在胸口,滿臉紅光,眼中更是精光閃閃,而且雙手奇大無比,不是神拳無敵歸辛樹還能是誰。
馬車的門簾被裡面的一隻白嫩的小手開啟,接著下來兩個二十來歲的少婦,姿色皆是上上等,雖然身穿僕婦的衣著,卻也掩飾不住其天生麗質,而且從其下車的動作可以看出,二人的武功皆已經到了下二流的境界。二人下車之後,其中一個拿著凳子的少婦趕忙將凳子放在地上,另外一人一隻用手將車簾拉住。接著,一個同樣六旬左右的老婦矯健地走下馬車,這老婦不但要比這兩個少婦要高上一頭,甚至於比之歸辛樹還略高一些,腰板挺直,雙目炯炯有神。最後從車中又下來一人,是一個癆病鬼模樣的中年漢子,但一身衣著華貴,頗像是個富家員外,不過長得卻是又矮又瘦,兩頰深陷,顴骨高聳,臉色蠟黃,沒半分血色,隱隱現出黑氣,一個簡簡單單的下車動作便使得他連連咳嗽幾聲。
這時候,歸辛樹和那兩個壯漢也下得馬來,七個人齊向這邊走來。馮難敵急忙帶著梅劍和、劉培生、孫仲君和安小慧四人迎了上去,除了馮難敵之外,梅劍和、劉培生、孫仲君和安小慧四人全都跪在地上大禮叩拜,馮難敵則只是深鞠一躬,叫了聲:“歸師叔、歸師嬸。”
歸辛樹點了點頭道:“你們都起來吧。”待到四人從地上起來之後,歸辛樹和歸二孃突然臉色一整,拉了那個癆病鬼歸鍾,雙雙朝馮難敵一拱手,齊聲道:“華山派弟子歸辛樹、歸二孃參見掌門師侄。”剛才馮難敵向他們見禮,是晚輩向長輩之禮,而這一次卻是參見掌門之禮,雖然他們輩分高,但也不得不行此禮。
馮難敵急忙雙手一拱道:“免禮。”
歸辛樹站直身子之後,雙眼就開始打量洪天嘯起來,他本就是絕頂高手,自然感覺得出洪天嘯身上散發出來的一股強大的氣勢,這種氣勢似乎還要在他之上。歸辛樹心中暗暗點頭道,掌門師侄所言不錯,此子的武功確是不低,不過看他的年齡也不過二十出頭,若是說他武功尚在我之上,無論如何是不能相信的。
馮難敵當然發現歸辛樹已經開始打量洪天嘯,正要開口介紹,忽然聽到歸二孃道:“張媽,倒碗熱水,侍候少爺服藥。”一名僕婦應了,從提籃中取出一隻瓷碗,提起店中銅壺,在碗中倒滿了熱水,蕩了幾蕩傾去,再倒了半碗水,放在歸鐘的面前。歸二孃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開啟瓶塞,倒出一粒紅色藥丸,拿到歸鐘口邊。歸鍾張開嘴巴,歸二孃將藥丸放在他舌上,拿起水碗喂著他吞了藥丸,歸鍾服藥後喘氣不已,連聲咳嗽。
歸辛樹也將目光從洪天嘯身上收回來,與歸二孃一起凝視著歸鍾,神色間又是關注,又是擔憂,見他喘氣稍緩,停了咳嗽,兩人都長長吁了口氣。歸鍾皺眉道:“爹,娘,你們老是瞧著我幹麼?我又死不了。”歸辛樹哼了一聲,轉開了頭。歸二孃笑道:“傻孩子,說什麼死啊活啊的,我的孩兒自是長命百歲的。”
說罷,歸二孃對那兩個僕婦吩咐道:“張媽、孫媽,你們先去熱了少爺的参湯,再做飯菜。”兩名僕婦答應了,各提一隻提籃,走向後堂。自始至終,這兩名僕婦並沒有看任何人一眼,只是在經過洪天嘯身邊的時候,向他打量了一下,然後便直接進了客棧。
接著,歸二孃又命令那兩個壯漢道:“賀大、週二,你們兩人將馬車弄到後院,讓夥計弄點上好的精料。”那兩名壯漢應了一聲,趕著馬車進了後院。
這時候,歸二孃才將目光放在孫仲君和安小慧的身上,面色已是變得冷嚴,沉聲喝道:“仲君、小慧,你們眼裡還有沒有師父和師孃?”
孫仲君和安小慧心中“咯噔”一下,互視一眼,向前邁出一步,就要跪下,突然感覺手臂被人拉住,回頭一看,不是洪天嘯還能是誰。洪天嘯仰天大笑道:“在下久聞華山派歸二俠夫婦皆是當世的英雄豪傑,卻不想也是世俗之人。”說著,洪天嘯還滿臉可惜狀,不住搖著頭。
這些年來,華山派神劍仙猿穆人清和鐵算盤黃真相繼過世,袁承志遠赴海外,雖然馮難敵成為華山派的掌門,但要論起在江湖上的名氣和影響力自然是歸辛樹夫婦二人。江湖上所有的人,無論來頭多大,就算是少林派的掌門晦聰方丈見了他們夫婦二人也是客客氣氣,哪裡會有人像洪天嘯這般冷言諷刺。
歸二孃本就是火爆脾氣,聞言只是大怒,罵道:“好一個不長眼的毛頭小子,竟敢這樣說老孃,看來老孃要替你的師長教訓教訓你了。”說罷,歸二孃就要上前,卻被歸辛樹一把拉住,輕輕說了一句:“二孃,你不是他的對手,且退下。”
歸二孃聞言一愣,隨即望向丈夫的臉,發現他竟是一副如臨大敵的狀態,心知他所言不虛,心中大為震驚,暗道,難道這個年輕人從孃胎起就開始練功不成?
孫仲君和安小慧見洪天嘯與歸二孃兩句話不合就要動手,而且似乎歸辛樹有親自動手之意,當下心中大急,急忙掙脫洪天嘯的手,齊齊跪在地上,恐聲道:“師父師孃息怒,公子他剛才之言並非本意,請師父和師孃看在……”
歸辛樹揮了揮手,喝道:“你們且先起來,站到一旁,待為師教訓了這個欺負你們的年輕人之後,再找你們算賬。”
馮難敵見歸辛樹要跟洪天嘯動手,急忙勸道:“歸師叔,洪兄弟剛才並非是有意在言語上冒犯歸師嬸的,還請師叔大人大量。”
歸辛樹擺了擺手,“嘿嘿”怪笑幾聲道:“掌門師侄,君兒和小慧皆是咱們華山派的弟子,豈能隨隨便便就跟了外人,何況還並未經過我這個做師父的同意,而且,還是二女同嫁一人。如果他的武功連我也勝不了,君兒和小慧也就不要跟他了,掌門師侄意下如何?”
馮難敵聞言暗喜,他雖然知道歸辛樹的武功極高,可謂是華山派第一高手,但他一人絕對不能像洪天嘯一般,擋得住陳近南、謝雲海、沐天波以及他四人的圍攻,但是洪天嘯卻是能,是以他認定歸辛樹不是洪天嘯的對手,急忙道:“歸師叔之言甚是,甚是。”
歸辛樹是什麼人,哪裡會看不出馮難敵心中的竊喜,明白他認定自己不是洪天嘯的對手,是以對洪天嘯更加不敢小覷。歸辛樹緩步向前兩步站定,看著洪天嘯一臉的輕鬆和自信,不由暗暗點頭,暗道,看來此子卻非池中之物,君兒和小慧跟了他,也算是後半生有了依靠。歸辛樹的得意弟子本來一共梅劍和、劉培生和孫仲君三人,後來,黃真過世後,安小慧一人孤苦伶仃,歸辛樹看她可憐,便將她也收為門下,是以他們夫婦一共是四名弟子。
梅劍和四人的武功本來不算太高,後來經受袁承志的指點,加之又悶下頭苦修本門武功,近年來武功皆是提高甚多。但是,四人的情感方面卻是不如武功,安小慧結婚不到一年便守寡不說,劉培生和孫仲君都是一直未婚,梅劍和雖然成家,但因其妻身體一直不好,未能生育,且又在數年前病故,是以四個弟子的婚事一直成為歸辛樹夫婦的一塊心病。
這一次,二人接到馮難敵的書信,見馮難敵竟然將洪天嘯誇得天上沒有,地上就他一人,心中頗為不信,這才加快趕路想見一見能受到馮難敵如此推崇的少年英雄是什麼樣的人物。在看到洪天嘯的第一眼,歸辛樹便已經相中了,加之看到孫仲君和安小慧眼中露出的那種幸福的眼神,絕對不是做作出來的,心中便基本上已經同意了二女與洪天嘯之事。但是,他對馮難敵信中所說的洪天嘯的武功幾乎是天下第一之言很是不服,這才故意趁著歸二孃與洪天嘯兩句話不合下場試探試探洪天嘯的武功。
洪天嘯也上前兩步,盯著歸辛樹的眼睛,沉聲道:“歸二俠,在下是真心喜歡君兒、小慧,她們也是真心喜歡在下,希望前輩能夠成全。”
歸辛樹微微一笑道:“如果你能勝得了歸某,歸某自然會將兩個弟子一起嫁給你,如果你不是歸某的對手,此事就另當別論了。”歸辛樹很欣賞洪天嘯的性格,是以並沒有將話說死,只說如果洪天嘯勝不了他,“此事另當別論”。
洪天嘯自從上一次與陳近南四人大戰一場之後,自覺武功又有了極大的提升,卻是一直沒有機會再與絕頂高手較量,今日能有這樣的機會,洪天嘯簡直是求之不得,不過他如今的城府也是很深,雖然心中歡喜,卻也沒有露出絲毫喜悅之色,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道:“好,能與歸二俠一戰,在下求之不得。”其實,無論以年齡來論,還是以輩分相比,洪天嘯都應該稱呼歸辛樹夫婦為前輩的,但是,因為歸二孃一上來就對孫仲君和安小慧冷顏厲色,使得洪天嘯心中很不舒服,是以便以歸二俠稱呼。
“好。”歸辛樹自從成名之後,數十年來一直是縱橫江湖無敵手,從無敗績,今日好容易遇到一個實力不在他之下的高手,心中也是興奮之極,戰意剎那間達到了從未有過的巔峰狀態,一股強大的氣勢從他的身上開始向外蔓延。場中能夠承受得住歸辛樹強大氣勢的也只有歸二孃、馮難敵和歸鍾三人,其餘諸人皆是不由自主地向後連連退出了幾大步才能站穩。
歸二孃和馮難敵都是一流高手中的巔峰狀態,功力深厚,倒也罷了,那歸鐘不過才二十多歲,比之洪天嘯也大不了幾歲,而且,他的智商只是相當於十幾歲孩童一般,竟然也達到了一流高手的境界,不由使得洪天嘯暗暗稱奇,想道,這歸鍾倒也真是個練武的天才,若是他腦子正常的話,只怕一身武功不會在自己之下。
歸辛樹也發現了兒子依然站立在那裡不動,不覺老懷欣慰,這些年來,為了他的這個寶貝兒子,歸辛樹夫婦沒少多下功夫。雖然他仍然猶如十幾歲孩童一樣的智商,但是這身本領在歸辛樹夫婦的悉心教導下,不亞於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即便日後歸辛樹夫婦不在他的身邊,至少也能保證歸鍾自保的本領。
歸辛樹畢竟是長輩身份,緩緩舉起了拳頭,輕輕說道:“洪教主,歸某數十年來以華山派的拳法享譽江湖,今天自然也以拳法與洪教主過招,洪教主若是精通兵器上的本領,就請隨意使用兵器,絕不算是佔歸某的便宜。”原來,他看到洪天嘯的腰間掛了一把劍,雖然他沒看出這是崑崙派的鎮山寶劍九龍寶劍,但也看出此劍絕非凡品,以為他在劍法上有獨到的研究呢,故有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