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弄 巧 成 拙下班回家與下午休息的時間。
白澄把它全都送給了《金粉世家》,她的心思也在小說中了。
她為小憐,柳春江的悲劇灑下淚水,又為冷清秋的婚姻的失敗泣不成聲。
一個標準的民國時期的紅樓夢,能不讓人為之動情嗎?女主人公說得對,為什麼愛情總是以悲劇而告終?每天她根本無心上班,腦中在想著後面的故事。
因為沉浸其中,就連李非仁的謾罵都變得不在重要。
不象以前,那些話都要在腦中盤旋不肯離去。
也是因為它,她與許力也暫停了戰爭,她也曾答應過方麗真不與他爭執,現在忙得回到家甚至與方麗真打招呼說幾句話的時間也沒有,讓他倆過了幾天清靜的日子。
說實話,許力心裡很反感她的“多管閒事”,但卻十分畏懼她,究其何原因?大概他明白她的話是對的,但要自己做根本就做不到。
內心裡不知何時欣賞起她來了,他的這種的情愫何時開始的連他自己也說不清。
每天早晨她也要早起一個小時來讀書,今天也不例外,急急忙忙洗臉吃好早飯後,她出門了。
她與瀋海潮上10點的班。
到了店裡時,瀋海潮已經比她先來了一步,換好工作服正在鏡子旁邊梳頭邊照著自己那美麗的臉龐,這可是她青春的資本。
“沈小姐你可真美,連我都不由自主地快要愛上你了!難怪把所有的男孩的目光都吸引過去了。
害得我們這些長相平平的人現在也無人問津。”
白澄走進來,邊放下包,邊開玩笑地打趣她。
“Lilian你的一張嘴巴真壞!誰知道你把你的那位心上人藏得那麼隱祕不讓別人知道,生怕別人搶了你的如意郎君。”
“你這麼一說倒提醒了我,等我將來真的有了男友,還真得把他藏好,要不然他一見到你,不就跪倒在你的石榴裙下?那我可真是欲哭無淚啊!”兩個女孩接著就哈哈大笑起來。
“對了,我剛才經過大堂,看見門還沒開?怎麼回事?”“你忘了,今天小宇休息。”
白澄才恍然大悟,原來每天開門的小宇今天休息。
他一休息,葉杭為了討好李非仁,自告奮勇地承擔了開門的義務,除了他倆有鑰匙第三把鑰匙就在李非仁的身上,門沒開當然是葉杭還沒有來了。
換好工作服下來,她也與瀋海潮、田樹平一起站在門口等待起來,趁這個機會,她從包裡翻出了《金粉世家》,來消磨這等待的時間。
還沒看上兩行,瀋海潮的思想鬥爭了很久總算鼓起了勇氣,上前把她的書給合了起來,拉著她的胳膊邊拖邊往外走,“到這邊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走到離田樹平有一段距離,白澄忍不住問了,“到底何事?”“你的手頭方便嗎?我想問你借點錢。”
“多少?”“50元。”
“可以,你不會慘到這種地步吧!上次還聽說你有幾十元,還不夠用!到底派什麼用場?”“別提了,說來就來氣,昨晚你回去後還為這事與 Jane鬧得不開心。
我的那幾十元被別人給騙了。”
“怎麼回事?”於是瀋海潮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她。
“唉!你呀!心太善,太單純了,哪有素不相識的人會在大街上問不認識的人借飯錢?分明是個騙子。
以後可別幹這種傻事了。”
“你放心絕不會有第二次。”
“別難過了。”
她拍了拍瀋海潮的肩膀,然後伸手從包裡企圖翻出皮夾子,可搗騰了半天也不見它的影蹤。
“不好,我的皮夾子忘了家裡沒帶出來,明天給你行嗎?”“好吧!那明天別忘了,謝謝!”這時,葉杭揹著那隻永不離身的單肩揹包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一聽說門沒開,他才知道今天小宇休息,真糟糕!他的鑰匙已丟掉兩天了,那天還想著問小宇要來再重新配一把,後有事被李非仁數落了一頓,把這事給忘了。
那怎麼辦?只有打電話叫李非仁過來開門了。
於是他與田樹平特地走了很長一段路才找到一家公用電話,撥了號碼,可恨的是,正在睡覺中的他手機是關著的,又不知他家裡的電話號碼。
兩人只得又往回返,路上田樹平討好地告訴葉杭,他剛才偷聽到瀋海潮需要錢交房租。
葉杭聽後記在心裡,並警告他不要說出去。
幾個人只好另想辦法,站在門口起初大家都不想先開口說話。
這些日子遭受李非仁的那般待遇使葉杭覺得自己十分窩囊,更感覺別人看他的眼神裡充滿了鄙夷和幸災樂禍,除此之外他還感覺白澄看他的目光裡還有些其他的東西,這些東西是他不願看到的,因此他開始沉默起來。
幾乎天天被李非仁當著玩樂、開心工具的田樹平,這幾天被打得乖了很多。
不過他的確讓人生氣,生意好時,白澄一個人來不及,李非仁就叫他來幫她把洗過的盤子用檯布擦乾,這個傢伙根本不好當一個人手來用,既擦不幹擦得又慢,站在那都礙手礙腳。
一點忙也幫不上,害得她越來越忙。
還要被李非仁罵,有人幫忙為什麼還來不及!氣得白澄只好叫他進廚房間幹他自己的活。
他們的準備工作還沒做好,李非仁便腋下夾著那隻不脫手的皮包急火火地來了。
那晚在家打了劉亞美后,她就一直睡到很晚才起床,直到中午忙完才來。
李非仁也難得去管她。
見他進來,白澄忙低頭拖地,裝是沒有看見他,瀋海潮叫了一聲:“GoodMorrngChef!”又繼續幹活。
她可不想向她不喜歡的人,不,是看不起的人打著違心的招呼。
可有時不打招呼會被他罵。
現在能躲則躲唄!廚房間裡,田樹平正在洗鐵板上的罩子,看見李非仁走進來忙著叫道:“Chef早!”見他的活還沒有幹好,李非仁邊換衣服邊罵開了,“儂今早做啥啦!到現在活還沒做好啊!是不是身上又癢了?”“今天不好怪我,Chef 是門開得太晚了。”
“你這個赤佬又來瞎講八講了。”
“他到沒瞎講,葉杭把鑰匙丟掉了。
還是小宇來開的門。”
汪孝毓幫他講出實情。
“鑰匙怎麼會丟掉,他人呢?”“送菜的今天忘了送西瓜,我叫伊去買西瓜了,馬上就回來。”
“肚皮餓死了,你們都吃了吧!”“還沒來!今早是星期天,沒客飯吃。
我正準備叫他們炒蛋炒飯。”
“還不快點準備,想把我餓死呀!”李非仁又氣又餓一屁股坐下。
沒一會兒工夫,葉杭拎著西瓜進來了,進了廚房間見到李非仁坐在那,他的心咯噔一下,臉上一陣燥熱。
“ 你本事蠻大的嗎?鑰匙還會得丟掉?人哪能沒丟掉啊?丟掉了我好登尋人啟事去尋你!整天做事丟三落四的。
昨日開單子我不是寫過西瓜嗎?哪能又忘記了買了?你這樣下去哪能辦哦!這樣下去你永遠學不好手藝。
真是個豬腦子,什麼時候教得會?”“我也不曉得哪能會得丟掉?等一會兒我再去配一把!”他的心裡卻在嘀咕著:等我學好手藝立馬炒你的魷魚!“什麼?還沒有配好?你去了這麼長的時間就買了一隻西瓜?”“我不知道配鑰匙的地方,買西瓜那邊又找不著,拎著個西瓜很重,所以我先把他送回來了。”
“這次你倒是聰明起來了嘛!”葉杭沒搭他的話,他要去配鑰匙,剛出了廚房門,又聽到裡面叫道:“回來!”他又走了進去,“你看看你買的菜,跟你講過幾千遍幾萬遍了,黃瓜、胡蘿蔔要按照我講的那種才能收下,要做雕刻用。
你聽到了吧!你看你驗收你的菜!怎麼不動動腦子?”“我曉得。
可他們說今早菜場裡沒那種你講的樣子。”
“那麼再到別的菜場去買,難道這點也要我來教?再去買幾隻回來,快點死了跑我不想看到你。”
謾罵聲在整個大廳裡迴盪,就連大廈裡面的工作人員也聽得仔細真切。
“哎!在罵葉杭,發神經病了,”瀋海潮站在正在炒蛋炒飯的汪孝毓身邊悄聲說道。
“你聽說過瘋狗咬人嗎?人們只能束手無策,狗怎麼會通人心?”“說得好,一針見血!”方麗真接了過去。
這時,白澄跑了過來,“哎!先生,飯何時才好啊!我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我也是,所以我要多吃點!”“你還是弄一碗,填填飢吧!他今天在這裡是算好了,一人一小碗。”
“這還不夠我塞牙縫呢!”瀋海潮委屈道,“從來沒見這麼摳門的人,以前在中餐廳可是隨便我們員工吃。”
瀋海潮氣憤道,“而這裡只能吃一小碗沒有油的炒飯,說是蛋炒飯,可是能見到蛋絲也是個奢侈,連湯都沒有。
而且廚房裡,任何多下來的東西寧願倒掉也不給我們吃。
真是個沒人性的虐待狂!”“誰說沒有湯吃啦!那個制定規矩的傢伙就有,口口聲聲說以身作則,一視同仁。
卻揹著人天天吃好的。”
白澄接下來說。
“說得對,還有那個神經病女人!”瀋海潮又接了過去。
“煩死了,她昨天跟我說要我今天下去休息陪她出去。
真怕陪她出去,拿這拿那的,還要指使你這樣那樣。
人家昨晚沒睡好,還想下班回去睡覺呢!”方麗真埋怨起來。
“恭喜你呀!這是你的幸運,我們想去,人家還不要呢!”瀋海潮厭惡地瞪了她一眼,轉身走開了。
“你們倆何時才能停息這樣的舌戰?”白澄無奈道。
葉杭被李非仁貶罵的一文不值,啞口無言,氣得在心裡咬牙切齒,總有一天他也要把李非仁羞辱一番再離開這裡。
現在他得去重新買黃瓜、胡蘿蔔。
經過大廈大廳時,裡面服務檯的幾個工作人員見他過來,竊竊私語道:“還真搞不懂那些人是怎麼忍受得了的?換了我,早他媽的吵他魷魚了。”
“我也是這樣想的。”
“你們在談什麼?”保安走了過來。
“好鄰的那個叫什麼李非仁的,剛才把裡面買菜的外地小夥子罵的一塌糊塗。”
“這小子是太狂妄自大了,目中無人,囂張得很呢!上次我倒是好心說了幾句,把我罵的狗血噴頭,別理他,全當我們這裡養了一隻狗在叫。”
好鄰鐵板燒就在大廈低層的大廳的最左邊,與大廳只間隔著一長排的玻璃。
原先,連玻璃都沒有。
裡面一有客人整天吵吵鬧鬧,還有李非仁與劉亞美的不堪入耳的謾罵聲不斷傳進這個常有外國友人進出的大廈。
於是大廈管理人員就與李非仁交涉,這才裝上了一排玻璃。
聲音雖說小了點,但還是不能阻擋從李非仁、劉亞美的臭嘴裡吐出來的髒話,沒有教養的話。
這對年輕的活寶,待人刻薄、目空一切。
大廈裡的人們對他倆的印象特別惡劣。
因此有時有客人想來消費,卻不知怎麼進好鄰這個門?因為他們的大門是在外面開著,不在大廈大廳內,工作人員就會很禮貌地拒絕他們,害得他們跑了不少生意。
後來李非仁知道後,就大罵這些人沒道德、沒教養。
只得見大廳裡有人向這邊張望時,叫服務員趕快奔過去迎接。
午後一點敲過後,劉亞美才一搖一晃地走進來,她今天的穿著十分性感。
那件緊身坦胸露背的花色短袖把個身體包裹的一絲不透,下身著一件白色的牛仔短褲,勾勒出肥碩的臀部及凸出的肚皮,短褲下,兩條粗大的大腿走起路來,一顛一顛的,象是在跳舞。
她對自己的感覺一向很好,天資聰明,接受力又強,還可以對著這一幫子人呼風喚雨。
唯一不滿的就是自己這一身從上到下的累贅多餘的脂肪,她天天警告自己要減肥。
可每天還是不停地不斷地吃,這不,剛才經過藥房時,稱了一下,好傢伙又重了三斤。
去年夏天的那些衣服好多穿不上了,本來她想有表妹陪她一起上街買衣服就不用方麗真陪她了,可是打電話與手機都沒人接。
只好拉上方麗真了。
她到廚房間裡同汪孝毓發了一陣讓人嘔心且倒胃口的嗲,誰叫他長得這麼瀟灑、帥氣!劉亞美就是得不到他,天天跟這樣的帥哥發發嗲也是件愜意的事!她開始翻自己喜歡吃的東西,叫他幫她燒。
她的蛋炒飯裡可謂豐富,三文魚丁、銀雪魚丁、洋蔥丁、日本生菜絲等等所有能吃的輔料,她都用上了,最後還要了一碗蔬菜湯。
把自己的肚子美美地填飽了,這才站起身來,把幾個服務員叫到身邊對著白澄說道:“Lilian,今天忙你就稍微晚點下班,幫她們一起搞搞衛生,等一會兒Lane要陪我出去。
好好把衛生搞搞乾淨等會我回來檢查,聽見沒有?”“Yes!”對方畢恭畢敬地答應著。
白澄分配的衛生工作已完成,一看已超出下班時間,這下她心急了,她急於到附近公園去讀《金粉世家》,這下面的故事是越來越精彩,越來越吊讀者的胃口。
她一連催問了大堂領班幾次,對方卻不能作主讓她下班,就說等李非仁回來。
李非仁和雷昀此刻正在男洗手間旁邊的人走樓梯邊,邊吹牛邊吸著香菸。
樓下是不允許吸菸,他們只能到這裡來過過煙癮。
有時聊得過癮,很長時間也不會下來。
劉亞美看似給了領班的權力,但並沒有給她多少,最多就是分配服務員們幹活,其他的事情還得經過他倆。
她也知道這兩個壞坯子常會把一些很為難的事情讓她來處理,自己做好人。
時間長了,大家也瞭解了。
就不會怪她。
誰都知道他倆的心眼很小,妒忌心也特強。
不想員工與員工之間的關係搞得好,處處間離他們。
劉亞美還常會拿她與能力比較強的服務員比較,一方面給領班壓力,令一方面則使雙方的關係不是十分的融洽,產生了隔閡。
終於天佑吉人,李非仁下來了,白澄也比下班時間整整晚了半個小時才下班。
臨出門前,汪孝毓還悄悄地塞給她二十元,請她到別處彎一下幫他買包“萬寶路”香菸回來。
廚房間的工作人員沒有下午的休息時間,因此連店門都不能離開,就連汪孝毓也如此。
其他女孩要高興才會幫他帶買,而白澄每次都不忍拒絕他。
而她的行為卻被李非仁認為她愛上了汪孝毓,所以肯為他效勞。
因此還惹來了一身的禍。
這次,劉亞美帶著方麗真去了華亭路的服飾一條街,據說那裡的衣服既便宜且又時髦。
一路上,她起先鼓勵方麗真好好做下去, 接著就大侃買衣服的事情,這回可真讓方麗真這個不長出去玩的打工妹大開了眼界。
大上海簡直是太繁華了,而且人也特別的多,華廳街上人頭擁擠,簡直到了水洩不通的地步。
劉亞美到象是一隻泥鰍在其中很順利的滑來滑去。
嚇得方麗真抓住她的衣服,生怕被人群給擠散了。
劉亞美幾乎在每一家店裡東摸摸西看看,就是沒有看中一件。
終於她選中了兩件與自己身上的面料和色樣幾乎都差不多的無袖和短袖。
以老闆叫價的一半的一半價格買了下來。
那種砍價的狠、準,把個方麗真給服帖的傻掉了。
最後劉亞美以100元,買下了兩件今年流行且時髦、性感的衣服。
都過了上班的時間,劉亞美這才考慮,往回走。
而此刻的方麗真卻雙腿似鉛重,還要走半個多小時的路程回店裡。
她身邊沒帶一分錢,也不好開口要求吝嗇的劉亞美乘公交車回去。
只好跟著她一搖一擺地往回走,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恨恨道:“這麼吝嗇!你是不要緊回去好坐在收銀臺邊休息,而我呢?本來可以睡覺的時間被你給霸佔了,還害得我把雙腿給跑壞了,今天我算是倒黴到家了。”
到了店裡,她就把衣服換上炫耀了一番。
硬拉著廚房間裡幾個男孩問感覺怎樣?沒人說她穿起來不好看。
可內心裡,沒有一個人對眼前這個有著一副肥大身材的女孩,穿如此性感的衣服感到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