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出來後,白澄沒有什麼地方可去,決定直接回住處。
自從吳浩宇來找她後,她就再也沒有去酒吧上班,大概也因為鼕鼕的關係老闆十分通情達理要她把杜頻的傷完全養好再上班。
走在路上想著剛才醫院裡伍伶俐與她說的那番話,神情不禁黯然起來。
伍伶俐說得不錯,她才是真正瞭解杜頻的人!而且自己無論什麼地方都配不上對方。
但是正如簡.愛所言她們在精神上是平等的,不是嗎?想那麼多幹嘛!杜頻的心裡裝的人是她,對方再優秀、再出色在杜頻的心目中也不及她好。
為了找她杜頻連性命都不顧,還胡思亂想什麼?他們在一起的默契是任何女孩也不能代替不了的,她要好好珍惜杜頻對她的一片赤心,只要彼此相愛就足以戰勝一切!這麼一想,她就又提起精神往住處走去。
這些日子忙著照顧、陪伴他,沒有好好睡過一覺,確實很累!於是回到家她便把自己的身體放在**,舒舒服服地伸個大懶腰。
一開始只是雙眸瞪著天花板難以入眠,大腦興奮地想著這些日子所發生的一切。
正當她迷迷糊糊想進入夢鄉時,忽然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她也懶得去想來者是誰,就起身去開門。
門口的阿惠讓她著實吃驚不小。
“阿姨?你怎麼會找到這兒?”她象是被人點穴般定在那兒。
“怎麼?不歡迎我?““沒有!快進來吧!“她閃身把對方讓進了屋。
走進屋後,阿惠四處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地方雖小收拾得倒也整潔、乾淨。
就滿意地點點頭,“你倒不是個懶惰的丫頭,屋裡整理的蠻幹淨的。
在家裡不陪杜頻幹嘛?是不是鬧彆扭了。”
“沒有!伍小姐看我這些日子很累,就特地來調我回來休息!”“她是個十分不錯的女孩子,還懂得體貼人。”
“人長得也很漂亮。”
這是白澄的由衷之言。
“可就這麼個好女孩,我那寶貝兒子卻看不上人家,還一而再再而三地傷人家的心。”
她說著眸子還不時地在一邊觀察這白澄的表情,只見對方聽後低下了頭。
她決定速戰速決,“現在就我們倆,我想我們有必要坦誠布公地談一談,你愛杜頻嗎?”這冷不丁的一問,使白澄抬眸驚愕地望著對方。
“怎麼不回答我?這是個很簡單的問題呀?”在對方的追問下她不得不作回答,就肯定地點點頭。
“那麼好!我們就更好交流了。
現在我們是兩個同時愛著同一個人的女人談論他的事情!不同的是我的愛是付出的,而你卻要回報!”這句話更讓白澄驚愕,她們四目互視著對方,“真正地愛一個人就要懂得為對方付出、犧牲!我想這一點你也從杜頻對你的感情中看到了,他為了你滿世界地找命都毫無顧忌,現在該是你報答他,為他今後的前程作出犧牲了。
恐怕連傻瓜都能看出你根本配不上他。”
她終於說出了她來找她的目的,一種不祥的預兆就象西北利亞的北風吹來把她的整個心都吹的瑟瑟發抖。
她聽出來了對方是要她離開杜頻。
“其實阿姨你也看到了,我們努力過但都失敗了。
就是因為杜頻對我的一片深情才使我決定從新回到他身邊,我不能辜負他!”“我知道,要兩個相愛的人分手是件殘忍的事,可是這樣做才會換來今後的幸福生活,相信我的兒子只是被那些完美的愛情所左右才對你認了真。
一旦到了現實生活中,他很快就會醒悟過來,但那時就沒有後悔的藥可以醫治。”
“我清楚我各方面都配不上他,但我相信能通過後天的努力提高自己各方面的素質,為了他我要重新走進課堂。”
“別那麼辛苦了,說白了你看上他不就是想攀高枝,過上好日子嗎?何必要為了這卻冒著重重的阻力花費那麼多的代價這麼辛苦呢!有了錢你不就好日子過了?我也不拐彎抹角了。
只要你馬上離開我兒子,說吧!你要幾萬?我馬上給你兌現。”
她的最後一席話深深地刺痛了白澄的心,原來他的媽媽是為了他的腿快快好起來才騙說不反對他們在一起!他們都認為這是看中了他的條件,都用金錢來侮辱她!她現在最痛心的倒不是這樣的侮辱,而是又要和杜頻分手了。
不知他知道後又會做出什麼令人意想不到的舉動?深愛他的母親情願讓兒子在痛苦中煎熬也要拆散他們!可見眼前的這位母親有多麼地厭惡她!她有點無法面對眼前事實,就不住地搖頭。
“怎麼嫌少?“阿惠完全誤會了她,”那麼你開個價吧!但不要獅子大開口,掂量掂量你自己的身價!““是的,我的出身並不高貴!可是你兒子的幸福豈是五萬、十萬就能買到的?“她忍無可忍地站起來。
“不!你說反了!離開你我兒子才會一生幸福!”“此時此刻我最想說的就是:對不起!請你馬上離開這!“她的話鏗鏘有力,聲音也提高十幾個分貝。
阿惠碰了一鼻子灰離開了,一路上她這心裡惱怒得很,真是豈有此理!還沒過門就這樣對我,若真的同意他們在一起,那還不爬到我的頭上?不行,非得拆散他們!“砰”地關上滿後,她痛苦地依靠在門背上,兩行熱淚奪眶而出。
為什麼都瞧不起她是個外地人?外地人又怎麼啦?難道註定比他們低一等?每個人的出生並不是自己所能左右的,除了生長的環境不同外,外地人也並不比城裡人笨拙!他們同樣有抱負!為什麼要排斥他們?她的腦中又盤旋著劉亞美曾對她說過的話。
於是 就在心裡告戒自己,無論如何都要拾起書本走進課堂,證明自己並不比他們遜色!為了怕伍伶俐生氣不好交代,杜頻還是勉強自己來應付她,但從對方的神情和有氣無力的話語中,她能完全感覺出來,心裡就更覺得委屈、窩火!就連小護士都幫著外來妹說話!這一切都是杜頻帶來的結果。
她的心頭對他的恨就蓋過一切。
她要懲罰他。
於是明明知道對方不希望她留下就是賴著不走,而把他希望看到的人趕走!以此來折磨、報復他對她的不公和傷害。
這會她推著他在草坪上轉了一圈,最後在一片青枝綠葉的植物叢中杜頻開腔了,“就停在這裡吧!這裡是一塊最好的地方,既能眺望遠處的高樓,同時也攬盡這美好的大自然。
每天她都帶我這裡放飛美好的心情!度過一天令人難忘的時光,只可惜美好的東西往往是短暫的。”
他象是自言自語又象是說給對方聽。
她聽出了話中充滿的幸福和遺憾的感情,一股醋意和怨恨充斥著整個心房,氣得心口此起彼伏地跳動著。
突然兩隻蝴蝶從眼前飛過,於是靈機一動,使她有了對付的下文,“看到兩隻蝴蝶嗎?它們讓我想起了梁山伯和祝英臺,據說他們最後就是化成了蝴蝶。
想想他們也真可憐,可為什麼明明知道門不當戶不對還要糾纏在一起呢?梁山伯貧寒的家境怎麼配得上祝英臺?”“看你都什麼時代了還拿以前的舊思想看待問題?他們的愛情是被舊時封建思想殘害了。
就連媽媽那一輩人都接受新思想,不再反對我和白澄交往。
你是二十一世紀的年輕人又受過高等教育還會封建殘留思想,真是不可思議!”“有這種思想的人不止我一個,難道你不承認嗎?因為事實就是當兩個並不在同一起跑線上的人生活在一起時,時間慢慢地就會成為他們矛盾的導火線,思想的差異、生活習慣的不同會使他們最終分道揚鑣。”
“可我和白澄就沒有這些障礙,她除了學歷不高,生活在農村外。
其他並不比我們遜色,相反有些地方我們還不如她。
而且她的思想充實豐富,心地善良,我都一直自嘆弗如。
況且學歷還會在今後的生活學習中奮鬥拿到,我已經答應我了。
不僅的將來我們就會站在同一起跑線上。”
“你有沒有考慮過,若有一天你們真在一起,你的朋友會用什麼眼光看你?你會自豪大膽地把她帶入公共場所?告訴他們這個貌不驚人也無驚人之處的外來妹就是你的伴侶?““會!“他回答的斬釘截鐵,“我相信愛情一旦來臨時是什麼力量都不能阻擋的!英王愛德華八世為了一個有夫之婦,甚至放棄美好江山和她過起了貧民般的幸福生活!我相信為了能和她在一起,即便要我放棄目前所有的一切,我都不會後悔!”他的臉上露出幸福的光彩,似乎這一刻他已開始憧憬著他們在一起的美好時光了,“相信再經過知識的包裝後的她更是無人可以比擬的。”
說到這,他已經完全陶醉。
他把滿臉的幸福寫在臉上,也深深地刻在伍伶俐的充滿仇恨的心裡。
受了侮辱的白澄把自己關的屋裡,不吃也不喝。
夜幕降臨時,外面又傳來敲門聲,她此刻什麼人也不想見,就想好好一個人待著。
敲了很久她都毫無反應,起初她以為自己不去開門,對方會以為她不在很快離開的。
可是敲門人似乎鐵定了她就在裡面,一個勁敲個不停。
會是誰?杜頻的媽媽?會不會是自己上午沒有答應她心裡不甘心再找她?看來不想面對還不行。
想到這,她從**坐起來去開門,“我不是已……”後面的那表明自己態度的話還沒有說完,她就停住了。
因為來者不是杜頻的媽媽,而是吳浩宇!兩人對視一會,她就將對方讓進屋。
“你媽不放心你,叫我見了你千萬別忘記關照你給家裡打電話!”他坐下的第一句話就這麼說。
“你見過我媽了?他們好嗎?”“還好!就是有點擔心你。”
他想問她開車去陽光村的那個男孩和她是什麼關係?現在村裡都傳遍了一個長得很帥又很有錢的男孩特意地村裡找白澄!可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
不用問也能預感到,以前每次信中提起要她去深圳她都緘默。
沒有什麼不得已的大事她會輕易去深圳找他?一個普普通通的朋友會在她去深圳時,慌慌忙忙地連夜開車千里迢迢去她的家鄉找她?現在他總算明白為什麼要去深圳找他了,原來是為了那個男孩。
“這幾天想好沒有?”他的問題並沒有得到對方肯定或否定的回答,只是低頭不語。
“現在不回答也沒關係!我要到哥哥那去一趟,再給你幾天的時間考慮。
希望幾天後一定要給我一個答案。”
說罷拎著包就走。
“你現在就去你哥那?”“是的,再見!希望別讓我失望。”
本來滿懷自信的阿惠真的以為用金錢可以使白澄離開兒子,遭拒絕後,內心十分惱怒也無計可施,想來想去還是得求助哥哥了。
她在楊家別墅等了好幾個鐘頭才見他拖著沉重的步子走進來。
“這麼晚才回來?”她從沙發上站起來,“晚飯吃了沒有?”“看來沒有你兒子這個得力助手不行啊!公司離不開他,這不我忙到現在。”
他一屁股坐下,“你怎麼在這?都幾點了?還不回去睡覺?”“我哪裡睡得著?氣都氣死了。”
“又怎麼啦?”“還不是為了頻兒的事?”“我說你也真是的,現在都什麼時代了,就讓他們年輕人自己去選擇吧!”“你說得倒輕巧,他不是你兒子你當然任其自由了。”
“姑姑!你說這話就不公平了。
若是我爸爸有十分愛的話,就把八份愛給了哥哥,我只剩下可憐的兩份!所以說哥哥是我永遠妒忌的物件!”楊繁不知何時背了一隻包,走了進來。
“大人說話用得著你這個小孩子來參合嗎?你怎麼每天都這麼晚回來?”“人家不是在溫習功課嗎?”“家裡也好溫習!我看哪不知在外面胡搞些什麼?”楊明遠不滿地瞪了女兒一眼。
“看看!看看!剛才我還在心裡十分佩服的老爸一下就‘原形畢露’了,叫姑姑放手讓兒子自由,怎麼一會又來束縛自己女兒的自由來了?”她俏皮地勾著父親的脖子,笑著跟父親開玩笑。
“你怎麼能和你哥哥比?他可是個懂事的孩子,從小到大,讀書成績好、工作能力強。
從來不用大人操心,你哪一點比得上他?‘害臊’兩個字學過吧?”“當然知道了,所以我一直把哥哥當楷模,當成我的崇拜偶像。
我們班的女同學沒有人不崇拜我這個既英俊又瀟灑、帥氣逼人又優秀的哥哥的!我一直自信的認為他的每一次選擇都是正確的,而且他的眼光不會錯。”
她說著說著又走到阿惠身後,勾起她的脖子,“因此姑姑你不必為他煩神,更不應該阻止他的選擇。”
“小丫頭片子你懂什麼?”她又心煩又無奈地衝著侄女說了一句。
“我什麼都知道!不就是哥哥愛上外來妹嘛!就衝著他不顧世俗的眼光愛上一個在你們眼裡所謂門不當戶不對的女孩,我就更崇拜他了。
我想那女孩肯定有特別之處!這才是真正的杜頻,有個性、酷!”“要酷上樓去吧!寶貝女兒。
我和你姑姑還有事要談。”
女兒噘著嘴巴上樓了,他這才問妹妹,“是不是找白澄談過了,而且很不順利?”她心煩意躁地點頭肯定哥哥的話,他拿出一根菸抽了起來,兩人都默默地不說話。
最後她才平靜下來,氣憤道:“不知她葫蘆裡賣得藥?給她十萬都不要,是不是嫌少?一個外來妹也不知自己的輕重,而且我兒子也沒有動過她一根手指頭。
還是個清白之身,這麼高的價還嫌棄!”“你就再加個零他都不要。”
“一百萬?”她不敢相信對方的話,瞳仁瞪得象桂圓般大。
“是啊!”“哼!也不看看她的身價,她值嗎?再說我也拿不出那麼多。
十萬我都嫌多。”
“她不會要錢的。”
“那要什麼?要人?”“這種最拙劣的辦法我試過了,被拒絕後,我覺得好象不是在侮辱她,而是在侮辱我。”
“連這種辦法都行不通那怎麼辦?”“怎麼辦?主要還是取決於你的寶貝兒子人家都答應分手了,是你兒子不顧一切去找人家的。”
“快幫我想想辦法吧!”她急得直搖哥哥的臂膀。
“能有什麼辦法?只怪你兒子太痴情!”他心裡在想這個外甥還真有點象他。
“不行!我是堅決不答應他們在一起的,你一定要幫我想辦法。”
他自知說服不了妹妹更不忍拒絕她的要求,即便她的要求並不十分合理。
於是就陷入了深思中,“辦法倒是有一個,但不知白澄肯不肯合作了?這些日子他們如膠似漆,我發現他們倆是誰也離不開誰了。”
“快告訴我!我會叫她和我合作的。”
為了兒子阿惠還是不得不去找白澄,按照哥哥的話去做。
她們相約在茶館見面後,呆呆望著這個兒子為之不顧一切的女孩,她實在想不通這個沒有什麼過人之處的女孩怎麼會把兒子這麼一個留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弄得連性命都不要?“上次的事對不起!”思想掙扎很久才艱難冒出這麼一句。
“沒關係!你也是愛子心切。”
白澄事後想想也不能全怪她,自己的媽媽不也希望她過上好日子,不也反對條件差的男孩和她交往!心裡就不在對她耿耿於懷了。
“你理解就更好了,我還是堅持我的態度。
若你堅持要和他在一起,我們再強迫你們分手也無意義!但是有一點我要讓你知道:你們不會幸福的,沒有人會給你們祝福!杜頻將會一無所有,我們還要和他斷絕關係!你若真愛他的話,忍心讓他眾叛親離、六親不認做個人人皆罵的不孝之子?忍心讓他流落街頭、無依無靠過著貧窮的生活?因為我有能力使他幸福或不幸福。
希望你考慮考慮我的話,我去一下洗手間,再來聽你的答案。”
說罷,就起身離座。
淚水再次不期而至,從阿惠踏進她的家門和她說過那些話後,她就知道自己和杜頻不會還有故事延續。
慢慢地她也就想通了,沒料到他的媽媽趁勝追擊,這麼快要她決定!她愛杜頻!甚至勝過自己的性命!而要他因為她放棄親情她猶豫了。
親情怎能割捨?他是母親十月懷胎含辛茹苦培養大的。
愛情有時不能肯定永恆,但親情卻能。
正如已故作家三毛曾這樣說過:世上沒有永恆的愛情卻有著永恆的親情!這一刻她不能象簡.愛那麼勇敢了。
她本想等他的腿好後再默默地離開,這樣心裡才會好受些。
罷了,早也要離去晚也要離去,這份割心割肉的疼痛肯定是避免不了。
她只恨蒼天不該安排他們邂逅!很快阿惠從洗手間反轉回來,她默默地擦乾淚水。
望著對方一會才啟口,“能否再讓我多照顧他幾天?等他出院我馬上消失。”
她的請求等來的是對方的沉默。
許久才聽到對方開口,“不是我不肯,而是夜長夢多。
萬一你的立場不堅定。
但時候後悔了,一旦讓我兒子知道就來不及了。”
“我想我不會失言。
而且我就這麼一個條件。
只要你答應,我也會配合你們的,保證不會讓他知道這事。”
“那好!你得按照我的話去做,因為只有這樣才會使他徹底死心。”
她想了很久答應她的要求。
“你說吧!到底要我怎麼做?”於是兩人瞞著杜頻私下作了交易。
是夜,白澄又失眠了。
她把要和杜頻說的話寫在日記裡。
杜頻!對不起!為了你媽媽我不得不再次對你撒謊了。
在愛你的媽媽面前我沒有勇氣說出簡.愛曾說過的那番話。
雖然我們在精神是平等的,但我還是不能衝破世俗之網!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