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風呼嘯,隱隱幻作猛虎直撲姜嬴卿面門。
見此,姜嬴卿嘴角扯起一絲笑,右手在面門上迅速一抹一道朦朧覆蓋其上,而後他翻過手,張開手掌。這一瞬,那化作猛虎的拳頭已至,直直擊中了姜嬴卿的手心,不能逾越雷池半步。
抓住來人的拳頭,讓其動彈不得,姜嬴卿看向了攻擊自己之人。
這是一位少年人,十四五歲的模樣,卻有著一米八的身高,不比許多成年人矮。他雙眉濃密斜插入鬢,鼻樑高挺,因為被姜嬴卿抓住拳頭而露出憤憤的表情,魁梧的身子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啊!!!”
少年人怒吼一聲,腳下用力一蹬,翻了個身,鞭腿重重砸下,要將眼前這個看不清臉的傢伙砸扁。
被一層朦朧之光蓋住臉龐的姜嬴卿笑了笑,抓住少年人的拳頭,往後一帶,‘嘭’的一聲重重摔在地上,揚起一陣煙塵。
“你到底是誰?!”
由於被摔在地上,姜嬴卿早已放開了自己的手,少年從地上爬起來,吐出一口塵土,一對虎目凶狠的盯著姜嬴卿,就如同猛虎盯著獵物,只要對方的回答不如意,他便會再次發起攻擊,即使明知自己不是對手!
姜嬴卿沒有說話,反而對著少年深處一根指頭,然後勾了勾......
挑釁,這是赤.裸.裸.的挑釁!少年人雙目瞪大,低吼一聲,雙拳化作大山,有千鈞之力,直直向姜嬴卿砸來!
“山崩式!”
這是姜家祖傳拳法山崩地裂拳的第一式!
早已將山崩地裂拳摸透,並且還原了第三式的姜嬴卿自然知道如何破解。他全身威勢靈力內斂,只憑借純粹的肉身,單手掐印,演化崩山式。沒錯,他但是可以演化崩山式!
曾幾何時,他一手崩山式,一手裂地式,硬撼兩大強者,山崩地裂拳被他使得淋漓盡致!如今,他要以崩山式抵擋崩山式,一力破萬法!
“轟!”
這是力量與力量之間的碰撞,氣爆聲不時的響起。一股大力侵過,少年人連退三步,體內氣血翻騰,臉上卻佈滿了震驚之色。
“你怎麼會山崩式?!”
他一臉不敢相信,這本是姜家不傳之祕,為何今日忽然出現的一人會。忽然,他腦海中閃過一個身影,隨即眼中有些泛紅,望著眼前不動安如山,被朦朧之光遮住容顏的人。
“嬴政!”
姜嬴卿輕撥出少年的名字,而後右手在臉上一抹,撤除了朦朧之光,露出真實面容。他的眼眶同樣有些微紅,卻嘴角含笑的看著少年。七年多了,曾經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後面的孩童,如今都這般大了。
“你......嬴卿哥哥?嬴卿哥哥!”
聽到姜嬴卿道出自己的姓名,姜嬴政愣了一下,看著那似曾相識的面龐,眼角的晶瑩越來越多,終於忍不住滴落而下。他鼻子微酸,猛地抱住了比自己要高大魁梧的身軀,像個孩子般,聲音顫抖道:“嬴卿哥哥,你終於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啪嗒!”
姜嬴卿仰首望天,任眼淚話落,抱住顫抖的姜嬴政,呢喃道:“我回來了......”
他腦海裡想起了懷中的少年在孩童時期的模樣。當想到這個孩子現在的修為時,他的心隱隱作痛。煉體九重,如今的姜嬴政堪堪達到了煉體九重。
一個曾經被認為最高成就不過是煉體境的孩子,在十五歲的時候就達到了這一境界,不難想象,這七年來他到底刻苦到什麼程度。
“嬴卿哥哥!呵呵......”
姜嬴政掙脫出來,仔細打量著從這個小時候開始,就一直是自己偶像的人,拉住他的手往昏暗的屋裡走,邊說道:“瞧我,一高興居然都忘了叫你進來呢!”
“無妨!”姜嬴卿笑了笑,看著姜嬴政點亮油燈,將屋內照的通亮。
麻雀雖小,五臟齊全。小屋從外面看,破舊不堪,甚至都覺得不能再住人了。但在裡面,各種生活用品卻很齊全,而且四周的牆也被加固。只是這裡的確是小了點,三張床差不多就佔了八成的空間。
看到姜嬴卿打量四周,姜嬴政略顯不好意,憨厚的摸著後腦勺,道:“這個...地方小了點。”
對此,姜嬴卿坐在僅有的一張椅子上,輕輕搖頭,道:“雷爺爺,還有那幾位族弟呢?怎麼他們都不在?”
一聽到姜嬴卿的話,原本因為見到姜嬴卿而欣喜的姜嬴政,臉色頓時暗了下來。他輕輕嘆了一口氣,道:“半年前,一群殭屍忽然衝進了城內,大肆屠殺,生飲熱血。而四位族弟......也都死了。”
“怎麼回事?那雷爺爺呢?!”姜嬴卿騰的一聲站起身,抓住姜嬴政的肩膀質問。
“政兒,我回來了!”
就在姜嬴政要回答的時候,屋外傳來一聲蒼老,卻不失底氣的聲音。而後,從屋外走進一個身影,鬚髮皆張,滿頭斑駁髮絲。
這是一個身材異常魁梧的半百老者,他始一進入屋內,便看到姜嬴卿。如姜嬴政一般,在看到姜嬴卿的瞬間,他手中捧著的四塊靈位‘哐當’一聲,摔落在地,顫巍巍的手指著姜嬴卿:“你......你......”
“雷爺爺!”
看到來人,姜嬴卿‘撲通’一聲,雙膝跪地,一行清淚話落:“雷爺爺,嬴卿回來了!”
姜雷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扯起嘴角,渾濁老淚同時低落,雙手顫抖的將其扶起,不時的點頭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七年已過,以前那個稚嫩的少年,如今已成為俊美青年。看著比過去少了一絲青澀,稜角更為分明的臉龐,姜雷的心酸了。這個孩子,揹負了太多,姜家一輩輩人的希望,全部寄託在他的肩上,這七年來,他一定過得很苦吧。
“孩子,辛苦你了。”千言萬語,最後只匯成這一句,姜雷抹去眼角的晶瑩,拍著比自己還要高大的身軀。
“不苦!”姜嬴卿搖搖頭,堅定道:“為了你們,為了家族,一點都不苦!”
他字字鏗鏘,擲地有聲。是啊,每次苦、累之時,只要想到這裡還有親人,身上有著萬千族人的希望,他都感覺到血脈在沸騰,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加持,讓他得以咬牙堅持。
活了百十年的姜雷,又如何不明白外面世界的險惡?他能夠想象,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背井離鄉獨自闖蕩,這一路上的危險定然是數不勝數,甚至可以說連鬼門關都走過幾趟!但只要他回來,就一定是報喜不報憂,為的,只是讓自己安心。
“對了雷爺爺,殭屍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三......”姜嬴卿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旁邊的姜嬴政,然後轉眼看向姜雷。
“唉!”
姜雷重重一嘆,彷彿一瞬間蒼老幾歲,說道:“你猜得沒錯,那些殭屍,的確是小山子他們......”接著,姜雷將一切說了出來。
原來,半年之前一個深夜之中,原本沉睡的人們忽然被十數道獸吼聲驚醒。人們還以為是城外雲夢山上的野獸,並沒有過度在意。然而第二天的時候,大街上錯亂橫陳了近五十具屍體!死者死相猙獰恐怖,彷彿遇到什麼恐怖至極的東西一般,在極度恐懼中死去。最為關鍵的是,每個人脖子上都有兩個血洞,相距一寸左右,經人檢視,他們體內沒有一絲鮮血!
按道理人雖然死了,但體內還是會有鮮血的,只不過鮮血失去了溫度而已。可這次發現的這些屍體,竟然全部都是一具乾屍,體內找不到哪怕一滴鮮血!無姜城的人開始驚慌,認為有什麼邪物在作祟。大家人心惶惶的度過了幾天,卻發現再沒有發生類似的乾屍事件,久而久之就忘了。
然而,就在距離上次乾屍事件一個月的時間之後,血案再發!這一次,死者達到了近百之數!這次血案再起,讓人們想起了一個月前的類似事件,更堅定了無姜城有怪物出沒,專門吸人鮮血。有些膽小的人,也因此開始離開無姜城,或者去雷城,或者去更遠的城池。
一個月過後,血案再起,這次的死亡人數達到了兩百之數,是上次的一倍!而且死者都是鮮血乾涸,尋不到半滴,臉上還殘留著極度恐慌的表情。這一次,有些有點見識的人,認為這是殭屍作亂,在無姜城內吸食鮮血為生。
得到這一結論,一些有些修為,達到明心境的修士皆是露出不忿。他們一行百多人,推算殭屍是按月行凶殺人,於是他們做好準備,靜待一個月後的殭屍再來,然後要將其一網打盡。
如他們猜想的一般,殭屍在一個月後如期而至。那一晚,嘶吼聲、求饒聲、哭泣聲、獸吼聲......在無姜城內迴盪。夜很快過去,忍受一夜懼怕的人們早早出門,看著橫陳在大街小巷的屍體,一句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