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來難卻-----第二十二章 晉唱秦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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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晉唱秦和

白、楊兩家攜手糴糧救災的事一經傳出,兩岸人無不拍手稱快,糧還沒有到手,就有了望梅止渴之效,想外出的不走了,有糧的也肯出手幫人。民以食為天,無糧不穩、有糧不慌,真是至理名言!

擇了吉日出行,少不了到老槐樹下焚香禱告。延水關那邊由白三奴帶了幾個船工,永和關這邊白永和親自出馬,只帶了財旺協理。因為白家的船在磧口,一行人到了磧口,住在永和客棧。大掌櫃李茂德見東家又要做一件險事,心裡不免打了個圪蹬。不過他知道,既是三老爺想做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頭;話說回來,既是三老爺要做的事,還沒有一回沒做成的。他把包頭糧食行情和河漕情況逐一給白永和等說了,並說如果要去,他願代三老爺前去,三老爺留守磧口。白永和一口回絕了李茂德的建議,說此事關乎兩岸幾百戶人家的身家性命,他得親自採買,親自押運才行。李茂德只好聽憑三老爺的。因為時間緊,逆水行舟須拉縴而上,費時費力費錢,就沒有帶白家的長船,一行人沿陸路走了包頭。

磧口至包頭千里之遠,白永和一行人第十天天黑時到達包頭,住下後就四處打聽行情,逐一比較,訂了一部分穀子,一部分麥子。白永和和白三奴都僱了船,船東嫌磧口大同磧灘險流急,只答應送到磧口。白三奴問怎麼辦,白永和說走一步看一步吧,到了磧口白家有船,再給你僱船好了。於是,兩隻丈五船各載三萬斤糧食順流而下,下水時正好河套行了洪,瘦水成了肥水,船行順暢,只五天時間順利到達磧口。

白家在磧口有船,即刻把糧裝好了。楊家需另僱長船,只得在磧口上岸歇息。白永和和財旺是上過京城下過漢口的人,磧口除了做生意,沒什麼好看的,一進永和客棧便矇頭大睡。白三奴則不然,為僱船的事不敢分心。誰知,那些長船不是嫌過大同磧風險太大,就是嫌運費低,總是商量不成。白永和本來是給白三奴露一手的機會,只讓店裡的一個夥計陪著他僱船,不想這個白三奴優柔寡斷,做不成事,這才不得不讓李茂德親自出面給僱好了。船是僱好了,可是過大同磧還得僱過河老艄才行。說起來,這大同磧也真是黃河絕險,它位於黃河與湫水河交匯處,明灘暗礁,詭譎莫測,水急浪大,鬼哭神叫,一不小心,船毀人亡,從古至今不知出過多少事,有談磧色變之說。所以,長船要過磧,必須僱當地有經驗的老艄引渡才行,故磧口又有了專門從事過磧職業的人,稱作“過磧老艄”。最有名的老艄是姓李的老艄,要僱他不僅得低下架子請,還得出高價錢。這李老艄穿綢擺緞,吃香喝辣,整天在磧口街上游來擺去,單等著上門生意。

白三奴在李掌櫃陪同下,尋找行蹤不定的李老艄。從頭道街的后街尋到中街,又從中街尋到前街,一路上人頭攢動,熙來攘往,眼花繚亂之間不覺走了五六里路,就是沒有李老艄的影子。二人又依樣逛遍了二道街、三道街,也無半點結果,半天時間,幾乎走遍了全磧口,街是清一色的石頭街,字號多是前房後窯式的建築,是個非買即賣,只談生意的地方。這樣的地方,白三奴老早聽人說過,今天親臨,才覺得比說得更繁華,聽說連煙館、暗娼、耶穌教堂都有了。狗日的,林大了,什麼鳥都有。在晉陝峽谷兩千裡水道上,磧口可以說首屈一指,永和關算甚,延水關又算甚?連人家的腳後跟也抵不上。白三奴邊走邊想。他有這個閒情。因為李老艄他既不認識,又不好交涉,只能靠李掌櫃帶上他跑腿,他倒落了個賣眼享受。

好不容易在磧口最高處的黑龍廟找到李老艄。

原來,黑龍廟正準備起戲,李老艄閒來無事,遊逛到這裡看人家裝臺口。

李老艄高鼻深眼,中等個頭,頭戴瓜皮帽,身著綢緞質地的長袍馬褂,手裡捏著兩個鐵蛋,邊來回滾著,邊和戲班的人說笑。李茂德李掌櫃今非昔比,在磧口也是有地位的人。糾首和班主見他來了,紛紛和他打招呼。李老艄當然也不能不敷衍著問候一聲。

李茂德說:“李老艄神出鬼沒,實在難找!”

李老艄只顧和戲子耍笑,正眼也沒看。回問道:“李掌櫃,尋我有事?”

李茂德說:“無事不登三寶殿,請您過一趟磧,您看——”

“甚時候?”

“明天一早吧。您看價錢——”李茂德知道,別的老艄過一趟磧兩塊大洋,他過一趟磧至少得四塊。如果是正常年景,四塊大洋能買兩石麥子,這可不是小生意。李茂德是明知故問,試探李老艄的口氣。

李老艄眼珠仁來回滾了幾下,說:“這樣吧,看到您李大掌櫃面上,三兩怎麼樣?幾隻船?”

李掌櫃說:“兩隻。一言為定!”

李老艄說:“咱可說好了,不要銀元,要銀子。”

民國年後,大洋與銀子一樣通行,一塊大洋和一兩銀子等值。儘管這樣,李老艄總以為銀子值錢,所以每攬一宗生意,總要申明一次。

第二天一早,白永和、李老艄等一行人在黃河灘裡祈禱了河神,兩隻長船在李老艄的帶領下緩緩離開磧口。

白家的船當先,李老艄就在頭船上指揮。船行不多時來到大同磧。李老艄讓船先停了,然後到岸上沿河察看水情。

行船人都知道,行船容易分水難,尤其是人稱神河的黃河,沿途千難萬險,險就險在一個磧上,一不小心,船破人亡。與其說是求神保佑,不如說求人保佑,或者說是千里黃河靠一個老艄保佑,好的老艄就是船的靈魂。別看李老艄平日穿綢掛緞,游來逛去,活一到手,絕不含糊。他早就換了一身水手的衣裳,短衫短褲,毛巾裹頭,臉上橫紋豎線刻滿了風霜,赤腳赤腿赤胳膊,肌肉一疙瘩、一疙瘩暴起,使人想起了力氣和膽略,想起了歲月和資歷。李

老艄沿河走了好一陣子,從上到下,從下到上,仔細察看了大同磧的水紋水線。他從水紋水線揣摸水急水緩,從水紋水線判斷水深水淺,這樣逐一排除了潛在的隱患,從只有八十來米寬的河道里分辨出要走的航線。心裡有了數,便一言不發地上了船,叫眾人各就各位,操起舵,鐵著臉,吼了一聲“起船!”,頭船動了起來。李老艄目不轉睛,盯著水面動向。所有船工手握棹板,屏聲靜氣,等待李老艄下達的口令。船在李老艄指揮下,在驚濤駭浪裡顛簸起伏,左衝右突,說時遲,那時快,船伕們覺得只一眨眼工夫,就飛也似的走出了大同磧。白永和是船上惟一的閒人,所以他比誰也看得真切,比誰也提心吊膽。船靠了岸,眾人才有工夫喘息擦汗。李老艄掃視了一圈,只見船工人人雪白著臉,個個衣裳被濺溼。他摸了摸稀疏的鬍鬚,微微笑了笑。對白永和說道:“沒嚇著您吧,白東家?”

白永和說:“說不怕是假的,一看見你神情自若的樣子,我就有了膽。我們一船人都借了你的膽啊,是不是?”

白疙瘩也是久經風浪的老艄,但每過大同磧每發憷。不過,他和李老艄打交道還是頭一回。這是因為白東家押船,李掌櫃特意安排的。平日,李掌櫃捨不得出大價錢僱李老艄。白疙瘩目睹了李老艄的風采,佩服得五體投地。說:“白東家說得對,我們是借了您的膽,但願以後能多多合作。”

李老艄擺了擺手,上了岸,去引渡白三奴那隻船過磧。剛才是白三奴在大同磧之上看景,看得膽戰心驚。現在輪到白永和他們在大同磧下看景,過來人看景,心中有數,看險不險,不多時,白三奴他們也順利透過。李老艄上了岸,擺了擺手:“順風順水,一路平安啊!”

船工們齊向李老艄揮手告別。掌船老艄操起舵,只聽“起船嘞!”一聲喊,兩隻船一前一後,順流而下。

磧口至永和關大約三百里水路,因為水肥,船行迅捷,第二天傍晚,兩隻船就停在了各自的碼頭。見運回了救命的糧食,兩岸的人都湧到了碼頭。河東的柳含嫣,河西的楊愛丹也同時出現在各自的碼頭,慰問了各自的人。當晚結算清了一應開支,每石糧食還不及當地糧價的一半。人們實在等不及了,白永和決定當晚就船上給分了下去,人口多的戶分三五百斤,人口少的分二三百斤不等,有力之家暫時不分。有錢的出錢,無錢的記賬,年底破股分紅時再扣除,全村人興高采烈,無一怨言。白永和與柳含嫣、財旺合計了一下,如果天還不下雨,這點糧食只能解燃眉之急,不能解決過冬之需。要讓村民過個平安年,至少還得再跑一趟包頭才行。

嚐到甜頭的楊白兩家覺得還不足興,雙方商定再跑一趟河路。

第二趟河路跑得並不順利。一是因為山西南部大旱,去包頭販糧的人越來越多,把糧價抬了上去。每石從一個月前的四塊大洋增至六塊大洋。二是僱船太貴,楊家不得不買了一艘丈五船。三是包頭、寧夏一帶沒有行洪,成了瘦水行船,船行緩慢,你急它不急。四是因為三老爺白永和沒有親去,遇到事情,財旺和白三奴不免相互推諉。好在十多天後,總算平安地到了磧口。因為黃河水瘦,過磧風險加大,佣金也比原來多了。多就多吧,有甚法。仍舊請李老艄過了磧。

算算路程,山西這面過離石、中陽、石樓,就到永和關;陝西那面過吳堡、綏德、清澗,就是延水關。一想起快到家門,船上的人兒誰個不是望眼欲穿,歸心似箭。財旺是管家,這樣的差事不多,倒無所謂。白疙瘩和他的船工長年在外,可就有點想婆姨,想娃們,想相好的,總之,都有個想的物件。

白疙瘩家裡男娃娶了親,分門別戶過活,只有婆姨一人守著空窯,婆姨不好活,他也難熬。好在李掌櫃答應這次回家讓他多住一些日子,等水肥了再去磧口跑船。所以,白疙瘩的心情不錯,不急不躁,沉穩掌舵,和他的船工悠悠地行著。白三奴則不然,心裡有事,只嫌船慢,恨不得給船插上翅膀,一下子飛回延水關。所以,本應熟悉這一帶水路的白疙瘩走頭船,白三奴後面跟著,但心急的白三奴卻走了頭船。甚事叫他這麼著急?兩條船上的人誰也不是他肚裡的蛔蟲,哪能知道。一路上聽見他不是低聲哼,就是大聲唱,不是“大紅果子剝皮皮,人家都說我和你”,就是“三十里明沙二十里水,五十里路上眊妹妹”。船工請他唱一回《光棍哭妻》,他不唱。他就要有婆姨了,還唱那個做甚?但經不住船工們的攛掇,就唱了幾句。

正月裡來正月正,正月十五掛紅燈。人家有妻紅燈掛,光棍無妻掛燈為什麼呀?無老婆的好傷心。

六月裡來熱難擋,人人都穿單衣裳。人家有妻單衣換,咱披了疙瘩爛夾襖呀,無老婆的好傷心。

七月裡來七月七,天上牛郎配織女。地上的一男配一女,配來配去剩自己呀,無老婆的好傷心。

十一月裡來天更寒,人人都有暖窯鑽。人家有妻睡熱炕,咱寒窯冷炕打團團呀,無老婆的好傷心。

《光棍哭妻》一共十二段,從正月唱到十二月,白三奴因為沒心思唱,所以丟三落四地唱了幾段敷衍了事。他現在只想著他的那個心上人,既然有了心上人,哪有心情再唱這個窮光蛋的歌謠呢!

果真,白三奴有個讓他愛得死去活來的妹妹在等著他呢!

頭一趟長船跑成功後,延水關人這才正眼看待這位外來人,楊福來則給予特別關注,甚至向愛丹挑破隱藏在心中的祕密:招三奴為婿。愛丹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楊福來那雙深邃的眼睛,還是洞察出愛丹眼裡微妙的變化。愛丹挖來白三奴,本來是出於報復心理,並不是看上白三奴的人才,論學識談不上,論人才一般,只有一身力氣和聽使喚的好脾氣合她的心意。正因為這樣,白三奴在楊福來家一待就是十個年頭,

並當上了管家。愛丹對白三奴的花花腸子早就有所覺察,只是從沒給白三奴一個表達的機會。一晃年近不惑,與三少爺重歸於好的願望早成了泡影,徐娘半老的她沒有了好高騖遠的資本,成個家,有個伴,安度即將到來的晚年的想法與日俱增。誰是她的終身伴侶,數來數去,只有她身邊的這位忠實管家、她的矢志不渝的追隨者白三奴。本來,這個想法在第一次動身前就想吐露,話到嘴邊又縮了回去。白三奴眼尖,看出了門道,心裡七上八下翻騰個不停。但人家不說,哪裡敢莽撞說破?十年都等了,再等十年,就不信等不上你愛丹的一句話?待我二番販糧回來再說。

臨行前的一天晚上,白三奴鼓足勇氣走到愛丹窯洞前,正要舉手敲門,窯裡傳來愛丹輕輕的咳嗽聲,嚇得他把手縮了回來,急忙走了。

還沒走到自己窯門口,定了定,不死心,又轉過身來,再朝愛丹窯門走去。一旦來到門前,心又懸了起來,想來想去還是不妥。萬一人家沒那個意思,把我攆出來咋辦?心裡想著,身子就不由往回返,剛邁出一小步,忽聽窯裡傳來愛丹輕輕的叫喚:“是三奴吧,站在外面做甚,進來說話吧!”

十年了,白三奴第一次得到愛丹輕輕的呼喚,有些受寵若驚,又有些似信非信,這是真的嗎?定了定神,沒錯,剛才真真切切聽到太太呼喚他。與其說呼喚,不如說是召喚,是太太在召喚他,是愛丹在召喚他。白三奴輕輕推開門,兩隻大腳一往無前地邁進了窯。他努力平息著粗喘的氣息,輕輕卻又親親地問:“太太,是您叫我嗎?”

愛丹在後炕坐著,指著前炕說:“坐吧。”

白三奴靠窯門邊的炕塄畔端端地坐了。

愛丹一如常態,和白三奴說了些生意上和路上謹記的事,說了些關心體貼的話。只是向來緊繃的臉顯出溫柔的神色。白三奴看得真,明白愛丹心裡有了那個意思,這種細微的變化只有他白三奴能感覺到。白三奴驚喜萬狀,卻又不動聲色,依舊畢恭畢敬地回著女主人的話。別看白三奴老實巴交,事到臨頭,不亂方寸,他儘量抑制著呼呼湧動的血流,掩蓋著蠢蠢欲動的心潮,緊抿那張愛招惹是非的嘴,欲擒故縱地等待愛丹啟齒,說出他等待了十年的話。

愛丹給白三奴倒了一杯茶,遞了過去。白三奴誠惶誠恐地去接,不小心觸到愛丹的手,禁不住哆嗦了一下,清碧的茶水溢了出來,濺在兩人手上,不約而同地“啊呀”了一聲。愛丹淺淺一笑,白三奴憨憨一樂,算是心靈的溝通。愛丹不好意思地說:“燙著你了吧?”

白三奴忙說:“沒有甚,沒有甚!怕是把太太您燙著了。”

愛丹說:“不礙事。三奴,信不信,我知道你在我門外踅來踅去想做甚。”

白三奴往後炕裡挪了挪,靠著炕桌坐了,距離縮短成一張桌子。

白三奴的心越揪越緊,呼吸也越來越急促。依他的判斷,愛丹快要憋不住了,就要開啟她那緊閉的心鎖。就大著膽子挑逗道:“我不信,你又沒鑽到我肚子裡,咋能知道我想做甚?”

愛丹說:“我不能代你說,自己的話自己說。還不如實道來?”

白三奴未曾開口,明亮的目光飽蘸著十年的情和愛飛了過去,愛丹的目光與白三奴的目光一接觸,兩人眼裡電閃雷鳴,心裡山呼海嘯,愛丹感到白三奴就要衝鋒陷陣了,忙羞澀地收回自己的目光,臉緋紅,頭低耷,等待著那久旱逢甘霖的一吻。誰知道,白三奴卻理解錯了愛丹遞來的訊號,以為愛丹退縮了,不得不把那顆躍躍欲試的心收了回來。

少停片刻,愛丹抬起頭來,白三奴會意,霎時間像喝了三碗老酒,熱血呼呼直往上衝,黢黑的臉面被洇得通紅,脖筋也繃了起來。就在他要張嘴的一剎那,愛丹卻伸手捂住白三奴的嘴,不讓往下說。白三奴順勢握住愛丹肉乎乎的小手沒命地親,愛丹也不拒絕。白三奴一見愛丹這樣,更成了好漢裡的英雄,一不做二不休,就大著膽子往愛丹臉上親去。愛丹這才醒悟過來,眼前的這個男人不是三少爺,而是楊家的管家白三奴。白三奴也感到有點異樣,用疑問的目光問她。愛丹搖了搖頭,把白三奴的手輕輕推開。婉轉地說:“我們不忙,有的是時間。”

白三奴等不及了,又去拉愛丹的手,愛丹笑著把手縮了回去。轉念一想,三少爺是柳含嫣的三少爺,再不是我的三少爺了。我還惦記著他做甚?眼前這個白三奴,雖說是個粗人,但粗得可愛,是真心實意愛她的人。嫁了這樣的人,雖說不是自己所願,但他卻會守著你過一輩子光景。想到這裡,愛丹抱歉地說:“你不要嫌我,現在還不是時候。等你這趟長船跑回來,我會把你要說的話變成我的話,全給你倒出來!”

白三奴雖然不免掃興,但有這句話也夠他受用一生。他揣著這句話上了路,又揣著這句話逼近了家門。不過,愈近家門,那顆不安分的心越發地不安分,隨時都可能跳了出來。

明天,就要和他心愛的人會面,就要握著她肉乎乎的小手,親著她櫻桃般的小嘴,就要好夢成真。白三奴一面操著舵,一面發著口令,瞅個空還要想他的小親親。想著,想著,心上人浮現在他的面前,衝著他火辣辣地看著,甜滋滋地笑著,眼裡忽閃著勾人的光芒……就在這一剎那,只聽船上艄公驚慌失措地喊:“白老艄,碰磧了,砸船了!”

白三奴這才大夢若醒,待要搬舵躲磧為時已晚,船重重地撞在一處若隱若現的礁磧上,毫無設防的白三奴被摔了出去,隨即被激流捲走。船上的人大喊大叫,只見白三奴在水裡翻滾拼搏,身子時隱時現。人們還來不及下水,一個大浪劈頭蓋腦而來,白三奴掙扎了幾下,喪失了最後的一搏。帶著他的憧憬,帶著他對愛丹的一往情深,消逝在黃河故道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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