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戰,從朝陽初升,一直打到夕陽西下,整個天空像是被那血染紅了一般,紅霞中透著一股蒼涼的氣息,這片平原上,無數縷黑色的戾氣升騰而起,靈脈者的血水化成霧氣繚繞不息,那一道道璀璨的光芒更是與天穹上的夕陽光輝相互呼應著。
風呼呼地吹著,那是無數英靈在天穹上嘶吼著,彷彿在死去後也要衝下來再大戰一場。那些死去的人們並沒有遠走,而是化成了一股極為強大的意念,盤繞在整個戰場上,為自己的戰友提供著強大的源動力,傳說團的靈脈者已經全部瘋狂了,每一個人都感覺那些死去的戰友化成了另一種狀態站在自己身旁,繼續奮戰著。
殺氣如潮,在這片區域內洶湧地激盪著,無論是天魔還是人類,都在這道氣息的衝擊下,更為凶猛地發動著自己最強大的力量,給予身前的敵人最致命的打擊。
從戰鬥開始到現在,沒有任何一個人撤離,所有人都已經拋卻了生死,只為了這場戰鬥的勝利而戰,沒有什麼理由,沒有什麼生死利益的思量,只為了勝利而戰,為了那些死去的戰友而戰。
他們的屍骸還未徹底冰冷,染紅了大地的熱血像是透過地下的土壤傳到他們每個人身上一般,給予了無限的動力,以及那已經強大到極致的執念。
用修士的話來說,那就是看不透,陷入自己的執念之中,而對於這種屏障,最簡單也是最容易的辦法就是,將之徹底打碎!而天魔的生命中就沒有撤退這個詞語,除了某些強大的存在能夠號令它們離開之外,遇上敵人從來只有戰鬥到底,帶著勝利傲立在天地間,或是帶著失敗恥辱地躺在地上。
比修士,或者說是比人類還要漫長的種族史,決定了它們天生的這一種信念。恐懼、無力、這種負面的狀態,已經被壓制到了極點,若不是特殊情況下,根本不會被激發出來,而目前這種狀況,它們也只有唯一的一個選擇,那就是死戰到底!
這場戰鬥已經變成了雙方的死戰,無論發生什麼變化,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其中一方徹底滅亡,不是天魔全部被擊殺,就是靈脈者們盡數覆滅。
這個戰場規模並不大,雙方加起來也不過是五百左右的數量,但是其揮灑而下的破壞程度,卻是比起那些十萬人,乃至數十萬人的戰場都要大得多。原本那平整的草地早已消失不見,在胡刻一劍劈斬出來的大坑之外,還有著天魔與靈脈者轟出來的一大片深淺不一的坑群,整片草地被掀起,下面深藏的泥土也是被翻起來好幾層。
任何一個三階境界的靈脈者,就算是在現在這種三階高手逐漸多起來的時代,去到任何一個靈脈者的團隊,都能夠擁有絕對主力的位置,哪能像現在這般,純粹變成小兵在戰鬥。
從異變之日開始,從未有過一場戰鬥的含金量如此之高,漫山遍野的都是三階靈脈者,最弱的對手也是剛剛進入千年之限的天魔,這種陣容無論是放到哪裡,都是能夠震動整個九州大地的頂級戰鬥。
但是現在,卻是在這片人煙稀少的平原上,在夕陽光輝的籠罩下,肆意地揮灑著生命。強者走到哪個地方都是無比
引人注目的存在,即使是像太上道那般,隨便一個三階靈脈者走出去,無論走到哪裡,那個地方的靈脈者團隊都要小心翼翼地對待。
不僅僅是他們背後所代表的戰力,就是那位三階靈脈者本身,也是代表著一股極為強大的力量。每一個靈脈者,無論是出身哪個團隊,也無論他是依靠哪一種辦法而晉升到現在這種力量的境界。
但不可否認的是,現在能夠晉升到三階境界的靈脈者,沒有一個是弱者,每個人都是經歷了無數場生死拼殺中走出來的強者,無論是力量上的還是心境上,他們在現在的人類社會中,都是無疑的強者存在。
現在有了修煉法訣,每個人都可以憑藉這東西,以更快的速度來發展自己的靈脈力量,使之更快地晉升,但究其根源,沒有一個人能夠純粹依靠躲起來苦修就能夠晉升。
或許在修士中,從踏上修煉之路那一刻開始,就是拋棄了凡塵俗世的一切,終日在洞府中潛心苦修,沒有半點分神,而這個過程一般都是論以百年,千年計。
從修道之日開始,直到元神成就的那一天,全部都是在那一小片山門的洞府中渡過,不計時日,連續數百年不間斷地吸納靈氣,感悟大道,這種修士在修真界中並不罕見。
靈脈力量雖然也是屬於修煉體系中的一種能力,但卻是與傳統的修士有著很大的區別。修士們能夠找個洞府鑽起來,上千年不出門,一出門那就是踏入真元境界,成就元神之位,但是靈脈這種可以說是天眷之力的東西卻是完全不同。
先別說降臨這個世界上的天魔不會給他們上百年的時間來修煉,就算是有這段時間,他們的靈脈力量也無法跨入更高的層次。
對於靈脈的進階,許多團隊組織都是成立了專門的研究組織,但是根據這些研究來看,想要讓靈脈能夠快速進階,除了與那些修煉法訣相配合之外,更好的方式就是尋找那些更強大的天魔,讓自己身處於生死搏殺那一種極度危險的邊緣之中。
靈脈需要熟練使用後才能夠掌握這一種力量,但是更為深處的掌握那就是必須透過在生死之間的那一種感悟來相輔助。
而能夠晉升到三階的靈脈者,每個人都是在生死邊緣上打滾了不知道多少個來回,面對眼前這種極高強度的戰鬥,雖然處於劣勢,而也是憑藉著這種生死搏殺積累下來的經驗,才能夠抵抗到現在。
整個戰場上原本十分密集的天魔群已經消散了大半,除了近一百五十隻天魔被胡刻先後擊殺之外,死在傳說團的靈脈者手下的天魔也是與這個數目相仿。雖然為此傳說團的靈脈者也是付出了三十多人的死亡,而在天魔手下被擊傷乃至重創昏迷的則是超過了五十人,天魔的實力可不是開玩笑的,即使是在四道元氣的聯合鎮壓下,數量上的優勢足以讓它們直接無視三階靈脈者那強悍的單體戰鬥能力。
這恐怕是傳說團成立以來,戰果最輝煌的一戰,同時也是損失程度最為嚴重的一戰。
現在戰場上還剩下稀稀疏疏幾十只天魔,與那些還保持著戰力的靈脈者們進行著最後的殊死搏殺,無論是天魔
還是靈脈者,戰到這種程度,雙方已經完全捨棄了全身而退的奢望,每個人都是堵上了自己全部身家,所有人都非常清楚,此戰,唯有一方能夠存活下去。
無論是保持著完好身體還是輕傷或重傷,甚至連那些幾乎已經快要失去戰鬥力的靈脈者也是沒有停下自己繼續戰鬥的步伐,每個人都希望自己還能夠為這場戰鬥貢獻出最後一份力量,即使這份力量已經衰弱到了極點。
胡刻忍受著全身的劇痛,揮舞著那一道黯淡無光的劍芒,在一身已經剩餘不足三成的靈元支撐下,在神識掌控整個身體的情況下,在極力壓制著體內傷勢、疲勞的情況下,朝著天魔發動著最為致命的攻擊。
他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但心中那一份執念還是把他現在所能夠發揮出來的戰鬥力完全傾瀉在天魔身上,手中的劍光即使是非常暗淡,但是在靈元的加持下,還是不時爆發出一陣陣猛烈的光輝,衝擊著周邊的天魔,爆發出一道道最為凶猛的攻擊。
靈元在體內破碎的經脈中不住流轉著,根本不顧這種狀態下全力運轉會對經脈產生怎樣的破壞,只是為了自己能夠在這最後一段時間內爆發出更為猛烈的攻勢。
手臂不住地顫抖,但是手掌上那一道劍光在神識的束縛下,還是表現得非常穩固,平穩地穿透了一隻天魔的頭顱,手腕勉力一挽,靈元力量激盪不休,灌入劍光之中,一陣劇烈的強光爆發出來,整個頭顱在這種巨力下完全被撕碎。
天魔的身軀無力地倒下,那一身已經無比黯淡的戾氣火焰也是隨之消散,整個身體在極短的時間內已經開始變得模糊,失去最後生機的支撐,幾乎已經是耗盡了所有力量的天魔,在倒下的不到五六秒鐘內,已經完全化成一股黑氣升騰而起。
相比於靈脈者的狀態,天魔們也是好不到哪去,它們也是憑藉著最後一絲力量在堅持著戰鬥,一身洶湧的戾火早已經熄滅,只剩下那最純粹的肉體力量在支撐著戰鬥。
甚至連靈脈者們自己也不知道,在拼盡全力,想要讓自己的生命燃燒著,給予面前的敵人最後一擊時,他們眼中那強大的敵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也是變得與他們一般的衰弱。
這一場殘酷至極的血戰,發展到現在,已經變成了最低端的戰鬥。力量耗盡之下,無論是天魔還是靈脈者都已經無法再飛上天空,而彼此之間的攻擊力也是隨著力量的消耗而逐漸變得無力。
最純粹的肉搏,在失去了自身強大的力量之後,這一場千年天魔與三階靈脈者匯成的戰場,已經變得如同街頭混混打架鬥毆般的場景。刀刃與利爪的揮砍都已經變得無力,特製的戰刀上崩碎無數個裂口,原本無堅不摧的利爪上也只剩下了幾根殘缺的爪子。
夕陽的光輝灑落,那一片紅霞變得更為鮮紅了幾分,猶如那血色染上了整個天幕,而在變得逐漸暗淡一般。
胡刻一劍斬飛身前最後一隻天魔的頭顱,手中的劍光再也承受不住,早已經失去元氣力量的支撐,在靈元耗盡之後,也是再無法維持下去,陡然迸裂開來,散化成無數道熒光,匯入胡刻體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