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聖主諾源 2
“這翠芸母女如何敢當,各位恩公相救之恩還未酬謝,如何又讓你們破費呢?”那老嫗當先就搖頭道。“呵呵,婆婆倒也不必介意,這錢財本就是身外之物,你只管吃就是,凡事自有我們來做主。保管將此事處理的圓圓滿滿的。”我心知兩人還記掛著那周偏的事情,當下出言安撫道。
當下,諾源帶著盤天和燃亟兩人在前,我和厲原帶著翠芸母女在後跟著。一路行來,眾人倒也悠閒,只是那老嫗依然是一副眉頭緊皺的樣子,顯然還在擔心周偏的事情。反倒是翠芸一臉的平靜,一路上與我倒是有說有笑。
兩人閒聊中,我也知道了翠芸母女的來歷。原來,她出自於官宦世家,姓苑,祖孫三代都在天朝為官,卻是那最低階的九品天縣,輪這一代,她的父親因為吏治清明,一心為民,無意中得罪了自己的頂頭上司,這才遭人陷害,被殺頭抄家。
原本苑家就是清貧人家,這一抄家,三個僕人連夜就跑了,剩下翠芸母女,老的老,弱的弱,生活無以為繼,無奈之下,只有離家投奔一遠房的親戚,誰知道剛到此地,就被周偏看上了,百般糾纏無果之下,那周偏終於動起了手。
這才有了後來的一幕。“聞聽天朝之下,百姓安居樂業,怎麼會有這種事情發生?”厲原天尊驚訝起來,難道諾源之前對自己等人說的都是假話,想想又絕無可能,一來諾源並不是那種為了虛榮而說謊話的人,二來,他說此謊話根本是沒有任何的意義。想來想去,倒只剩下了一個可能,那就是他根本不知道如今天朝所發生的一些具體情況。
“天朝已經存在了許多年了。以前還可說的上是百姓安居樂業,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只是如今卻是官官相護,很多事情天朝的官員都是陽奉陰違,做那表面的文章,聽說那天帝已經多年不上早朝了,加上天帥的擁兵自重,哪還管的了老百姓的事情。”翠芸緩緩說道。
“按照翠芸所說,這天朝豈不是已經千瘡百孔,一無是處了嗎?”我疑惑的道。“以前的百姓是一方有難,八方救援,如今,各位恩公也看見了,聽說,天朝之上,有一處天閣,那裡居住著無憂無慮的仙人,也許,那裡才是世人心中真正的歡樂淨土。”翠芸望著天空,滿臉期待的道。
厲原天尊忽然哈哈笑道:“世人都說神仙好,卻未知神仙也有其煩惱,只是凡人未必看的見罷了。”我點點頭道:“不錯,而且還是大麻煩,傷腦筋的大麻煩。”我望了厲原一眼,也跟著笑了起來。
翠芸一時間莫名其妙起來,對於援救自己的幾個人,她也是一臉的疑惑,這五個人,身具奇像,各個都令人感到神祕,說話和處事,猶如天馬行空,往往出人意表。就比如周偏這件事情上,換了旁人,即便是管了閒事之後,也會勸她們趕緊離開,找個世人不知的地方,隱姓埋名的過下半輩子。
如今,他們似乎根本沒有把周偏的事情放在心上,不,應該說沒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這也罷了,還大搖大擺的,說要去鴻豐樓吃那珍禽異獸,翠芸當下嘆了口氣,遇上這群怪人,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一旁的老嫗顯然看見了翠芸的表情,當下拍拍她的小手,眼中盡是安定的眼神。翠芸心中一暖,暗自思忖道:“反正自己的性命若沒有他們,已經早丟了,如今的性命也算是賺的,若是周偏依然不肯罷休,那自己這性命就給了他,又有何妨?”
思忖之間,諾源已經帶著眾人來到了一幢紅樓之前,那紅樓足有七層之高,全是以上等的紅杉之木所搭建,結構之間,嚴謹細密。
每一層的外圍都有那紅色的琉璃瓦防護著,兩邊的翹簷向兩側鋪開,四角邊的位置上各有一直泥塑的怪獸,是凡間之人用來鎮壓邪氣的。
紅樓正中的牌匾上掛著鴻豐樓四個字,金光燦燦,甚是耀眼。在樓前的左方位置,有一面巨大的石碑,上面所記載的都是一些達觀顯赫,社會名流等等,凡是來這鴻豐樓的都有記載。
一見我們前來,樓前早已等候的夥計當時就迎了上來。“客官是幾位啊!快裡邊請。”“我們一共是七個人,你給我們找個大一點的廂房,安靜一點的。”諾源畢竟來過一次,開口道。
正要跟著夥計進去,只聽見大街上一聲呼喊。“不好了,不好了,周天城帶著兵馬朝這邊來了。”一陣馬蹄聲傳來,大街上的人群紛紛散開,只見一隊兵馬當先露了出來。“就是這裡了,快圍住他們。”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我轉頭望去,一眼便瞧見了騎在馬上的周偏。
“倒還真的來了啊!這幫蠢貨。”諾源冷哼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怒意,他原以為周偏被打之後,即便是要來,也不會如此的快,這倒好,連鴻豐樓的門口都沒有進,就被人追上門來了。
“爹,就是他們欺負孩兒,我提起您老人家,他們就連你也一起罵了。”周偏對著一旁的一個五旬中年人道。
那中年人頭戴尖頂的官帽,一身的藍色官袍,腰圍玉帶,腳下是厚底雲靴,頜下飄著一縷黑白相間的長髯,一雙銳目炯炯有神,此人便是周偏的父親,這一方十州的天城,周正海。
“就是他們嗎?”周正海拿起手中的馬鞭,指著站在臺階上的盤天等人道。得到周偏再次的確定之後,周正海臉色一沉,喝道:“來人啊!將這些無事生非的亂民給我拿下。”隨著話音剛落,他的身後,就衝出來了幾十個身穿盔甲,手拿長槍的府衛,當時就了上來。
“且慢!”我踏前一步喝道:“周天城確定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了嗎?”周正海一愣,隨即傲慢的道:“對於爾等的行經,本城自然已經調查清楚,你們先是調戲良家女子,後被本城公子看見,規勸之下,爾等不但不聽所言,反兒將之毆打一頓,如此目無法紀,膽大包天之人,本城豈能容忍,識相的馬上束手就縛,否則動起手來,莫怪將士刀槍無眼,出手無情。”
我淡淡一笑,對於周正海的倒打一耙我是早有所料,並不以為意,之前的提問,不過是進一步的證實而已。
“既然如此,那我就出手不客氣了。本少爺正好活動活動筋骨。”我不屑的道,我還想進鴻豐樓吃那新鮮玩意呢?如何能讓他們給攪了興致。
“好個不識好歹的東西,給我上。”周正海一臉怒色的道,他忝為此地的天城,加上身為天帥的老丈人,就是在整個天朝也屬於那種跺腳就可以震塌半邊天的人物,今日見到唯一的兒子被打,怒火中燒之下,親身而出,原以為憑著自己的威勢,嚇都把那幫人嚇死了,誰知當面一見,人家卻是渾然沒有把他當回事,這讓他如何能忍?“老弟!”諾源站出來,朝我叫道:“此事如何能容的老弟出手,還是為兄來好了。”我微微一笑道:“自家兄弟嘛!何必客氣,諾老哥開口了,小弟只有遵命的份。”既然諾源這個主人要出面,我這個外人自然是求之不得。
“諾老兄看來是真的惱怒了。”燃亟對著一旁的盤天悄聲道。“呵呵,還不是盤歿那小子弄的,非要管這閒事!”盤天微笑道。
此時的圍觀人群一聽說周天城要對亂民動那刀兵,都怕殃及池魚,當下紛紛的散開,就連那鴻豐樓的大門也已關閉,我們一行七人,正站在鴻豐樓前的臺階上,底下卻是那周正海所帶來的一干人馬,足有上百人之多。
厲原聽見盤天兩人的談話,當下搖搖頭,傳音道:“若真是如此,你們可就小看了盤歿了,誠然,我們五人當中,他的修行時間最短,功力也最低,但是他的智慧卻不低,你們看出來沒有,他總是有意無意間的針對諾源,恐怕是在試探什麼?”
“試探?”盤天老祖心中一動,當下也用傳音道:“你是說他在試探諾源?”
“厲原這麼一說,倒還真的有點道理,畢竟諾源到達這裡的時間比我們早的多,與那曳鞅的接觸也比我們長,說到現在,其實我們最不清楚心意的恐怕就是他了。”燃亟分析道。
“若是諾源一力的慫恿我們和曳鞅合作,去那九重神天道,那自然代表他和曳鞅有所勾結,不過如今他一直表現的很好。”盤天繼續道。
“呵呵,幾位老哥倒是多慮了,我可沒有那麼多的心眼,若說是有,那便只有一點,我之所以插手翠芸母女的事情,是因為天朝的原因,這天域之於諾源,就彷彿是仙界之於燃亟老哥,都是有著同等重要的意義的,如今天園有變,諾老哥卻是猶豫不絕的態度,我這不是激他,好讓他早做決斷的嗎?”我突然插口道。盤天四人的傳音,並沒有對我的方向封閉,因此我倒是聽的清楚。
這番話,半真半假,真的是我確實是如所說的一個想法,想要幫助諾源解決這天朝的問題,假的是我的內心還蘊涵有另外一層意思,那就是儘量的對諾源示好,以爭取他全力的加入我們。
和曳鞅一起去闖那九重神天道,需要我們五人一起同心協力,若是不去,搞不好還要和曳鞅翻臉,那時候更需要諾源的幫忙了。
“老弟是要***諾源對天域進行一次大的清理啊!”盤天恍然道。“這也是早晚的事情。”我們幾人正說著話,卻見諾源已經回來了。
他倒也簡單,上去只撂下了一句話,扔下一件東西就把周正海等人給嚇走了。一句話是“把你們當家的給我叫來。”那東西卻是一面金光閃閃的牌子,不到巴掌大小,上面雕著一黑一白兩條龍,重要的不是兩條龍,而是兩條龍之間所簇擁的四個大字‘如朕親臨’。
周正海身為四品天城,自然知道這面金牌的來歷。這是天牌從天朝立國之初就已存在,意即受命於天的意思。
天牌只有三面,一面由歷代的帝王代代相傳,一面永鎮於天宮大內,至於第三面,卻是很久以前就失去了。
周正海搞不清楚這到底是三面中的哪一面,他也無膽去問,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擁有天牌的人,絕對不是他所能得罪的人。
諾源口中當家的人,很明顯,就是隻當今的天朝之主,優愨。與一般的國家傳承一樣,天朝的君主也是代代相傳的,每一位君主的登基,暗中都要經過天閣仙人的嚴密稽核才行,通不過的就會予以否決。
優家的祖先,當年也是隨侍諾源身邊的一個僕人,諾源念其忠心,多少年都如一日,為感其忠心,便賜予了優家凡間帝王的身份。
天朝中,只有少數的優家子孫知道自己與上界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優家多年來的皇權之所以穩固如山,一半是因為歷代君主從無昏庸之輩,另一半也是上界仙人多方照顧的原因。
這一代的帝王,優愨,已經是優家的第二百一十代君主了,諾源雖然從未見過其人,卻也聽手下的仙人彙報過。
諾源口中所說的當家的,除了指優愨之外,還能指誰?這天牌一出,周正海的額頭上當時就流下了冷汗,他趕緊掉頭往回,連周偏的叫喊聲也是不聞不顧了。
“咱們進樓裡坐下等吧!”盤天說道,眾人點點頭,在門口的臺階之上等著,確實不是回事。當下,盤天微笑著轉身,張嘴吐出了一口氣。
一股氣流隨即湧出,氣浪翻滾間,當時就將那鴻豐樓的大門給震的四分五裂了。那原本守在門後觀望的夥計,一個個都拋跌開去。
盤天踏門而入,只見樓內,原本吃喝的客人早已消失不見,想來是從後門溜走了,諾大的一個鴻豐樓只剩下了十幾個夥計在那裡面面相覷。
諾源此時早收回了天牌,跟著眾人走進樓裡。鴻豐樓的大堂十分的大,正中是一條過道,兩旁打著許多的隔斷,截成許多的小房間,每個房間的周邊都有著許多的盆栽和花草,過道的盡頭,是一個寬敞的天井。
天井正中,是一口清澈的水池,當中不斷的冒著水,此處乃是一口地下山泉的泉眼,名為天水泉,泉水甘甜,可直接飲用。鴻豐樓的菜餚佳釀,之所以與眾不同,很大程度上,也是依賴於這口天水泉的巨大幫助。
穿過天井,那就是鴻豐樓的內堂了,這裡不管是房間的裝飾還是桌椅的質料,都與外邊有著巨大的差別,內堂之處,乃是真正的招待那些有身份和有地位之人的。
內堂的房間樣式基本上與外堂的一模一樣,只是在對著天井方向的牆壁上,多出了一個神龕,上面供奉著天朝的第一任皇帝,優決的金身塑像。
“客官,這裡不能進啊!我們鴻豐樓今天關張了。”那些夥計可不想惹麻煩,一個個的上前,就要攔阻我們。
諾源淡淡一笑,對著那些夥計道:“你們放心,我保證,鴻豐樓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損傷的,你若是仍然擔心,那就把這塊牌子掛在門口,自然可保無虞。”
夥計剛接牌子,當時就嚇了一跳,他雖然不知道那天牌的來歷,可是那上面的字卻是認得的,他手一哆嗦,當時就叫了起來道:“掌櫃的,快來。”
“來了。”那掌櫃渾身肥肉,之前一直躲在後頭的房間,不敢出頭,生怕丟了性命,如今夥計一叫,當時就將他給氣的。“這個死小三,非要把我拉出來,這是要害我啊!”等到他接過,天牌也嚇了一跳,掌櫃的身份與夥計不同,他畢竟是老闆,所接觸的達官顯赫要比夥計多的多,而且還是能說的上一些話的,一來二去,關於天牌的傳言他也是聽過的。
他眼珠子一轉,心裡當時就盤算上了。擁有天牌的人身份都非同小可,方才諾源等人敢於和天城大人對峙而絲毫不懼,這本身就足以說明一切。
現在諾源等人進來他的鴻豐樓,***的他不得不做出一個選擇,周正海的勢力很大,他自然是一清二楚的,眼前此人卻擁有天牌,二者如今有了衝突,地點偏偏選在了他的鴻豐樓。
思量再三,他終於選擇了倒向諾源一方,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這一寶若是押對了,他日後定然有那享之不盡的好處。
“不用了,在下蘇遠山,很高興能夠為各位客人服務,客官但有所需,儘管吩咐就是了,鴻豐樓反正今天也關門了,招待各位之資全免,權當做洗清晦氣之用了。”蘇掌櫃大方的道。
此話一說,眾夥計全都傻眼了,都鬧不清掌櫃今天到底是發了什麼瘋。只有見過那牌子的夥計,才偶爾的知道一點原因。
我在一旁不禁暗贊掌櫃的老謀深算,這一寶下來,倒還真讓他押對了,天域之中,除了曳鞅之外,又有誰的權力是比的上諾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