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陰影
房間擺設紋絲不亂。
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由此可見青鳳嬌娜兩個竟是被對方一照面拿下的。
偷襲?還是敵人實力群,遠遠凌駕於嬌娜兩個之上?偏偏現場又留下她們的兵器,可見對方機心並不嚴謹,至少不知道寧採臣存在,才讓他跑回來現端倪。
種種跡象表明,嬌娜兩個遇襲,很可能是對方臨時起意,把她們劫擄了去。
這人是誰?“難道又是那神出鬼沒的妖孽?”很自然地,寧採臣就想到那方面去,內心莫名煩躁。
如今除妖未成,反被人家擄掠走兩女,可他連敵人是什麼樣子都沒看到。
他忽然覺得有些沮喪,一種濃濃的挫折感湧上心頭,這種感覺難受極了,讓人渾身提不上勁。
意外遭受槍擊,必死之命竟然穿越重生,屬於大難不死的狂喜;人皆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他在聊齋世界卻事事不如意。
秀才身份突然一朝變成“百無一用”;淪為朝廷欽犯,東躲西藏。
躲藏過程中又遭遇各色牛鬼馬神。
雖然身懷正氣,有驚無險。
但貌似從沒有“大殺四方”的痛場面出現,實在憋屈之極。
“這一切,純屬自找的呀……”寧採臣嘆了口氣,不在房間久留,又溜達出去,搜尋蛛絲馬跡對方把青鳳嬌娜擄掠走,雖然不知用意。
但至少可以確定,兩女暫無生命之憂。
日間,太原街道上頗是熱鬧,車馬川流。
“賣字咯,三分錢一個字……”諸多叫喊買賣聲中,這一聲叫得乏乏的,有氣無力,叫賣者卻是個斯斯文文的青年,在街邊擺個小攤,掛著幾幅現成的字畫,字倒寫得不錯。
但無一人光顧,冷冷清清的,與鄰居一家賣臭豆腐忙得飛起的形勢形成鮮明對比。
焚書令裡主要焚滅的物件為書籍經典,以及聖賢畫像。
對於一般字畫方面尚未有條文禁止,因此許多書生落魄後基本都從事賣字畫行業。
皆因他們身體弱化,無法練武;思想又比較僵化,經不了商。
話說“百無一用是書生”,倒不是完全的謬論。
然而賣畫賣字並不是一門好生意,普通百姓根本用不上;富貴之家眼界又高,請的都是名家。
因此在街邊擺攤的書生生計艱難。
有許多不得不畫上了“春宮”,暗地裡兜售,不失為一門手段。
至於聖賢教訓,又不是每個書人都和許宣那般“死不免冠”在生計面前,彷彿一切都是紙老虎,容不得你堅持執著下去,該轉彎就轉彎,該彎腰就彎腰。
那青年一雙沒有多少色彩的眼睛正四處瞟著路上的行人,希望其中會出現幾個顧客。
但下一時刻,顧客沒有出現,卻衝過兩名來勢洶洶的官差,他們奔到青年面前,不由分說,一副枷鎖就套了上去。
青年大驚,急問:“官差大人,你們為何抓我?”“鄂秋,你與胭脂通姦,昨晚事後殺害其父卞翁。
現在胭脂在獄中把你供出來了,知府大人下令抓捕你歸案。”
鄂秋一聽,面如土色,嚇得像個遇事的孩童。
手腳戰慄,別說分辨,就連站立都站不穩了。
他這副表現,更坐實了做賊心虛的心理。
兩官差一人執一臂,拖著走。
路人指指點點,蜂擁跟著上公堂看熱鬧。
寧採臣愕然,他看那鄂秋身高形體,殊無像昨晚跳牆之人之處。
“此事果然別有蹊蹺……”寧採臣沉吟著,隨即面露苦笑:即使知道鄂秋冤枉,自己又能幫什麼?難不成把夜叉派遣出去救人?不行,太原可是大城,光本地駐紮的兵馬就有數萬,這數字光說出來就能嚇死人。
夜叉雖然悍不畏死,但也禁不住人海戰術。
別說夜叉,即使燕赤霞來到,面對數萬軍隊,他也吃不消。
“也許,只有傳說中一巴掌拍爛一座山的神仙牛人才能真正做到橫掃千軍吧……”現階段大明朝的“文治”算是毀了,“武功”方面卻得到了“畸形”的展壯大,軍隊官兵俱是驍勇過人。
正雍帝新頒的“武舉法”規定,各州府每月進行一次選舉,前三甲有資格赴京參加全國武舉,得武狀元者可入朝拜將封侯,那是可等的榮譽權勢!正所謂“楚王愛細腰,宮中多餓死”。
聖上崇武,民間百姓自然大掀練武狂潮,人人都想有朝一日能奪得武狀元,拜將封侯呢。
而即使奪不到武狀元,只要功夫過硬。
即可加入紅衣衛,那同樣是耀武揚威的身份角色。
據說,現在朝廷紅衣衛的人數已經由原來數千人擴充到數萬之眾,整整擴充了十倍。
已經越了廷衛的規模,而成為了一支軍隊。
一支令人聞風喪膽的軍隊!這軍隊一直盤桓鎮守在京都之中,派遣出去執行命令的不夠百分之一。
外人想探視紅衣衛的底細,根本無從談起。
想到種種紅衣衛的駭人傳聞,寧採臣心有些怵。
他這一趟上京都,主要就是想弄清楚京都那裡生了什麼事,正雍帝生了什麼事,那護法國丈是否如電影上那般,為禍害人間的妖孽。
擒賊先擒王,如果真是如此,只要把國丈除去,點醒正雍帝,那大明朝的局勢就能扳回來,倒比儒軍造反見效得。
……打消了讓夜叉出手的念頭,寧採臣沒有跟著去官衙,看鄂秋的樣子,他當替死鬼的可能性幾乎百分百了,去不去看都無法改變。
寧採臣又不能出面當證人,他自己就是個朝廷欽犯,身份一暴露就是死路一條。
“還是先把青鳳兩個救出來再說吧……”逛蕩之下。
他又來到耿府所在的那條大街。
自從傳出“鬧鬼傳聞”後,整條街的人都心驚膽顫了,哪怕鬧的是耿府,可他們也畏懼禍及池魚,不知哪一天那“鬼怪”在耿府玩膩了,要竄到自家上來?於是搬的搬,遷的遷。
等到苦主耿遠山全家連夜跑了後,剩下一些持觀望態度的鄰居更加駭然,認定鬼怪要飆吃人了,不敢再留,趕緊收拾細軟走人。
不多久,只要有條件的都跑光了。
整條街顯得十分荒涼,垃圾成堆也無人管。
兩邊的人家門戶,即使在大白天,也是關閉著的。
少數門庭只開一條縫,時不時探出半張臉來觀望,漠然地望著冷清的大街,不多會就又飛縮了回去,關門遛狗。
不是沒有人想過去告官,當初耿遠山就花了大把銀子去疏通打點,要“錢要命”派大隊人馬來除妖。
可錢要命一聽是鬧鬼,連連擺手,說官府上下,都是凡人,管不了鬼事,無論如何都不肯出面,要耿遠山去請紅衣衛。
然而紅衣衛的理由更“堂皇”:他們是替皇帝辦事抓人的,不會抓鬼。
大把的銀子打了水漂,耿遠山沒法,只有斷了告官的念頭,唯有到處請道士法師。
在此事中,寧採臣是過來人,他知道事情的真相。
如今胡青歸隱了,青鳳“歸順”了,耿府內再無妖孽作怪。
按理說過一段日子後,一切風平浪靜,耿遠山等應該會搬回府中,畢竟偌大的家業,誰願意白白捨棄?只是目前時日尚淺,大傢俱是驚弓之鳥,還不敢回來。
寧採臣忽然想到如今出了諸多事情,要在太原逗留的時間不會短,長期住客棧的話,資金有困難,倒不如搬到這無主的耿府上住,一舉解決吃住問題。
想到做到,他馬上趕回客棧。
收拾好行李,結完帳數就搬到耿府上來了。
當初耿遠山叫耿去病來府上看家,並留下一老僕吳伯看門;但後來不知怎麼的,耿去病中邪瘋了,跑得不見蹤影,不知生死。
好在耿去病父母俱已去世,剩下他一個,否則鬧將起來,耿遠山少不得受一番詰難,畢竟人是他請來才中邪的。
經此一事,吳伯打死他也不敢留下來了。
沒有辦法,耿遠山唯有吩咐僕從把府門全鎖上,反正大家都知道這是鬼宅,誰吃了豹子膽敢進來偷摸啊!別人不敢,寧採臣敢!他叫夜叉把側門的門鎖擰斷,大搖大擺就住了進去,住得就是昔日胡青母女落腳的西院。
耿遠山搬家,搬得急了,只搬遷走一些貴重值錢的東西,米倉地窖裡留下大量米糧酒菜,正便宜了寧採臣。
當夜,寧採臣親自下廚,弄了個九菜一湯的豐盛晚宴,在小院子裡鋪開來,又弄到一壺上好的陳年竹葉青,在月下自斟起來。
昔日太白有詩: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說的,就是這般意境吧。
寧採臣一杯乾淨,眼眸已有些朦朧意味。
嗖!不知晚風吹動了什麼,出些異響。
寧採臣循聲瞥去,忽然見到一條水桶般粗的黑影匍匐在院內花木的暗影底下,彎曲蜿蜒,不知什麼東西。
“哎呀!”寧採臣頓時驚得一身冷汗,酒意,即刻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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