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My Destination
豪華的私人飛機上——
仁王靠在椅背上,強迫自己閉目養神,可是無論有沒有閉上眼睛,想到的全都是洛杉磯、地震、九條向若。幾個小時前,他從電視新聞上看到了洛杉磯地震的報道,九條向若的手機一直都打不通,心裡的恐懼不斷地湧現,彷彿要將他淹沒一樣。
和九條向若分開冷戰的這十幾天已經夠難受了,他無法想象自己真的失去了她會怎樣。
現在想想那天晚上和她的爭吵,他後悔和她吵架了,而且還是一時意氣用事的吵架,後悔自己為什麼會一時大腦缺氧說出那樣的話。他明明就知道她已經在儘量擠時間陪他了,九條向若一直以來的夢想是成為世界一流的攝影師,她從高中就已經開始在為實現這個夢想而努力,原本是那麼喜歡偷懶的一個人現在幾乎很多事情都是親力親為,忙得不可開交依然很開心。她曾經說過,就算多忙,只要看到自己所拍的作品受到好評,就會覺得很有成就感;忙完了,可以對他撒嬌任性,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因為他是他的男朋友。
作為男朋友的他,現在只想快點找到她,然後向她道歉,陪在她身邊,支援她。
洛杉磯——
洛杉磯地區建築物的防震功能很好,房屋的抗震效能非常優越,能夠儘可能的降低死傷人數和經濟損失。所以這次地震也沒有讓洛杉磯陷入癱瘓狀態,但是損失是肯定有的,死傷人數目前也不算嚴重。
九條向若剛才在逃生的時候,因為人群擁擠難免會有些損傷,九條向若的手腳有一些擦傷,拉著她逃生的尼爾除了擦傷之外,還因為碰撞而有幾處淤青。遠藤大師他們當時在酒店,因為地震嚇個半死,趕緊逃生,同行的另一個女攝影師還扭到腳了,由另一個比較強壯的攝影師扶著。在夜晚1點多的時候和遠藤大師等日本攝影師會合,之後就去了日本駐洛杉磯大使館尋求幫助。這次的攝影展原本是在後天就開幕的,可是現在大概要推遲了。
現在已經是半夜3點多,因為擔心還有餘震,所以大家都不能鬆懈。
在大使館安排的房間裡,九條向若同那個女攝影師同住,她們都已經累得快要不行了,只能稍稍打一打瞌睡,還要打醒十二分精神以防餘震的突發。
而九條向若明明很累了,卻不想睡,拿著平時帶在身上的相機在看照片,以此來平復自己剛才的驚慌。她承認她剛才很害怕,不僅僅是因為害怕死,還有害怕在無法和遠方的親人朋友再見一面的情況下死亡。她現在很想念仁王,想念父母,想念重櫻,想念公主殿下她們還有一直以來的朋友。因為手機丟失了,所以一時間沒有辦法和大家聯絡,一直到了大使館之後才能和日本的人聯絡。打了電話給仁王,但是電話那頭傳來的只是“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然後打公寓的電話,還是打不通。打回家才知道,家裡現在快要炸鍋了,安藤優香也在,但是仁王不在,他們說,他去了美國找她了。在聽到這的時候,差點就哭了,他其實真的很在乎她的,不然也不會那麼匆忙的就往美國這邊趕來。
她想,等他們見面了,她要和他和解,向他道歉,以後會抽多一些時間陪他……
天剛剛亮,遠藤在大使館的大門看見了自己那個學生,那是在3年前收的徒弟,現在已經在攝影界嶄露頭角,成為了日本新一代攝影師的代表之一。女生身上穿著大大的男士風衣,回過頭來和他打招呼,“老師,早安。”女生看起來很憔悴,很疲憊。
“早安。”遠藤走到了九條向若的身邊,“一夜都沒睡?”
“睡了一會。”九條向若說著,真的是睡了一會,還不夠半個小時。這個晚上有多少人真的睡得著。“老師也要出去?”
“要一起嗎?”心照不宣的遠藤對著九條向若揚了揚他的那部寶貝相機。
“好啊。”九條向若本來也是打算要去拍照的,地震後的天使之城,她想要用她的相機記錄下來,而且她現在一點也不想就這樣坐在大使館,那樣她會更加的不安。
於是這對來自日本的攝影師師徒就這樣走出了大使館,在地震後的洛杉磯拍照。
一架直升飛機在日本駐洛杉磯大使館的降落場降落,從直升飛機裡面走出三個男人,一個一頭銀灰色短髮眼角有一顆淚痣,一個銀色頭髮留了一條小辮子,還有一個戴著眼鏡的黑髮男人。
“少爺,從我們所得的訊息,那位九條小姐昨晚和她的同伴們來到了大使館。”戴著眼鏡的黑髮男人恭敬地對著跡部說。
“啊恩,九條向若這個不華麗的女人還真是倒黴,我住在洛杉磯時間的不少都沒有遇上過,可是她來參加個攝影展也會遇上這樣的事情。仁王,你還是看好她吧。”跡部右手撫上眼角的淚痣,其實作為朋友,在聽到九條向若來參加攝影展遇上地震的訊息自己也擔心了。他家未婚妻在維也納聽到訊息想趕過來,他很不想承認自己吃醋了,他之前生病了都不見她過來探望他,現在一聽到她朋友有事馬上就想飛過來,還真是偏心(-_-|||……)。他也不想她奔波,他就在附近當然比他們都要方便來找人了。剛好仁王又聯絡上他,找他幫忙,於是讓管家安排私人飛機的同時還讓助手去查詢九條向若的蹤跡。仁王來到了以後就馬上帶他來日本大使館找人了。
“puri~我家小九我當然會看好了。”仁王在知道九條向若沒事的時候,吊得高高的心終於恢復原位,雖然還沒有親眼見到那個他擔心的人。
可是他們沒有想到,大使館裡的人說九條向若和遠藤外出了。
“啊恩,九條向若果然很不華麗啊。”跡部瞟了一眼一旁剛才找不到人很擔心現在一聽到訊息又開始散發黑色怨氣的仁王,看來他家未婚妻比九條向若已經好很多了。不過怎麼也比不上忍足,據說現在還在追高山由嘉,經常從慕尼黑跑到巴黎去,這些傢伙果然還是那麼不華麗。
“……”仁王嘴角抽了抽,沒有理跡部。他現在好想找到九條向若然後捏她的臉。
九條向若和遠藤大師拿著各自的相機穿梭在洛杉磯的受損害最嚴重的震中地區。
一些建築受到的損害不小,建造的時候在加強防震方面稍弱一點的建築有不少倒塌了,公路還有一些路燈啊,站停啊都受到地震的破壞,這一個小區現在就像廢墟一樣。雖然昨晚因為地震而發生的火災已經撲滅了,但消防員們還要繼續忙……
遠藤大師在不遠處拍忙碌的消防員。
九條向若拿著隨身帶的輕巧單反機在這片廢墟的斷垣殘壁中拍照,用她的相機記錄下洛杉磯在這次地震中受到的破壞。
晨曦的陽光在洛杉磯的空氣中以s的速度傳播,到達這片在昨晚經歷了劫難的土地。九條向若所在的地方被陽光照射著,她感受著這溫暖的陽光,昨晚的驚慌消失了一些,昨晚她曾擔心過自己會不會見不到第二天的陽光的。想到這裡,不由得輕鬆地笑了。
九條向若將相機鏡頭對著東方的天空按了按快門,嘴角微微勾起。吶,這是劫難後看到的太陽,要好好記住啊。
突然,她看見相機鏡頭裡所拍到的人愣住了。紫色的眼眸睜大,嘴角的笑意也愣住了。等她回過神來,透過相機鏡頭可以看到那個人正在向她走來,她嘴角再次勾起,纖細的手指連續地按著快門,將那個銀髮男生越來越近的身影記錄下來。在他和她距離不足兩米的時候才停下拍照,將相機放進了她偷偷帶到洛杉磯來的他的風衣口袋裡,這是昨晚地震過後冒險回酒店拿的,因為自己覺得穿上了他的衣服聞著他的氣味就好像他陪在她身邊一樣。
兩個人就這樣隔了兩米站著,紫色的眼眸對上碧色的眼眸,從各自眼睛上可以看到自己的倒影。
那個人原本沒有笑容的臉漸漸揚起一抹熟悉的邪魅的笑容,然後對著九條向若張開雙手。
九條向若嘴角揚起,毫不猶豫地撲進了他的懷抱中。環住他的腰,感覺到他的雙臂緊緊地抱住她,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淡淡薄荷香氣,聽著他胸膛下熟悉的心跳聲,他比她略高的體溫透過兩人的衣服傳來。九條向若滿足地閉上了溼潤了的雙眼,在他的懷抱中蹭了蹭,將自己埋得更深,更加貼近他。而他也收緊雙臂緊緊地將她鎖在懷裡,親吻了一下她的發頂。碧色的眼眸有些溼潤,緩緩地合上了眼睛,就這樣和她在清晨的陽光下擁抱著。
“我想你了。”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說了一句,在聽到對方也說了同樣的話,愣了一下,然後一起笑了起來。
不遠處,遠藤一回頭就看見自家學生和那個原本應該在日本的銀髮男生在陽光底下擁抱的畫面,安慰地笑了笑,然後舉起他的寶貝相機將那溫馨的畫面拍了下來。
九條向若和仁王在陽光下的廢墟劫後餘生的重逢之後,仁王心疼地捧著她疲憊憔悴的臉,“昨晚沒睡?”
在他的面前,不需要掩飾,反而可以撒嬌。“嗯,睡不著。”九條向若說著也伸手撫上了仁王的臉,他臉上的疲憊憔悴絕對不比她少。是她讓他擔心了,“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現在回去吧,跡部在大使館等我們,等到了跡部給我們安排的住所之後,你要好好休息啊。”仁王捏了捏九條向若的臉,原本剛才在大使館找不到人還想著等他找到她以後好好好地狠捏她的臉。可是現在看見她不過十幾天不見尖尖的下巴和臉上的疲憊,自己捨不得用力捏她了,心疼了。
“那待會我們一起補眠吧。”九條向若在仁王的懷中撒嬌著說,能夠對他撒嬌真是好呢。
仁王輕笑幾聲,果然還是有她在身邊撒嬌心情更加好。“那我們回去吧。”
“嗯,等一下,我和老師打聲招呼。”九條向若點了點頭,示意仁王等一下。然後轉身對著不遠處拿著相機對著他們拍照的遠藤大師喊,“老師,我先回去了。”
遠藤對著他們揮了揮手。
仁王緊緊地握住九條向若的手準備和她一起回大使館的時候,他身邊的女生不動了,一回頭就看見她正看著他,嘴角勾起。“怎麼不走了?”
九條向若扯了扯他的衣袖,用KiraKira的眼神看著他。
仁王無奈地嘆了嘆氣,然後轉過身背對著九條向若半蹲下。九條向若笑得很開心地趴在他的背上,雙手環抱著他的脖子,臉貼到他的臉側。他一下子將她背起,感受著耳畔她的呼吸,嘴角揚起。
“puri~就會撒嬌和偷懶。看來我真的太過縱容你了,把你寵壞了。”仁王口頭上是這樣說,可是語氣卻無不透露著寵溺。
“反正有人寵著為什麼不呢?”九條向若貼近仁王的側臉,抱緊一些他的脖子。
“手機怎麼打了沒人接的?”
“地震的時候不知道丟在哪裡了,你的怎麼也打不通了?”
“在看到新聞的時候摔壞了,沒時間去理它,扔在家裡了。”
“嘛,那我們乾脆去買情侶手機好了。”
“好啊,不過,你怎麼又穿我的衣服了?難怪我在家裡找不到這件風衣,原來被你帶走了啊,那麼喜歡穿我的衣服嗎?”其實剛才在看見她身上穿著自己的衣服,怎麼看就怎麼順眼。在家裡的時候她也經常偷穿他的衣服,還試過戴上假髮和美瞳COS他出去騙人……還真是惡趣味呢。
“嘛,我高興啊。”任性地說著,安心地趴在他的背後,自從那次一起去山林拍照回來的時候他揹她之後,她一直都很喜歡這種感覺,會讓她想到等他們老了,他還能不能背得動她呢?
“我還真是可憐呢,竟然攤上一個這麼任性的……”仁王假裝可憐的說著,但是嘴角的弧度卻不曾減弱。
“吶,雅治,我們這算是和解了?”
“嗯,和解了。”
看著遠去的兩個年輕男女,男生揹著女生,兩個人在竊竊私語。
攝影大師的相機鏡頭這才離開他們身上,這次他拍到了很好的照片呢。
一銀一黑的兩個腦袋緊挨著,剛剛洗完澡換上睡衣的兩個人像兩個小孩子一樣頭挨著頭面對面躺在**,男生的大手握住了女生的小手,兩人手腕上的同一款式的銀鐲相依著,一同發著淡淡的金屬光澤。
這裡是跡部在斯坦福市的別墅,因為跡部就讀的是斯坦福大學,所以在入學的時候在這裡添置了新的住所。現在他將九條向若和仁王帶到這裡來了,讓這兩個一眼就看得出疲憊的傢伙好好休息一下。
可是這兩個人躺在**一時半會卻睡不著了,最後九條向若發動話題,聊天。彷彿要將冷戰這十幾天想說的全都說了,仁王一直握著九條向若的手,偶爾伸另一隻手去捏九條向若的臉,然後被她抓住就咬。兩個人都累了,只想這樣躺著看著對方就夠了。
兩個人說到了這十幾天裡面發生的事情,說到了各自知道的趣事,說到了三木羽衣對九條向若說的話和她的擔憂。
“puri~小九變笨了~誰說初戀不可靠,維持不久啊?你看看我們身邊不是有例子可以證明嗎?我外婆是我外公的初戀,你說過的堂姐和堂姐夫也是,嘛,小墨和幸村也是初戀啊,你有看見幸村對小墨厭倦了嗎?霧島直紀不也是和她的初戀情人從國中拍拖到現在嗎?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這是我們之前就約定好的事情。而且,你認為你能找到比我更適合你的人嗎?”
“嘛,這句話我說才是呢。親愛的狐狸,你早就打上了女巫私人物品的標籤了。”
“這是強買強賣嗎?”
“不是,是壟斷哦。”
……
漸漸地,兩人有了睡意,九條向若在熟悉的氣息下很快就要睡著了。
仁王伸手將她拉進自己的懷中,在她的頭頂低聲說著,“小九睡了嗎?”
“嗯?”聲音很迷糊,九條向若在溫暖的懷抱中蹭了蹭,換一個舒服的姿勢。
“puri~小九答應我一件事情吧。”仁王現在已經可以確定她快要睡著了,這個狀態下就算平時有多精明此時都很迷糊的。
“什麼……”
“……”仁王小聲地說了一句。
“……”九條向若已經幾乎睡著了,沒有回答。
“不拒絕就當你默許了哦。”仁王故意問了一句,不過他是料定了懷裡的女生已經睡著了。
那麼,我就當你答應了。
之後仁王留在加州陪九條向若,等她參加完推遲了幾天的攝影展之後一起回日本。
在攝影展開幕的那天,他們兩個手牽著手在舉辦攝影展的美術館裡參觀。很多攝影師的作品都換成了和這次洛杉磯地震有關的照片。他們看到了遠藤大師的作品《永恆》竟然是災難後的清晨,仁王揹著九條向若在廢墟中慢慢離開時的畫面。這是在他們不知道的情況下被拍到的,那些來參觀的人看了這張照片都很喜歡,尤其是看到牽著手在參觀的兩個照片中的主角,讚許和祝福目光更多了。
仁王看到了九條向若的作品,這是她後來換的,他再一次成了這次攝影展中作品的主角。
那是在他找到她的時候,在斷垣殘壁中,他從清晨太陽的方向向她走來,揹著光,陽光從他背後照射過來,使他身上發著淡淡的光暈,如同從異時空走來的一樣,他碧色的眼眸深邃的眼神注視著拍照的人。看照片可以看得出照片中的主角以及拍照的人的情感。
作品的名字是《My Destination-Where you are》。
九條向若很認真的看著身旁緊緊握著她手的仁王,紫色的眼眸裡有幸福,有堅定。
我的目的地——有你的地方。
下了飛機,九條向若被仁王牽著走出成田機場。仁王的手上拖著一個大大的皮箱,這是九條向若在洛杉磯的時候拉著他去逛街的戰利品和他們兩個人的行李都塞了進去。九條向若的手上只挽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包包,很悠閒的樣子,一點也看不出她在不久前才劫後餘生,現在被她喜歡的男生接回來了。
兩人沒有通知家裡來接,上了計程車之後,仁王對著司機說了一個地點。那司機曖昧地看著這個帥氣的小夥子和正在玩著新手機的女生,笑了笑然後直接開車。
九條向若發了郵件給所有的朋友,告訴他們她回來了,不用擔心。一抬頭就看見他們所作的計程車開往的方向並不是回他們所住的練馬區。“現在要去哪?”
“puri~民政局。”
“民政局?去那裡幹嘛?”
“去民政局登記結婚啊。”
“什麼?”
“想反悔?你答應過的。”
“我什麼時候答應了?”
“嘛,祕密~”
下卷《Destination》完
就是醬紫狐狸君和小九和解了,然後趁著在劫後餘生對兩人的感情更加深的時候,將小九騙去民政局了……
嘛,接下來就是番外捲了,潛水的是不是應該出來換換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