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紫彤只覺得大腦“嗡”的一下,之後如同瞬間掉入了無底的寒淵。
整個人冷的無比刺骨,鑽心。
陪他上床,就會把地讓給她。
這個男人在用漫不經心的表情說著最讓她刺耳痛心的話。在他眼裡,她已經徹底成了一個為了利益隨便出賣肉體的殘破不堪的賤女人。
他今天的出現,就是為了來羞辱她的。可他永遠都不會知道……
那種蝕骨噬心的痛,痛得要死。可她卻無能為力。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自己走的,永不後悔……
此刻,她只能用盡所有力氣,狠狠的甩開他的手,從他的禁錮中掙脫出來。
抬起頭,眼中波瀾盡散,聲音出奇的平靜,“蕭少大白天的居然說起胡話來了,我權當什麼都沒聽到。”說完,從容的轉身。
只是剛往前走了一步她又頓住,轉過頭,嘴角竟然彎起一絲弧度,“蕭少怎麼知道那塊地我一定就爭不過你呢?”
懷裡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她的氣息,只是眼前只剩下她疾步遠去的身影。蕭之亦望著那道背影,修長的手指蜷起來,捏得骨節發白,痛和恨的顏色在他幽深的眸光中凜冽交疊。
白紫彤和蕭之亦一前一後的回到酒桌上,這裡的氛圍明顯和之前不太一樣。
主要是那些人不得不更小心翼翼的觀察蕭之亦的臉色,生怕一個不小心再惹到蕭少那就麻煩了。其實他們都已經後悔萬分,本以為今天這飯局是蕭少主動提出加入,也是為了和他們交好。誰知道這祖宗像個冷麵大佛一直靜坐在那兒,簡直讓他們坐立難安。
尤其是現在,他們發現只要是黎副總一敬酒,蕭少的臉就更冷幾分。那樣子簡直就像全世界都欠他八百億一樣。弄得他們都不太敢繼續喝下去了。
可這黎副總好像也很奇怪。她好像要故意和蕭少對著幹一樣,敬酒敬得越來越頻,而且每次都一口氣滿滿一杯一飲而盡。這種豪爽勁真是讓他們對她的印象更為讚歎。如果他們不給她面子,豈不是比女人還扭捏,那就會讓他們在美女心目中的高大形象蕩然無存。
這樣一來他們酒還是要喝的,只是得小心的、糾結且矛盾的喝,還要時時刻刻關注蕭少的動向……總之這頓飯
吃的實在是憋屈——難得有黎副總這樣的魅力十足的美女坐陪,他們卻又放不開,不能盡享豔福。
白紫彤知道,大概是黎瀟這具身體本身的特質,她的酒量確實很好,讓她一直一來在酒場上都處於不敗之地。只是,今天,此刻,雖然她面上還能維持著應對自如的姿態,胃裡卻早已是翻江倒海,強烈的灼燒感折磨著她的五臟六腑,尤其是……她的心。
酒精在人體內發揮效用的程度,和心情有很大的關係。
在她今天這種狀態下,不醉,是不可能的。
可越是感覺自己已經力不從心,她偏偏還倔強的不停往肚裡灌酒,彷彿想要用那種劇痛的灼燒感麻痺她那顆心本身的痛。
在別人看來只以為她是想盡全力應酬好這場飯局,讓她邀來的人都滿意。誰又知道她心底在經歷著怎樣一番痛苦折磨。
坐在她身邊的蕭之亦看著她至終陪著笑臉把那些個政府官員一邊灌酒一邊吹捧得眉飛色舞滿臉得意,稜角分明的臉上愈發沒有一絲表情。薄薄的脣緊緊的抿起,眼眸微眯……這樣的表情,看得他的小助理一臉駭然,他當然知道蕭少這個樣子代表著什麼。只能在心裡一直默默的祈禱著——這場氛圍詭異的飯局快些結束吧,否則倒黴的不一定會是誰。
終於,這頓飯算是安然順利的維持到了最後。除了在和蕭少的溝通上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總體來說,那些被白紫彤請來的人都對今天的安排和招待很滿意。而且好在蕭少最後也沒有再發飆,總算是沒惹到這尊大佛。
而此時的白紫彤已然到了身體對酒精可以承受的極限。她撐著最後一絲得體的笑,圓滿的把這些酒足飯飽腆著大肚子的人送走,腳下已經有些站不穩。助理小劉一臉憂色的在一旁扶著她,心裡合計著回去要怎麼和溫總交待才好。
蕭之亦臉色陰沉的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醉得不成樣子的女人還在一臉笑意的朝那群傢伙揮手,身上那股懾人的氣息越來越凌厲——這個女人,和嗜酒如命的酒鬼有什麼兩樣!
景屹那麼大的集團非要靠她來拉公關?溫柯就是這麼守護和疼惜自己女人的麼!
他無意識的緊緊蹙起眉頭,邁著沉沉的步子走了過去。
“
咦,蕭總……還沒走啊?”白紫彤聽見了腳步聲轉過頭,竟主動和他說話。白皙的臉頰上染著兩團紅雲,目光迷離,身子晃晃悠悠的。聲音也拉長著語調,不那麼利落。看到蕭之亦杵在那兒瞪著她老半天也沒做出迴應,她還伸出手在他肩上使勁捶了一下,繼續拉長著聲音,“擺什麼架子啊,他們怕你,我……才不怕你呢。”
旁邊的小劉祕書驚得渾身一顫,恨不得立即把他上司抗走。誰都看出今天蕭少心情不好,可她居然還敢對他這麼“無禮”。只是還不等劉祕書想出什麼補救措施,已經來不及了,只見蕭少冷著臉一把攥住了他們黎副總雪白的手腕,目光鋒利的像刀子一樣狠狠的剜著她,“我知道你不怕我。”
白紫彤大概被他捏疼了,眉頭皺了一下,另一隻被小劉攙扶的胳膊從他手裡掙了出來。整個身子都轉過來正對著蕭之亦,試圖用那隻手去掰開他的鉗制,“疼死了!蕭之亦你……”只是話說了一半她自己忽然停住了,大腦一陣突如起來的眩暈讓她根本控制不了胃裡的反應,她下意識的立即去捂自己的嘴……結果還是晚了。
“嘔——”她一下子就吐了出來。
而吐出來的東西,不偏不倚的,全都弄到了站在她面前的蕭之亦那限量版西裝上。
所有人都因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徹底傻在了那裡。
沒人敢看蕭少現在是什麼樣的表情。只有作為始作俑者的女人在一邊咳嗽著一邊拭著嘴角,然後還抬起頭,一臉茫然的看著臉色鐵青簡直像要吃人一樣的蕭之亦,迷離的醉眼似乎帶著無辜。
“蕭總,真對不起,我們黎副總她今天……”
趕緊湊過來低頭道歉的劉祕書剛一開口,就只見蕭少一把狠狠的拽起了他們的黎副總,邁起了大步,幾下子就把毫無反抗能力的女人拽到了他的車裡。再一眨眼,車子已經迅速駛離了他的視線範圍。只有蕭之亦的幾個手下還站在這裡,和他一樣的驚悚駭然。
“嗯……黎副總她……吐了蕭總一身,被蕭總帶走了。”劉祕書幾乎是顫著聲音這樣在電話裡和溫柯彙報的。
“知道了。”
結束通話了電話,溫柯久久維持著手握電話的姿勢沉默在那裡,淡藍的眸光中流淌著一抹複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