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功散在北宋年間,曾在江湖上流行過,害人無數,後來這種毒藥便成為了江湖禁用的藥物之一,時間久了之後,自然而然就失傳了。藥王谷的開派祖師綠袍藥王司徒丹河無意中得到了這種藥方,便將之列為藥王谷的鎮谷毒藥之一,並將之妥為保管,以免流傳到江湖上害人。前文講過,司馬彪正是藥王谷谷主師弟的弟子,其與馮錫範差不多,也是藥王谷的棄徒,藥王谷對於叛徒只有一個字:殺。但是司馬彪原名是勞信虎,因為偷了藥王谷兩大鎮谷毒藥之後,為了逃避藥王谷谷主的追殺,所以才隱姓埋名,改名為司馬彪,投在了江湖中的一個奇人門下。
司馬彪藝成之後,在江湖上闖出了一個慾海神龍的稱號,毀害良家女子的貞潔無數。其師得知此事,便找上了他,司馬彪哪裡會是他師父的對手,當即磕頭認錯,一把鼻涕一把淚,卻暗暗對其師下了化功散。其師畢竟也念在師徒情深,加之司馬彪已經認錯,就不認痛下殺手,司馬彪故意拖延時間,擺了一桌上好的酒席向其師賠禮道歉,並信誓旦旦說要改邪歸正。其師自然信以為真,並不防備其他,結果酒宴散了之後,司馬彪估摸著藥力已經發作得差不多了,於是露出猙獰面容,就要向其師下殺手。其師大驚失色,一運功力,發現渾身內力只剩下兩成不到,如何會是司馬彪的對手,結果便慘死在他的手下。
司馬彪弒師之後,更是肆無忌憚,毀壞良家女子無數,在江湖上漸漸臭名昭著,雖然很多俠義之人因除魔衛道而找上他,但是司馬彪的武功太高了,那些找上他的人反倒一一死在了他的掌下。不過司馬彪最擔心的是藥王谷會找上他,因此他從來不施展藥王谷的武功,更不使用藥王谷的毒藥,十年的時間裡,藥王谷谷主根本沒想到,江湖上惡貫滿盈的慾海神龍竟然就是藥王谷的叛徒。
不過,司馬彪的惡貫滿盈終於還是招來了木桑道長的出手,他一人獨鬥司馬彪和上官雲義,卻硬生生地仗著輕功和暗器的高明將二人擊敗,從而追殺千里,從河北廊坊一直追殺到雲南大理,二人最後以詐死之計才瞞過木桑道長。木桑道長以為二人已死,便返回中原。二人便暫且在大理隱居起來,直到木桑道長身死,二人才敢現身江湖,被魔教教主招攬,成為三大護法之二,司馬彪也將綽號從慾海神龍改為慾海龍王。
上一任藥王谷谷主因為此事一直耿耿於懷,終於在十年前鬱鬱而終,臨死前讓其大弟子海鑫康,一定要找到勞信虎,將之殺掉,如果江湖上有人殺了勞信虎,便是藥王谷的恩人,藥王谷將應允其三件不違背俠義之道之事。
孜懷蘭正是海鑫康的弟子,自然也知道這件事情,所以,當她發現司徒倩所中的正是化功散的時候,也明白司馬彪必然就是師祖苦尋數十年不獲的藥王谷的叛徒勞信虎,於是馬上飛鴿傳書給本門,一將此事告之海鑫康,二求海鑫康賜下化功散的解藥一顆,助司徒倩恢復功力。
洪天嘯為司徒倩運功療傷的時候,聶珂華也按照洪天嘯的吩咐,來到了三妙庵,找上了陳圓圓。聶珂華久在昆明,加之在昆明的魔教首腦中,只有她和陳圓圓二人是女子,加之又是師祖孫關係,是以便成為來到三妙庵最多的人,陳圓圓也很喜歡她的這個徒孫。
陳圓圓的武功比聶珂華高出不知幾倍,是以每一次聶珂華還沒有來到陳圓圓的二十丈範圍的時候,陳圓圓便已經知道。但是,這一次直到聶珂華來到陳圓圓的身後,她才發現房間之中多了一個聶珂華。看到是聶珂華,陳圓圓才鬆了一口氣,同時出了一身冷汗,暗道,好在來人是珂華,若是來人心存歹意,只怕今日自己真會遇到麻煩呢。想到歹意二字,陳圓圓突然想到洪天嘯遊走在自己身上、臉上的肆無忌憚的眼神,心中沒來由地一陣緊張,若是他以女兒的安危要挾自己,自己要不要順從他,可若是拒絕了他,阿珂會不會有危險。
聶珂華也發現陳圓圓的異樣,更是深信洪天嘯今日所言非虛,暗暗佩服他的手段。要知,陳圓圓在聶珂華的眼中,簡直就是一尊完美無瑕的神,無論是容貌,還是武功,還是江湖閱歷,還是智謀心計,都讓聶珂華崇拜不已,如今,她心中的神突然有了這樣的失態,而且引起神失態的人正是自己心儀的男人,聶珂華的這種崇拜突然從陳圓圓的身上轉到了洪天嘯的身上,因為她已經認定,陳圓圓早晚有一天會跟她一樣,同為他的女人,或許連她的師父董鄂也會是一樣的結局。
聶珂華每一次來到三妙庵都是在白日,今天還是第一次晚上來此,而且陳圓圓見聶珂華一臉的風塵,猜到她定有什麼事情,卻是沒有想到聶珂華帶來的訊息是有關她最關心的阿珂的,於是便問道:“珂華這麼晚來三妙庵,是不是遇到什麼棘手的事情了?”
聶珂華故意裝作很急的樣子,急聲道:“師祖,珂華打探到阿珂妹妹的下落了。”
“真的?”陳圓圓心頭巨震,她今日因為聽到“阿珂”兩個字已經不下數次震驚了,於是急忙拉著她的手,急聲問道,“阿珂現在哪裡,她怎麼樣了?”
聶珂華深深嘆了一口氣,將洪天嘯教她的那些話重複了一遍,其中倒也沒有怎麼添油加醋,因為她知道陳圓圓精明之極,若是說得太過分了,很可能會被其發現破綻,從而將自己與柳飛鷹的關係暴露出來。
“柳飛鷹?”陳圓圓聽完聶珂華的話之後,並沒有發現任何的破綻,因為聶珂華的這番話,正好為洪天嘯對陳圓圓說的話做了一個證實,使得陳圓圓愈發認定女兒阿珂現正落在柳飛鷹的手裡,她的內心想到的第一個問題便是,柳飛鷹素有好色之稱,阿珂的美貌不下自己,加之涉世未深,會不會已經被柳飛鷹糟蹋了,難道這個人糟蹋了阿珂還不算,還想讓自己母女二人同時成為他的玩物?
只是,姑且不說陳圓圓並不確定她的武功在洪天嘯之上,即便能夠確定,陳圓圓也不敢輕易對洪天嘯下手,畢竟阿珂在他手中,若是因此壞了阿珂的性命,陳圓圓必將會抱恨終生。陳圓圓的心中突然想起了三十年前,當她還只是孩童時候,一個算命之人曾經說過她的面相,此女日後必為一傾城傾國的美女,但是命運卻是不好,除非她的第二個男人出現,否則的話,一生都不會有任何的快樂,最後會鬱鬱而終。李自成算是自己的第一個男人,難道此人就是自己生命中的第二個男人?陳圓圓心中突然泛起了這個奇怪的念頭,深深嘆了一口氣,緩緩坐下,心中矛盾重重。
聶珂華見狀,知道陳圓圓的反應已經完全在洪天嘯的算計之中,心中暗喜,急忙又道:“師祖,怎麼辦?阿珂妹妹落在柳飛鷹的手裡已經有幾個月了,說不定已經被…被柳飛鷹……,師祖,眼下柳飛鷹就在昆明城中,不如咱們聯合幾個教中的高手,將他擒下,逼他將阿珂妹妹交出來。”
陳圓圓心中一動,遂又否定了聶珂華的提議,說道:“不可,那柳飛鷹武功之高,不在我之下,而教中高手在昆明的除了教主之外,便只有百勝刀王胡逸之和公羊泰、魏無忌三人,算上咱們二人,也只不過五人而已,要想將柳飛鷹殺掉,倒是不難,但若是想將他擒下,卻是太難,一個弄不好,打草驚蛇,說不定他會如何在阿珂的身上進行報復呢,此計不可。”
雖然陳圓圓否定了這個計劃,但聶珂華還真是被嚇了一跳,尤其是陳圓圓的那句“要想將柳飛鷹殺掉,倒是不難”,沒想到自己的一個小提議,差點將自己的男人送到危險的邊緣,當下也不敢亂提建議。
聶珂華小心問道:“師祖,難不成咱們就任由阿珂妹妹落在柳飛鷹的手裡而不管不問?”
陳圓圓內心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輕輕搖了搖頭道:“當然不是,只不過此事須得從長計議,萬不可打草驚蛇,以免壞了阿珂的性命。可惜我因為當年的誓言,不能離開昆明城半步,否則的話,自是可以現在趁柳飛鷹不在京城的時候,在他府中搜查一番。”
聶珂華道:“師祖,不如弟子去一趟吧,如有訊息便給您飛鴿傳書。”
陳圓圓再次搖了搖頭道:“珂華,你武功不高,怎能去得,柳飛鷹的府中高手如雲,單不說筆劍先生陸高軒和遼東胖瘦二尊者,就連他府中的那個叫做啞獅的,也不是一般人物,曾經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俠,名叫謝弘毅,除此之外,說不定還有不為咱們所知的高手,你不是他們中任何一人的對手,孤身前往,我怎會放得下心?”
聶珂華裝作很是心急的樣子,問道:“師祖,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們究竟該怎麼辦?”
陳圓圓微微思索道:“今日那柳飛鷹已經找上了我,並約定明日來到三妙庵找我,此人來到雲南已經有了一段時日,卻非要選擇明日來三妙庵,顯然是知道聖教一月一次的會議就在二十四日,故意避開百勝刀王胡逸之,看來此人對咱們聖教所知甚多。他以阿珂的安危作為要挾,必是有所圖,若是我猜的不錯的話,他一定是想從我這裡瞭解聖教的一些機密。看來,教主行事固然縝密,卻是依然瞞不過當今皇上,既然他派了柳飛鷹調查聖教的機密,恐怕早已經做了相應的佈置,只可惜教主至今還是絲毫不知。”
聶珂華初聽陳圓圓已經知道了洪天嘯找上她的用意,不由暗暗吃了一驚,但聽到後面,才知道陳圓圓還不知洪天嘯和柳飛鷹是同一個人,以為這一切都是當今皇上所為,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不過她又擔心陳圓圓會將此事告訴教主,於是便問道:“師祖是否準備將柳飛鷹之事告訴教主?”
陳圓圓幽幽嘆了一口氣道:“我也不知道,珂華,師祖知道你雖然身在聖教,卻是心地善良,從未將你當成外人,是以很多事情也不瞞你,我當年之所以立下今世不得踏出昆明城一步的誓言,實在是為教主所逼。師祖之所以加入聖教,其實跟你差不多,在很小的時候就被選為了聖教的仙子,當時教主對我很好,從不逼迫我做不情願的事情,但是,後來不知什麼原因,教主突然變了,似乎是變了一個人似的,並且對外聲稱練功走火入魔,毀了面容,便戴了一個面具在臉上。當初,師祖和百勝刀王胡逸之以及你師父董鄂也曾懷疑過這個教主是假的,但是經過我們的試探,發現我們的猜測是假的,教主確實是真的,因為他的內力確實是只有教主才能修煉的天魔九轉神功,只不過他的內力卻比之以前弱了許多。”
聶珂華加入魔教不過十幾年的時間,對魔教以往的祕辛自是不知道,更從來沒有聽任何人說起過,她屏息靜氣,不敢發出任何的異響,以免打斷了陳圓圓的思路,她準備將陳圓圓今日所說一字不落地學給洪天嘯聽,以期得到心上人的嘉獎,至於嘉獎什麼,聶珂華自然心中明白。
陳圓圓當然不知道她的這個徒孫心中懷了這樣的心思,當下又繼續道:“教主也發現我們三人對他起了疑心,於是便解釋說是因為走火入魔,功力大減,他將會以五年的時間恢復功力,這段時間將不怎麼過問教中的事務,讓我們三人代他處理。但是,沒過多久,教主便給我下了一道命令,先去以天魔千欲功迷惑住吳三桂,然後再故意製造機會,讓李自成將我搶入宮中,以此造成吳三桂與李自成的矛盾。我雖然不明白教主為何這樣做,卻也不得不遵從教主的命令,因為處血球的原因,我必須要失去處子之身的,在經過百般考慮之後,我選擇了給了李自成。但是,誰料到,雖然我對他並無絲毫的感情,就是那一夜,我竟然懷上了他的骨肉,就是阿珂。吳三桂因為我的原因,獻了山海關,我才明白教主派我迷惑二人的意圖,只是我卻猜不透教主的本意,難道滿清坐了江山之後,對咱們聖教就那麼有利嗎?”
陳圓圓頓了頓,端起茶壺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將茶杯放在桌子上之後,又繼續道:“我因為阿珂失蹤之事,心灰意冷,以為這是上天對我的懲罰,便向教主提出要退出聖教,但是,因為我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教主堅決不允許我退出聖教。最後,在我的執意要求下,教主不得不答應讓我在三妙庵帶髮修行,但是必鬚髮誓不得踏出昆明城半步,更是派了百勝刀王胡逸之監視我,從此我就安心在這裡修行,再也不為聖教做任何事情。七年後,教主又派了你師父入皇宮,迷惑順治皇帝,終於使得他竟然捨棄皇位出家為僧,將皇位傳給了只有八歲的兒子,使得朝中大權幾乎全部落在權臣鰲拜之手,我更是猜不出教主的用意,他究竟想幹什麼?”
聶珂華聞言,非常想告訴陳圓圓魔教教主是滿人而不是漢人,他的野心正是為了佔天下為王,但是又想到洪天嘯的囑咐,硬生生將這句話壓在了心底。
陳圓圓又道:“與此同時,教主又招攬了四大長老和五方使者,暗中訓練了六大暗使,更是在全國設立了二十三個分壇,直到那時,我才明白原來教主竟然想同滿清爭奪天下。不過,因為滿清坐江山,多有漢人揭竿而起,是以此事也並不奇怪,而且,因為阿珂的失蹤,我心早就靜如止水,至於天下被何人所得,與我根本沒有絲毫關係。”
聶珂華心道,雖然師祖能夠將教主的諸般行為猜了個差不多,卻是萬萬猜不到,這個教主其實是個滿人。不過,好在她記著洪天嘯的囑咐,不敢多言,否則的話,以陳圓圓的精明,必然能夠猜得出聶珂華和柳飛鷹早有聯絡。
聶珂華問道:“師祖,師父被教主派往臺灣,莫不是想控制住臺灣鄭經,從而得到臺灣和天地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