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靠近西門的地方有一座巨碑,鎮壓在函谷城中,威勢滔天,繚繞有一道道仙光,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文字,都是大道神痕,這是尹喜親手所立,以鎮此地。
巨碑周圍有一座陣法,陣紋的每個節點之上有一人或數人盤坐,共有百人之多。
“當~當~當……”有為魚取出一口金鐘,搖了七下,鐘聲傳遍函谷關。立刻有數百人加入大陣,立刻光華透天,巨碑也散發出一縷縷大聖的威壓,城外的大陣也越發凝實了許多。
彥小魚對花花解釋,“百年前至尊叩關,幾位前輩先後失蹤。這函谷關的大帝陣法此後無人能控制,直到敕玄大妖參透尹喜大聖留下的聖碑,才得到了一絲辦法。修士結成陣法,利用聖碑間接控制大陣,但是威力遠不如以前,只能自保,不能攻擊。”
有為魚臉上也有一絲擔憂,“控制不得法,陣法受到的攻擊無法完全抵消,城內眾人結陣一是為了溝通聖碑,另一個也是為了承擔大陣受到的攻擊餘波。可是,這次……”
有為魚也嘆了口氣,“只能去請方丈仙山的道友們了。”
“嗯?”花花好像抓到了什麼,“師兄,此次異族來叩關,你們除了原本論守之人,召集過幾次人手了?”
“三次,每次都從天庭或大教調二三百人,如何?”有為魚奇怪道,其他人也看向花花。
“是這樣,”花花簡單介紹自己遇到灰色蝙蝠的事情,招出一個被封印在佛力蓮花裡的讓眾人觀看,花花撓了撓禿腦殼,“我懷疑城中已經有人被他們控制了,來犯之人一次比一次多,迫使我們新增守關的人手,而這種東西在必經之路上埋伏奪舍,在城中逐漸積攢力量。待到總攻之時,裡應外合……”眾人無不吸了一口冷氣。
彥小魚抿嘴想了想,問道,“那為何他們不一開始就萬人攻城,那時候守關人只有百人,是抵擋不住的。”
花花又撓了撓禿腦殼,“這個,我也不知道呢,也許他們半路有人壞肚子,跑廁所,結果有先來的有後來的吧……”
“先別管那麼多了,異族開始衝關了。”詹一凡冷聲開口。
大概千名異族開始攻城,各種攻擊落在大陣之上,濺起點點漣漪,沒有絲毫攻破的跡象。
往次都是待異族法力消耗部分之後,城頭飛下幾名聖人衝殺一陣,將異族逼退,不過有時遇到對面聖人狙擊,詹一凡等人也都遇到過危險。
“不行,此次敵人數量眾多,輪番轟炸大陣,我城內的力量只能被消耗殆盡。”一位佛修上師有些不淡定了。
詹一凡持劍在手,飛身出了城樓,衝向攻城的異族大軍。
每揮出一劍,詹一凡氣勢便強一分,一口氣揮出了八劍,待來到異族上方,向下劈出了第九劍。
九劍合一,好像開天闢地一般,一柄長達百丈的銀色劍氣,如同天罰閃電一般,在異族人群之中爆炸,瞬間有百十人被殺,地上紅色的血,綠色的血,黑色的血,血流成河;石頭胳膊,甲殼大腿,血肉成堆,殘肢遍地。
聖人之威,讓這些化龍境界的異族感到陣陣心悸。詹一凡本就是蜀山劍修,葉凡曾用赤松子劍意指導過他,又教他許多上古神通,後來詹一凡在仙劍天池感悟赤松子傳承,突破聖人境界,此刻他沒有留手,一劍懾敵。
“既然出來了,那就留下吧!”三名異族的聖人沖天而起,成品字形將詹一凡圍在當中,詹一凡毫無懼色,化身一把驚天殺劍,與三名異族聖人纏鬥在一起。
空中一片巨影呼嘯而至,赫然是百十頭翼龍俯衝向城樓,崑崙雙魚二人也飛出函谷關,有為魚如同天神下凡,彥小魚像凌波仙子,夫妻兩人身形交織,竟然顯化出一座兩儀陣法,光華四射,一縷縷彩霞交織,如同一條條彩虹,將這些翼龍罩在了陣中。
天空中七彩斑斕,甚是好看。陣內卻是另一番景象,聖人陣中,百十頭翼龍被絞殺乾淨,鮮血,斷翼,白骨,碎肉,裹在一起,如同煉獄一般。
“爾敢!”三頭聖級的血色翼龍和十來頭半聖級別的銀色翼龍衝殺而至,將崑崙雙魚圍困當中。雙魚身形頓止,兩儀劍陣散去。直到此時,陣中的血肉骨翼才噴湧而出,如同地獄降臨。在場所有人都頭皮發麻,想不到霞光之中竟然是這般情景。
詹一凡等人對葉凡收花花為徒心裡有些不平衡,他們不信花花也如同小松那般逆天。此時聚在一起存了爭勝的念頭,倒也沒有什麼惡意,只是想證明自己也是一方人傑。
崑崙掌教雪塵道長深知內情,偷眼看了一下花花,還是笑眯眯的模樣,內心一動,這佛子要麼是心胸豁達,要麼就是……神經太大條了。
花花此時神識外放,專門尋找那奇怪的白色生物。此時光頭運轉法力,“阿彌那個陀佛,給佛爺現行!”
“徹聽!”一尊佛陀法身顯化,這佛陀雙耳奇特如同芭蕉扇一般,耳中散發出佛法波紋,與關口的陣法交織,覆蓋了城牆外側,突然,有三處如同石子投入水中一般,一圈圈漣漪顯現。
“天目!”一尊金剛法相凝實,這金剛雙目中有日月星辰,射出兩道光柱將這三處籠罩,三條灰色的影子暴露,花花張口三朵蓮花,將這三隻灰色蝙蝠封住,拉回城樓。
城樓眾人莫不心驚,這就是剛才花花給大家看的那種生物,形如蝙蝠,體色灰白,竟然能透過大陣偷偷潛入城內。剛才還有些人不太相信,此時全都後怕起來。這東西進來了多少?有多少潛在城中?有多少已經擴散到了凡人間。人們心裡都有些沉甸甸的。
花花此時開口了。“眾位,怎麼樣?佛爺,哦不我這法相神通,”一邊搖頭晃腦一邊得瑟,“像不像凡人間常用的東西,一個是雷達,一個是探照燈,絕配啊!”
棲日道長等人和花花沒有過接觸,不熟悉他的風格,聽的一愣一愣的,半天沒人接下茬。這要是黑皇在旁邊,早一爪子就敲在那禿瓢上,嘴裡還得教訓:“汪!法相還用得著兩個嗎?浪費法力,想辦法給合成一個!”
花花封了幾個蝙蝠用作以後研究,後來便不出手,由其他人負責點殺這些生物。
詹一凡和三位異族聖人混戰,其中有一頭長達十餘丈的白色巨蟻,兩外是兩名五六丈高的石人。四個人殺的難解難分,
這三位聖人單對單誰也不是詹一凡的對手,但是三人成品字,一人受攻擊,餘下兩人,一個負責襲擊詹一凡後背,一個負責幫被攻擊的人分擔劍氣,令詹一凡有些無可奈何。
眼見花花法力通神,輕易就破掉了異族歹毒的一計,詹一凡好勝心起,神色嚴峻,劍法愈加凌厲。
詹一凡揮出兩劍,每劍重於萬鈞,兩個石頭人不得不退避。詹一凡化作一道流光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奔蟻族聖人的仙台而去!
這頭巨蟻自認抵擋不住,向一個石人退去,這石人也急速和巨蟻匯合,共同抵擋詹一凡的凌厲一劍。另一個石人手拿巨型狼牙棒,衝詹一凡背後襲來。
哪知詹一凡攻巨蟻是假,在巨蟻和石人嚴陣以待之時,詹一凡法力暴漲,魚躍化龍訣!轉身朝手拿狼牙棒的石頭聖人而去。等到三人意識到上當時,詹一凡已經來到這個石人頭頂,一劍刺穿虛空,直奔石人仙台。
魚躍化龍訣是上古神通,短時內提速堪比行字祕,葉凡授予了幾名記名弟子。
詹一凡等人苦修化龍訣,竟然分別將化龍訣做了一些改變,更適合自己的功法。詹一凡的魚躍化龍訣不只提升速度,更能將劍修的攻擊力成倍提升,再加上高速的衝擊力,實際戰鬥力提升不只一倍,就是負荷太大,不能輕易施展。
這一劍,散發出耀眼的光芒,直接穿透的石人的狼牙棒,噗!劍光直入仙台,石人一顆碩大的頭顱爆開,形神俱滅!
詹一凡轉身斬出看似隨意的一劍,帶起一道白練,正好抹在趕來的另外一個石頭聖人的脖頸之上,一顆頭顱飛起,臉上還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詹一凡左手將頭顱提在手中,法力運於五指,五道劍氣交錯,這個聖人也元神寂滅。
不遠處的巨蟻滿面驚恐,眼前這人比自己修為高出不少,但是自己可以糾纏一陣,怎麼瞬間就能秒殺其他的兩名聖人了?巨蟻無心再戰,振翅轉身就跑。
詹一凡化龍訣用到極致,人劍合一,如同一道閃電,一息便追上了巨蟻,毫無懸念的,一招刺穿那堅實的甲殼,仙台崩壞,蟻族聖人隕。
幾乎在同時,崑崙雙魚也大方神彩。兩人以己身為魚眼,有為魚御黑劍,彥小魚御白劍,佈下了太極陰陽魚,將兩名翼龍聖人和十多名半聖圈在了當中。幾乎所有攻擊都被兩人借用,先斬殺了三頭聖人級的血色翼龍,其他半聖級別的銀色翼龍也都被一一斬殺。
一時間,天地間聖血潑灑,如同神罰一般。詹一凡,雙魚,傲立當空,整個戰場都是一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空中的三人身上。
函谷關傳來震天的吶喊,其中就數花花叫的聲最大,“詹師兄神劍無雙,雙魚師兄師姐如同天仙下凡,殺聖人如同砍瓜切菜剁豆腐,讓他們屁滾成雲,尿流成河!”花花運起金佛光,甩開大嘴巴,“天庭有路你不來投,地獄無門你自來走,”
篡改了一句名言,還不過癮,“師兄師姐,你們可給別人留點湯啊,佛爺,哦不,師弟我還想收幾個聖人端茶倒水洗腳擦地呢!”
一陣陣鬨笑震天,詹一凡讓花花誇的有些不好意思,爭勝之心頓時淡了很多。雙魚對視一眼,這師弟的確是個妙人啊。三人心底都對花花親近了許多。
雪塵掌教這些老古董們,眼睫毛都是空的,這佛爺不僅境界高深,還生了一副七竅玲瓏心,另類的方法不僅大漲函谷關計程車氣,也博得了詹一凡等人的好感,不愧是天帝的嫡傳弟子!
棲日道長如今一千三四百歲,歲月不僅給他的臉龐留下了無可磨滅的痕跡,也給了他超出旁人很多的經驗,
棲日道長眉頭一直沒有舒展開,“眾位,聖人被斬,異族士氣大落,理應退走。此次……不一般,這幾個聖人,”老道長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的說,“聖人,這次只是充當先頭的炮灰!”
“聖人,只是炮灰!”
“這……”聽到這句話的所有人都覺得一股寒意直透頂梁,末法時代的地球連大成王者都寥寥可數,直到最近百年,隨著黃金時代的來臨,才出現一些聖人。聖人,絕對是修道界的巔峰存在。但是此刻,異族竟然用聖人來填坑,用聖人當炮灰來消耗函谷關的力量,那麼……來犯的異族究竟有多強?
此時異族停止叩關,退到百里之外,但並未收兵,像是在等待命令,醞釀更猛烈的風暴。
詹一凡和崑崙雙魚此時已回到城樓,三人立刻盤膝打坐,剛才消耗著實不少,尤其是詹一凡,力斬三聖,體力消耗將近三成,已經影響到了接下來的戰鬥。
城內支撐防禦大陣的七百人也得以休息,經過剛才這半個時辰的衝擊,有將近百人已然力竭,數十人重傷,
輕傷者不計其數。形勢很嚴峻,城中這近千人極有可能擋不住這過萬的異族了。
城樓上一股沉重的氣氛蔓延著。除了調息的詹一凡等三人,其餘人都眉頭緊皺。哦,對了,還得把咱們的花花大佛爺算在外。
花花大佛爺這時候竟然有了閒心,在城樓上左轉右轉,看樣子是想來個城樓半日遊。
“花花師弟,你是不是成竹在胸啊?”彥小魚調息完畢,睜眼看見花花來回晃盪,忍不住笑了。
“啊?仙子師姐啊!”花花還是沒正形,很驚奇的看著周圍的人,“你們這是腫麼了?一個個愁眉苦臉?是不是借出去的錢收不回來了?沒事,我花花是*老手,什麼恐嚇信,潑油漆,打悶棍……哦,不對,打悶棍不是*用的,總之,我是招招精通。告訴我債主的名字,不出三天,保證連本帶利放在你面前……”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幾位活佛上師受不了了,只能唸佛表示抗議。
眾人莞爾,詹一凡也恢復過來,聽到花花這通胡扯,不由的也笑了,城樓上緊張的氣氛得到了一些緩和。
“其實啊,你們發現沒有?”花花眼珠子亂轉,故作神祕的問,所有人都凝神細聽,“唉,這麼緊張幹什麼?這幫子異族是出工不出力,上這兒來演戲來了,剛才如果師兄師姐不出手,對面那些聖人也就是出來撐撐面子罷了。”
對啊,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如果那萬人異族真正經過排兵佈陣,一波波輪流攻城,現在肯定是一場苦戰。
“一個可能呢,就是這幫異族是來旅遊的,跟我們玩玩友誼賽,增進一下雙方感情。”花花口沫四濺,愈發不著調的說,“另外一個可能的,他們都是被逼的,炮灰也是想珍惜生命,遠離戰爭的。”
“那是誰逼迫他們的呢?”一個年輕的道士很恰當的問道。
花花一個讚賞的大眼泡送過去,這孩子太懂事了,“應該就是控制灰色蝙蝠的那個人。對方讓這些什麼巨人,翼龍,蟻族攻城,一個目的是送這邪門東西入城,一個目的是消耗函谷關的力量,同時,也消耗這幫異族的力量……”
還是這個年輕的道士介面,“這些巨人翼龍也不是省油燈,在掩護這種生物入城的同時,也儘可能的保留自己的力量,避免過多的損失。那這股背後力量有多強呢?什麼時候會出現呢?”
花花恨不得捧住這小老道狠狠親一大口,“咳咳,力量很強,可以壓制這些族群,你們不知道吧,這些巨人,翼龍,蟻族是函谷關通往外域星辰路上的種族,是遠古時攻打地球的遺族,他們的祖先來自星空深處一個叫飛仙的星域。”
花花變戲法似的掏出一碗仙釀,一口乾掉,意猶未盡的繼續得瑟,“他們背後的力量強於他們,但是還要藉助他們,說明強也有限。至於他們出現的時間嘛,要麼是我們雙方力量都削弱到一定程度,要麼就是……他們不耐煩了。”
“善哉,善哉,善哉,善哉!”幾個佛修徹底不能淡定了,眼前這佛爺怎麼招手就喝酒!完全沒有得道高僧的樣子,只能如此抗議,可惜花花大佛爺直接給他們一個光禿禿的後腦勺。
花花把那年輕道士拉到角落裡好生誇獎,並送了他一把曾經聖人使用的寶劍,那道士滿面紅光,激動萬分。
原來這年輕道士就是天師教的小天師張鴻濟,也是天庭的佈道神使。
“好香的酒啊!哪位朋友的佳釀,伯倫以少康酒相換!”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登上了城樓。
前面這人身高不足一米五,不僅人矮小,而且容貌極其醜陋,怪眼獅鼻,乾巴巴一撮兒山羊鬍。這個人穿著古樸,一股酒氣繚繞身邊,聚而不散。
後面那人身高過兩米,一副農夫打扮,肩上扛著一個鋤頭,面目平凡,透著一股忠厚老實。但這個農夫讓詹一凡他們眼睛一縮,感到了一絲危險。能讓他們感到危險,此人應該是一個聖人。看著農夫打扮的人像是前面小個子的僕人一般,眾人再看向這小老頭兒時,目光中帶著敬重。
花花晃著大光頭來到這個自稱伯倫的人面前,“剛才那酒是佛爺的,說話口乾,潤潤嗓子而已~不是什麼好酒。”
“哈哈哈!佛光凝實,聖人王境界的活佛竟然也喝酒?”小老頭兒奇道,“你修的什麼佛?”
花花摸了摸光頭,毫不在意的說,“管他什麼佛呢,佛爺六歲就在瑤池的酒池裡泡過澡了,七歲便千杯不醉,九歲時跟著師伯打悶棍,十歲的時候跟段師伯刨聖人墳……”
“阿彌那個陀佛,”花花身外一層金光護體,驚訝道,“道友好神通!”剛才花花沾染了這老頭兒身邊的一絲酒氣,竟然有些不能自控。
“劉伶見過眾位同道,”小老頭兒報出姓名,順便介紹後面那位村夫打扮的聖人名叫劉達,對花花說道,“這位佛爺生性豁達,實為我輩中人!有機會我們一醉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