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蘭若囧!婁小公子可真不認輸,剛被噎了一下,立馬找回場子!
面對陸玉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幽蘭若簡直欲哭無淚,去解釋吧,顯得太刻意,不解釋呢,一世英名盡毀啊!
心底哀嚎一聲,幽蘭若眼珠轉了轉,在男人與女人的戰爭裡,此時她可謂敵眾我寡的處境,一雙已經表明立場顯然來挑釁的,另一雙立場不明但敵友已分,不會對她伸出援手。
如此情勢,以幽蘭若身經百戰的豐富閱歷,她的策略只能一個字:撤!
當下尋出一個“啊,天快下雨了,我要回去收衣服了”的理由遁了。
陸玉好笑,即便是阿讓,也不至讓她丟盔棄甲的如此乾脆迅速,不由得對婁小公子多看了兩眼。
婁小公子倒是坦然,楊二少不免訝然,他特意拉上婁小公子故意找茬,這兩位都如此沉得住氣,果然不是尋常之輩。
話說在哪裡跌倒,就要在哪裡爬起來。幽蘭若受了男人的氣,自然需要女人的柔情安撫。出了牡丹閣,帶上瑕非,徑直殺到月海心的住處,將她拉出去散心。
“月兒,我從前一直擔心你如斯強大,會有哪個男人降得住你,這桃花啊,要何年何月才能綻放,不想這麼快就開了,還一開兩朵。”
“海心,好不容易掙脫魔抓,你能別再散播魔氣嗎?今天我做東,你們想買什麼放開手去買,統統我付賬!”
聞言,瑕非歡喜的幾乎跳起來,她的銀子都是由她姐姐保管,剩下的真是很拮据。
月海心笑著搖了搖頭,桃花是桃花,但都帶了玫瑰的刺兒,難怪月兒不喜。“我前些天在錦繡閣看中一匹錦緞,因是最後一匹有人定下了,未曾買回,不知今天是否有新到的,我們去看看?”
“嗯!”幽蘭若應聲,和女人逛街,脫不開衣服首飾的範疇,反正她是散心,去哪裡也無所謂。
三個女人一路東看看西瞧瞧,磨磨蹭蹭趕到錦繡閣時,已過午時。月海心前次相中的錦緞雖然又到過一次貨,但第二天就售罄。月海心自是惋惜長嘆,幽蘭若卻不以為然。
再完美的物什,總會因為存在的普遍降低其本身的價值。
譬如一匹錦緞,成色樣式都很鮮妍新奇,她也很喜歡,但是滿大街的女人都穿這匹錦緞縫製的衣服,她肯定是無法再穿出來的。
“不過一匹緞子,改日我讓修堯留心些,遇著新出的式樣多帶幾匹回來給你們挑選。”幽蘭若安慰兩位興致懨懨的女人。
月海心望了眼幽蘭若,垂首又嘆了口氣。修堯為小姐遍佈天下是生意常年奔波,自然是見多識廣,但男人的眼光和女人畢竟是不同的。難得遇到喜歡的物什,生生錯過難免遺憾一番。
遺憾歸遺憾,散心的大業還得繼續。但除了幽蘭若精力充沛,瑕非月月海心都顯得有氣無力。幽蘭若不得不嘆一聲,常年窩在閨中不運動,一上陣就盡顯纖弱。
“看你們這嬌弱的模樣,我再拉著你們逛街就成虐待你們了,算了,先去找個地方解決午膳歇一歇吧。”幽蘭若一臉崇拜的看向二人。
“也好!”月海心點頭贊同。
三人就近選了家酒樓,點了幾道特色菜,將就著用了些。
酒足飯飽更生憊懶,這下三人都沒興致繼續逛街了,悠哉的坐在酒樓雅座閒磕。
女人的話題自然離不開釵裙珠環,但之前經歷錦繡閣一事,幾人對此興致不高。好在近來話題不少,隨便選一個她們都不致寂寞。
月海心剛欲開口,卻聽旁坐幾個酒後客起了個話題,題中的主角正是續香閣的主人幽月。不由得與瑕非幽蘭若對視一眼,幽蘭若一笑,示意二人沉默。
卻聽其中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道:“這女人吶,就該在家洗衣做飯帶孩子,出來經什麼商?產業做得再大,進過牢獄,受了刑罰的女子,以後誰會要?”
另一名清秀小生又道:“這也未必,你看不是有富貴膏粱偏好這類女子嗎?說不定往後真能成就一段佳緣也未可知。”
起先的那名文士又道:“嘿嘿,小兄弟這就有所不知了,我敢肯定,這一段佳緣定然成就不了的!”
這女子,自然是幽月,這富貴膏粱大約是莫讓了。他們的傳聞未曾澄清,經歷了一連串波折,反而成壯大之勢。但是文士如何斷定她與莫讓成不了佳緣,幽蘭若心下頓時好奇。
比幽蘭若更好奇的卻是文士身旁圍著的幾個閒客,他們立即詢問催促文士是否知道什麼內情。
吊足了聽客胃口的文士摸了摸下巴上幾根稀疏的鬍鬚,一臉莫測道:“這個啊,得從我那在莫相府供職的侄子說起。”
日前,莫相的門生舉出在朝鳳樓死於非命的那名客商,在他鄉犯下的累累罪證,世人都以為莫相這是為兒子徇私,對幽月袒護。一介風塵商女躋身高門朱戶指日可待。
加之莫大少在力挽狂瀾後與幽小姐一道銷聲匿跡,此則傳聞越發傳得神乎其神。
“其實呢,莫大少這段時間一直被相國夫人關在府內,幽小姐卻不在莫相府。而且,”文士一頓,再次牽起眾人的好奇心後道:“有人親眼見著數百畫軸送至莫相府莫大少的院子裡。”
“畫軸?”眾人疑惑,沒聽過莫大少對繪畫有過人的天賦興致啊。
“實乃女子肖像也!”文士釋疑。
眾人恍然,原來是被關起來相親了!
幽蘭若嘴角不自覺的勾起,莫大少消失多日,原來竟是如此嗎?想到一代
風流公子被關在家對著畫像挑選未來媳婦,幽蘭若脣畔的弧度加大。
“可知啊,竹門對竹門,木門對木門,什麼樣的女人配什麼樣的郎,妄想麻雀變鳳凰,只能是貽笑大方!說不定天降橫禍,正是懲罰起出那些不該起的心思呢!”
此時,又是一道聲音從隔壁傳進來。
見著這越來越不像話的說辭,月海心臉色微變,瑕非幾欲衝出去教訓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閒客。她們小姐不是配不上莫大少,是有比莫大少更好的歸屬呢!不管是陸公子還是方公子,都勝過風流成性的莫大少許多吧!
幽蘭若抬手阻攔,臉色沉靜看不出喜怒。雖是無心,到底戳中了她的痛處。心下悵然,世人的言語總是不留情面。卻不知自己的一時快意,往往建立在別人的苦痛上,偏偏還樂此不疲,總有一日,會因此遭來禍患的。
“我突然想起日前小姐在清梅居養傷,霧月樓的今隨大師曾送過帖子問候,此處離霧月樓不遠,不若去喝幾口茶?”月海心提議道。
幽蘭若點頭,她每月初七都會去霧月樓,這個月的初七卻因為養傷缺席,難得竟讓一代茶藝大師記掛。此時正值需要好茶養性的時候,過去坐坐也好。
悄無聲息的出了酒樓,轉過街角,便是霧月樓,三人走進大廳,茶侍一如既往的殷勤熱切。
“幽小姐,您今日來的可真巧,您往日慣坐的雅間今日已經待客,霧月樓其他的雅間終於有造化蒙您駕幸了!”茶侍見到幽蘭若只一瞬間的愣神,目光在她面上略過,熱情不減道。
幽蘭若被他的討巧賣乖逗樂了,鬱郁的心情緩解了幾分,隨口道:“那就去隔壁的雅間吧。”
“好嘞!”茶侍答應一聲,引三人上去二樓。
上了二樓右拐,走到第三個隔間,正巧裡面有僕從出來,掀開簾子一角,幽蘭若隨意瞥了眼,似乎是一個貴婦,也沒在意。但月海心腳下微微一軟,差點栽倒,瑕非眼明手快的扶住她。
幽蘭若回首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待進了雅間,揮退了茶侍,方問道:“怎麼了?可是不舒服。”
月海心搖頭,剛才雖只是一眼,但那個身影她絕不會認錯!看著幽蘭若,欲言又止,畢竟幽蘭若的心思她猜不透,不知她知道了會作何反應。
斜了眼隔壁,幽蘭若蹙眉,剛才月海心神色大變正是隔壁簾子掀開的瞬間,難道與坐在裡面的貴婦有關?不禁好奇道:“那位夫人衣飾華貴,不像平凡人家,海心認識她?”
月海心苦笑一聲,她們算認識嗎?“是芳公主。”
聞言,幽蘭若愣了愣,芳公主?竟然是她!
“海心,當初她在府前相辱,現在你臉上的傷已經好了,你可還怨恨於她?”幽蘭若眸光閃了閃,不由問道。
“小姐臉上的傷還未曾好,是否還怨恨她呢?”月海心看向一牆之隔的雅間,反問道。
幽蘭若沉默,從明面上尋不出芳公主的過失,但她的地盤她真的就清白嗎?這個女子她一直另眼相看,不代表她正如盛名之下的德才兼備,賢達通明。皇家公主,能以女子之手掌權多年,哪裡是沒有手段的!
“裡間可是續香閣幽小姐?敝主人請幽小姐移步相敘。”
隔簾外一道聲音打破沉默,幽蘭若震驚的抬起頭,芳公主竟然要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