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朵花開的時間,把你放在我的心尖,作為我們相愛的祭奠,任由飛逝的流年,帶走紅塵的眷戀,用什麼來,慰藉我心思念!
皇家禁宮,幽蘭若出入得不少,東洛國的皇宮,卻只是第二次進。
第一次進,是將五歲時,她還不能確定陸情軒的人品,有意藏拙,把自個兒打扮成醜小鴨。以便萬一她心中不喜時,陸玉不會因為她的美貌對她窮追不捨。這一次,她確定了陸情軒的人品,同時也確定了不會嫁給他,她依然決定藏拙。
幽蘭若肉疼的捻起額前一簇劉海,這是今天早上修禹用鎢金裁剪“唰唰唰”剪了四十八刀為她打造的新造型。齊眉的齊劉海垂下,遮住她大半個額頭,自然而然的將額頭上未完全消失的傷痕遮了大半,剩下的小半用脂粉敷了一層又一層,不仔細觀看,看不出太大端倪。
“東洛不是尚行‘身體髮膚受諸父母,不得輕易毀傷’?修禹,你的膽子到底肥到什麼程度敢在我腦袋上動刀,削去四分之一青絲?”幽蘭若真誠的疑惑,修禹真是土生土長的東洛國姑娘?“你就不擔心我相國爹爹一怒之下拿你問罪?”
“小姐,我覺得這個造型非常適合您,出門的時候,相爺看見您的新造型,臉上一閃而過的不也是驚喜而非驚怒嗎?”修禹在車廂中翻箱倒櫃摸出一面小鏡子,回身道:“在毀掉父母授予的身體髮膚和有失顏面之間,相爺肯定會選前者的。”
誠然,修禹的認識很正確。
“而且,小姐,您不是擔心莫大少和婁小公子認出你嗎?這樣一改變,保管他們認不出幽相府清純稚氣的幽三小姐竟然是續香閣婉轉嫵媚的幽小姐!”修禹一臉旦旦表情。
幽蘭若斜了她一眼,沒好氣道:“我確實讓你為我修整一下容貌,但只是稍微修整一下,不是七百二十度天翻地覆的改變!”
誠然,東洛國的女子為及笄前一般不挽髮髻,扎兩個總角在頭頂標誌未成年,但是貴族哪個小姐出門是不挽髮髻的?
“真是土的掉渣了!”無意從修禹手中的小銅鏡中瞥到此刻的裝束,幽蘭若再一次鬱結在胸。
“這不正是小姐要的效果嗎?”修禹自顧對鏡理妝,“您看,您和我這樣一出場,誰都會認為我是小姐,您是丫鬟,您的受關注程度,絕對能降到最低!”
幽蘭若歪靠在車壁上,支著下巴哀嘆道:“修禹,你是故意的吧?眼見著自己快到出嫁年紀還沒個著落,把我打扮成綠葉來襯你這朵紅花,以便在宮宴貴客裡頭相一個夫婿?”
修禹放下手中的妝鏡,驚訝的看著幽蘭若,讚歎道:“呀,小姐,您真是越來越英明瞭,這都能猜到!”
如果如果,馬車中會武功的真的真的不是修禹,而是她,幽蘭若發誓,一定會果決的,果斷的,果然的,把修禹扔出馬車!
身子一歪,眼睛一閉,幽蘭若決定不理這個臭丫頭。任她對著鏡子在臉上照出朵花好了!
半刻鐘後,馬車停下,車伕自外稟報道:“小姐,已經到宮門口了。”
幽蘭若睜眼,掀開簾子掃了一眼,宮門外已經停了數十輛馬車,或華麗,或肅穆,或玲瓏,或精緻,各式各樣的馬車將宮門外的廣場佔了泰半。幽蘭若在修禹的攙扶下,下了馬車,靜靜站立。
東洛的皇宮大氣恢弘,宮門重重,宮道深深,煌煌天威,不表自宣。但,又有誰記得,這一道一道宮門,承受了多少歲月侵蝕,這一片一片的鋪地青磚,染了多少血跡?
靜靜的觀看半晌,幽蘭若甩甩頭,既來之則安之,一旦選擇,又何必再猶豫不前?她不是優柔寡斷的人。
“哈!你這個臭丫頭!可算叫我逮著你了!”
幽蘭若剛踏進宮門半步,身後傳來一箇中氣十足的嘹亮女音。不消回頭,她閉著眼睛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誰喊出來的,喊的是誰。
“臭丫頭,無聲無息的消失大半年,可讓我好等!”姚晚宜一陣風似的搶步在前,攔住了幽蘭若,指著劈頭蓋臉道:“你說,你都跑哪兒去了!一個音訊也不傳給我,你這是要絕交呢還是要絕交呢還是要絕交呢?哼,不行,得想個法子叫你受點教訓,你想想,該用什麼法子呢?”
姚晚餘,姚將軍府的嫡長女,生性豪爽,不羈小節,灑脫豪邁,言行大膽,實實在在的將門虎女。因其喜好舞刀弄槍,被晟京城一眾貴女排擠鄙夷,覺得有辱貴女風範,但姚晚宜卻是幽蘭若在貴族中唯一的閨蜜。
“晚宜啊,”幽蘭若眸光輕轉,嘴角先凝出一抹宛轉的弧度,道:“未能時常造訪,確然我的不對。”接著擺出愁容,“不過,你想教訓我,還讓我想法子,你確定你出門的時候帶了大腦這個東西?”
直爽的姚大小姐先是被幽三小姐宛轉的輕笑驚了驚,接著被真切的愁容愣了愣,又被疑問的語氣怔了怔,醒過神來,頓時勃然大怒,一雙眸子瞪得好似銅鈴。
“幽蘭若!你沒得救了!”
這一聲氣勢驚人得怒吼沒有早有準備雙手捂耳的幽蘭若的驚到,倒是忽然擦身而過的一輛馬車將幽蘭若與姚晚宜都驚得連連側退。
華麗張揚的馬車行得迅疾,姚晚宜也顧不得與幽蘭若慪氣,伸手拉住她,用力一扯,兩人狼狽的往宮道一旁退開。
待疾風消散,兩人相扶著站穩,幽蘭若側眸瞥了眼絕塵遠去的馬車,車廂遮得嚴密,看不清裡頭狀況,只車簾一角在幽蘭若的眼角余光中隨風翻飛著落下。
也許不是隨風捲起,是裡面的人掀開一角,向外一窺,誰說得清呢?反正幽蘭若看不見車內詳細。
“沒事吧你?”經這麼一場變故,幽蘭若也沒了再與姚晚宜鬥嘴的興致,剛才姚晚宜是將她護在身後向旁邊退。
“沒事!”姚晚宜恨恨的收回目光,惱怒道:“要不是他們跑得快,我非得把他們的車蓋卸下來!”
幽蘭若好笑的搖搖頭,“皇宮內不允許車馬出入,王公貴胄文武百官車駕皆停在宮門之外,驅車直入宮門而得放行的,想必身份非同尋常,看你摸樣,似乎知道剛才囂張狂徒是誰?”
聞言,姚晚宜突然神色古怪的盯著幽蘭若打量了一瞬,轉身望了眼宮道盡頭,華貴張揚的馬車已經消失在視野,再回身,又是一臉的怒氣騰騰,“還能是誰?四大勢力都有膽兒在宮道上橫著走,今天是聖上五十大壽,又有誰會故意觸黴頭?除了你那位受盡聖上寵縱的前未婚夫安王府少主軒世子陸情軒,還能有誰?!”
姚晚宜臉上的神情太精彩,幽蘭若正自陶醉,猝不及防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不由得愕然了一瞬。
這一瞬又叫姚晚宜氣不打一處來,頗有些恨鐵不成鋼,“人家都把你的臉放在腳底下踩了,你還這幅模樣是作甚?”
幽蘭若摸了摸鼻子,心知姚晚宜是誤會了,但又不好解釋,親密的抱了她的手託著往宮內走,“好姐姐,杵在這兒也不能踏碎一塊磚來,走,咱們一起去卸陸情軒的車蓋,叫他回府的時候‘舉頭望明月,低頭吃露水。’”
“哈!”姚晚宜頓時被幽蘭若逗得沒了脾氣,“撲哧”一聲笑了。兩人挽著手氣勢洶洶的朝著宮內行去。
東洛國的宮道很寬,只是今日赴宴的賓客也委實多了些,恰在這不早不晚的時刻,一路上難免遇上幾個好生嫌隙的嫌隙人。
幽蘭若拉著姚晚宜沒走幾步,立刻感覺到前後幾道目光向著這邊指指點點,交頭接耳起來。
那些人說的很小聲,在她們經過時甚至躲躲閃閃的收回視線,立即閉嘴,但是碎嘴的內容不讓主角聽見,似乎太沒意思,所以在既擔心她們聽見又擔心她們沒聽見的矛盾中,一眾嫌隙人體貼的此落彼伏,將對幽三小姐的閒言完整的表達了出來。
幽蘭若走的第六步,左邊一位三品誥命夫人拉著同行的妯娌正說著:“那就是姚家的老姑娘吧?都快十六歲了,還沒找著個託付終身的男子,真是作孽啊!她旁邊那位姑娘倒是挺文靜的,想必不會愁嫁,只是怎麼跟她為伍?”
妯娌道:“大嫂,您不知道,剛才我進來得晚,看見那姑娘從幽相府的馬車上下來,幽家的另外幾位小姐我都認識,只有那位幽三小姐挺神祕,八層啊,這就是那位幽三小姐……”
幽蘭若與姚晚宜走的頗疾,聲音遠去,已漸不聞,但側前方又響起清晰的竊語聲。
“哦?幽三小姐?一個嫁不出的老姑娘,一個被退了親的小丫頭,還真是可做同病相憐啊!”
“哈,六爺,叫我說,這姚家姑娘年紀雖然大點,但好歹還是身家清白,這幽三小姐被無故退親,退親的還是安王府的軒世子,且不說安王府不要的女人誰敢收容,單說軒世子退親未昭告緣由,但真能無故?其中曲折,費人思量……”
又行了幾步,又是一段竊笑。
“哈!我就說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難,鳳凰跌下枝頭變母雞易,軒世子扔了的鳳凰,只怕**也沒人敢要吧……”
“可不是可不是,什麼晟京二美,我看倒是神經!我敢打賭,這位幽三小姐到十八歲也嫁不出去!”
這已是越說越不像樣,幽蘭若眨了眨眼睛,甚為疑惑,這些人相隔甚遠,竟然能銜接得如此默契,真是作孽啊!
手中一動,幽蘭若回頭正對上姚晚宜一臉的沉怒,剛才她有注意到,姚晚宜聽見別人說她老姑娘時,神情漠然,但在提到幽三小姐時,神情變了變。
“跟這些人一般見識作甚?你都無動於衷,我的修煉還比不上你?”幽蘭若渾不在意道。
姚晚宜目光凌厲的一掃,頓時周圍數道目光躲閃開去,“這些有眼無珠的孬貨,就知道編排是非,要不看她們都是婦孺,本小姐真不想客氣!”接著,又瞥了眼第二波碎語者,“他們沒長婦孺的身,藏了婦孺的心!”
“哈!”幽蘭若暗笑,這姚晚宜真是越來越霸氣了。
想著,幽蘭若拉著姚晚宜,腳步加快,將所有的非議拋在身後,因為她擔心姚晚宜真的出手,有人掛彩參加聖上壽宴,聖上臉面上不好過。
不過這一番舉動,落在眾人眼裡,自然以為幽三小姐是落荒而逃。
身後看不見的一個岔道,突然拐出幾個妙齡女子,幾人的目光從幽蘭若與姚晚宜處收回,當先一名最盛氣凌人的女子不屑的“哼”了一聲。
“晟京二美?就她也配?就那副模樣,比給我姐姐提鞋的丫頭還笨拙幾分,他日嫁不出去了,本郡主倒可以給她一席容身之地,讓她做個洗腳丫鬟!”
“呵呵,郡主血統尊貴,哪裡是這等粗野下賤的婢子能比的,讓她給您洗腳,也是對您的玷汙。”同行的一名女子隨聲附和。
拐過太液池,周遭已無赴宴賓客,幽蘭若與姚晚宜閒下腳步,身後那為她謀劃前程的體貼她自然不知,她此時很有心情的臨水自照。
“好好的姑娘家,名聲盡毀,被人說成這樣,你真能毫不介懷?”姚晚宜懷疑的看著臨水自照的幽蘭若,側踏一步,就能成就“不堪受辱,投湖自盡”的貞烈名聲。
“你曉得的,我比你還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怎麼會被幾句言語亂了心神,生了怒氣?”太液池的湖面遇著清風,如鏡般的湖面起了漣漪,照不清幽蘭若的容顏,她不滿的撇撇嘴。
姚晚宜轉開目光,太液池僻靜荒涼,少有人來,周遭的景緻也入不得眼。
“我知道,你是不在乎身外之名的,但只是不在乎那一群無知婦孺這麼看你,你有你的驕傲,不能和她們計較。但是,”姚晚宜嘆息了一聲,“那個人亂你心神,讓你生怒吧?”
幽蘭若縮回探出堤岸的半截身子,湖邊的空氣帶了溼氣,輕易讓人錯覺得此處空氣更為凝重。
“晚宜,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幽蘭若目光清幽,淡淡一瞥,似是洞悉世事。
姚晚宜愣了愣,接著點點頭,“我自青州回京城,路過雲澤時,曾看見過他。”
雲澤?幽蘭若在記憶中搜索了一下,這個地名上次是在修堯打探到的訊息中聽得,陸情軒攜美朧月樓琴簫合奏……
姚晚宜暗歎,當時猶豫過是否將此事傳信告知,但大哥說也許另有內情,誰知等他們回京聽到的就是幽三小姐被安王府退親的訊息。隨後就是幽三小姐長達半年的閉門謝客。
“那個女子,你也見過嗎?”幽蘭若的聲音輕輕響起。
姚晚宜猛然一驚,隨即想到這些年幽蘭若多方打探陸情軒的訊息,對她也不避忌,甚至暗地裡向大哥借用將軍府的勢力,得知那一場旖旎的邂逅又有什麼奇怪?
“嗯,遠遠的瞥見過。”姚晚宜目光移向湖面,“當時,他們也在水邊閒遊。”
“哦?”幽蘭若的目光亦移向湖面,嘴角勾起一抹涼涼的笑意,“那女子,與他可相配?”
嘆息一聲,姚晚宜起身拍了拍塵土,她果然還是不該提起這個話題的。只是當初沒及時告知她,讓她被矇在鼓裡,不知就裡的被退了婚,現在馬上就要碰面,怎麼也得支會一聲啊,不至驚慌失措失了儀態。
雖然,姚晚宜內心覺得,能讓幽蘭若失態的事兒,萬年也難得發生一樁,倘若碰巧遇上那麼一樁,必定及時尋得華新大師妙筆描摹記下,以為傳閱。但如果為著個男子如此,未免失了女子氣節,不配為她好友。她好友不多,得善待。
“那個女子,仙姿佚貌清麗脫俗自不消說,”姚晚宜略微回憶了一下,那樣的女子一見難忘,不需費力,腦中的影像已清晰如昨,“婉約柔媚,清麗不失端莊,妍麗而不張揚,一雙眸子靈動有神,雖帶著面紗,透出的靈氣也叫人自慚形穢……”
她大哥一位善歌賦的好友當即看得眼都直了,喃喃讚歎那女子“花為貌,玉為骨,月為神,鳥為音”,與如玉無雙的軒世子站一起,郎情妾意,正是天造地設,天賜良緣。
“撲哧……”很不適宜的,幽蘭若笑場了,“叫姚大小姐也自慚形穢?嘖嘖,我竟突然生出些好奇了。”
姚晚宜難得沒理幽蘭若的諷笑,看著她正色道:“蘭若,不管她與陸情軒是怎麼勾搭在一起的,但同為女子,你若怒,就去尋陸情軒的茬,那女子與你全無干系,你為難她卻有些沒道理。”
聽聞此言,幽蘭若愣了愣,沒想到姚晚宜是如此想法。
“哎,”幽蘭若仰天長嘆一聲,“一個安王府我都得罪不起,哪裡敢再得罪一個?別說是那女子,就是陸情軒我也只能吃啞巴虧了。”無奈的搖搖頭,“你看我這幅打扮,像是去尋仇的嗎?”
幽蘭若的目光沉靜亦澄澈,姚晚宜低頭認真想了想,正如這太液池的湖水,水面波瀾不驚,尚且禁不住清風微拂,底下的暗流洶湧又豈是目力所能及?
“你這個人啊,表面行事光明磊落,高調張揚,實則心思深得很,誰也看不透。”姚晚宜老實道:“譬如依著一貫的風格,今天應該穿紅著紫,簪花戴金,盛裝妖嬈,鼻孔朝天的去將陸情軒狠狠凌辱一番,然後牽個比他更玉樹臨風俊雅風流的公子耀武揚威,但是你這麼低調揭過,我覺得過幾天安王府被人不聲不響的滅了門,也不是多驚訝的事兒。”
幽蘭若被這番推論驚得瞠目結舌,姚大小姐這是有多高看她啊?
“照你這麼說,一會兒我必須得倒一杯美酒端到陸情軒面前,然後潑在他面上。”幽蘭若支著下巴,眼底閃爍著擔憂,“否則,安王府的人會寢食不安日夜憂慮著一個不小心被人滅門了。”
“據聞安王府軒世子不喜飲酒,你可以倒杯茶過去,滾的,潑在他臉上。”姚晚宜賣力的出謀劃策。
幽蘭若嘴角一抽,“哼”了一聲,清淡的目光四下環視,沒記錯的話,十年前也是在這裡和陸情軒賞水喝風,那時小小少年氣勢凌厲張狂霸道,一張容顏生得絕美,她想著不知長大了當如何養眼,現在長大了,卻再不屬於她了。
“我不捨得!”幽蘭若搖搖頭,“萬一他因毀容被承平拋棄,又回來糾纏我,我面對一張醜陋的容顏會吃不下飯的。”
她還是不要為一時快意冒這麼大的險了。
“關承平什麼事?”姚晚宜卻是突然疑惑了。
幽蘭若怔了怔,隨即也疑惑的看著姚晚宜。
姚晚宜盯著她看了半晌,眼底的疑惑漸漸消失,震驚的指著幽蘭若,聲音微顫:“你……你你,你以為和安王府軒世子在一起的人是承平郡主?”
幽蘭若心底亦是震驚,安王府與列王府夢當戶對,陸情軒與承平的結合,難道不能稱之為天作之合?她一直以為那個人是承平,如今看姚晚宜的態度,竟然不是?
“不是承平郡主,你的情敵,另有其人。”果然,姚晚宜隨即否定了她長久以來的猜想。
幽蘭若愕然,這麼久以來,她都忌恨錯人了?
“當時承平郡主也在雲澤,難怪你搞錯。不過承平郡主中意的可不是那位軒世子。”姚晚宜突然幽深的笑了笑。這一抹幽深,現在她臉上與她素來的豪爽性子有些不和諧。
承平郡主,東洛國與幽蘭若齊名的尊貴女子,東洛國貴族閨閣千金中,再無能超越她二人的女子。
“中意的不是?”幽蘭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三分譏誚,三分苦澀,四分意味不明,“沒想到承平郡主也有中意的人啊,真是可惜。”
可惜,可不是可惜嗎?尊貴如她,竟然也是不幸的命運。可見尊貴有時候,真不是一件好事。
“管她呢,反正她中意的不是你的夫君,也不是我的夫君,至於她中意不中意她自己的夫君,”姚晚宜輕聲嗤笑,“蘭若啊,你自己的破事都沒收整乾淨,就不必閒操別人的心了。”
也是!
這世間又有幾個幽蘭若,可以瀟灑的放棄曾經為情為愛的掏心掏肺,不眷念曾經真切熾烈的深情擁護?悲傷過後,再尋真愛,縱情縱性,能做到的有幾人?
她不是傻,她只是敢。
“我已經放下陸情軒了,不管他喜歡的是誰,他的幸福都再與我無關。承平郡主沒能看上陸情軒是她的損失,與她齊名這麼多年,我還是希望她能與我一樣有一個好結局。”
幽蘭若嘆息一聲世事難料,看了眼皇宮中心的方向,隱約有鑼鼓聲傳來,“我們耽擱太久了,先回去吧。”
姚晚宜雖然覺得那邊再熱鬧,也不缺她二人,但還是跟著幽蘭若的步子一起行去。
走了幾步,姚晚宜突然道:“要說損失,損失最大的應該是安王府那位自命不凡的軒世子才對。”
幽蘭若不置可否,她自然覺得自己是出類拔萃的,不入陸情軒的眼,不代表她不好,也不代表陸情軒的眼睛就沒長好,終不過兩人情意隨水,時間的長河流得太遠,一朝枯竭,嘆聲無緣。
轉過假山,走了半截長廊,幽蘭若一眼看見前邊等候的修禹和宛鈞,她和姚晚宜在太液池邊交流感情,這兩個丫鬟湊在一起也沒閒著,聊得正歡暢。二人沒注意到身後行來的主子,猶自口無遮攔的編排。
“修禹姐姐,我比我家小姐還小兩歲,更愁終身大事的肯定是小姐,你卻比你家小姐大兩歲,不管是放出去還是跟過去你都會被耽誤,現在幽三小姐和我家小姐可是高居晟京城最難嫁出去的閨閣千金的榜首,你可不能不為自己打算一下啊。”
“打算?不用吧,我才十六歲,比晚宜小姐還小兩個月。而且,以前伺候小姐的微雨姐姐十八歲才出嫁,但誰敢說她覓的姻緣不好呢?”
“微雨姑娘那是好運,十輩子修來的福氣,這可不是人人都能遇到的。在放出去的人當中,肯定是沒人能與微雨姑娘比的。照我說,姐姐不如選擇另外一條路子……”
“你這吃裡扒外的臭丫頭,我將軍府養你就是讓你這麼來多嘴多舌的?”說話的,是姚晚宜。她的臉色微微有些沉。
幽蘭若笑著搖搖頭,倒是她疏忽了,她們自然不愁嫁,也不怕別人的口舌,跟隨她們的人卻沒有這種度量了。
“修禹,你想跟隨我將來做個媵妾?”幽蘭若語音中和眸中,都含著一絲笑意。
只是這笑意讓兩個小丫鬟都打了個冷戰。
“蘭若,宛鈞與你同年,修禹與我同年,不如將兩個丫頭換一換,這樣誰都不耽誤。”姚晚宜突然提議道。
話落,顫抖的兩個小丫鬟頓時“噗通”一聲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