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屹集團會議室。
坐在主位上的溫柯靜靜的靠在椅背上,用纖細白淨的手指輕觸著下巴,幽藍的眸光隨意的灑在屋子裡的某個角落。
在下面坐著的各個部門的經理和企劃就相對活躍了許多,你一句我一句,一個個口沫四濺講得頭頭是道。
緊挨著溫柯右手邊坐著的白紫彤很認真的辨識著每個人的話,偶爾點頭,偶爾迅速在紙上記一些要點。
她現在已經習慣了景屹高層會議的這種氛圍,通常溫柯都會很安靜的坐在那裡讓下面的人盡情的討論。他不出聲的時候,儒雅溫和的外表下大家都很放得開。只是有時他一個眼神或者一句輕哼就能讓整個屋子的一切聲音瞬間戛然而知。
就比如此刻,他只是用手指在桌面上那麼扣了一下,整個會議室立即靜了下來,全體把目光投向了他們的這位太子爺。
“你怎麼看。”溫柯把頭轉向了白紫彤。
白紫彤朝他微微點了下頭,然後把目光轉向了坐在下面的眾人,“雖然目前預計這塊地會有十幾家地產公司來和我們競標,但根據對各公司的實力估計,我們真正的對手也只有巨集源地產和Y.X。”
她所說的這塊地,就是北遙政府公開招標出讓的編號為N101的北島新城住宅用地。今天這個會議,就是針對這場土地競標會召開的。
她話音一落,底下立即有些譁然。她沒繼續說下去,等著他們提出他們的質疑。
“巨集源進軍地產業才幾年,不用把它放在眼裡吧!”
“那中實集團呢,那可一直是北遙地產界的巨頭之一,它不是我們的對手?”
溫柯聽了他們的話,嘴角不自覺的彎了一下,再看向白紫彤,始終不慌不亂,神態自若。他繼續垂下眼眸,遮擋住眼底的那一抹情緒湧動。
待眾人將質疑都表示完畢,白紫彤才繼續開口。她身子挺的筆直,露出修長白皙的頸,微揚著頭,自信而篤定。
“巨集源雖然進軍地產業不久,但實力絕對不容小覷。當初他們進軍電子軟體行業沒幾年就一路勢如破竹,打敗了北遙眾軟體巨頭成為行業首領。這充分可以看出他們潛在的實力和勃勃野心,如今顯然是看重了地產業這塊肥肉。N101既然被這麼多人所看好,我想這次巨集源一定傾盡全力想要藉此機會一鳴驚人,所以,這個對手我們絕對不能輕視。”
她頓了頓,手裡的筆不經意的在紙上敲出好幾個點,“至於Y.X,我想不用我多說了。所以,我認為巨集源和Y.X才是我們重點要研究和分析的物件。而大家提到的中實,據我所知,除了手裡有一塊三年前囤下的
地還沒開發,前一陣他們又投了好幾宗商業用地,如今手裡的資金應該不是很充足,這次競標,也不過是作為地產界元老來湊個熱鬧。”
她說完了。
這次,偌大的會議室裡良久都沒有人再出聲。
人們的表情中除了不得不對她這段分析表示認可和贊同,還流露出一絲訝異。不是驚訝於她所說的內容觀點多麼新奇,而是,她涉及到的那些深層次的資料常識……這女人,真的是一個連大學還沒畢業的大四學生麼?
當初她直接就進了公司被董事長升為副總,大家都傳言這是太子爺的女人是靠關係上位,所以表面對她客氣,背地裡都是鄙夷至極。
後來她進了公司工作態度認真,謙虛肯幹,而且還幫景屹拿下了好幾個業務,人們開始對她有些刮目相看。但到底還是個沒出校門的女孩家家的,那些在公司打拼多年的元老級人物還是沒人把她放在眼裡。
可剛才她分析出的這番話,雖然不是見解獨特語出驚人,但如果不是深入研究過房地產業務多年,不會得出這樣一番經驗之談。
連巨集源的前身和中實這幾年的業務進出都調查的這麼透……
看來這女人,著實是不簡單啊。
白紫彤靜靜的等了半天也沒再等來有人反駁,紅脣微揚,終於彎出滿意的弧度。
是的,她並不是一個天賦異稟的經商天才,女人在這方面或許天生就趨於弱勢。但是她肯努力,肯花心思,她想要弄清楚的東西,就要追根尋底的弄個徹底的明白。這次可能參與競標的每一家公司她都已經私下做了詳細的分析和調查,對方是什麼樣的經濟實力,有什麼樣的競標心理她都已經心裡有數。而且關於那塊地的的價值,她也憑藉一直以來的學習積累和對近幾年土地價格的變動趨勢做出了自己的分析。
“那黎副總覺得我們這次的投標的預計投入資金應該……”一位比較能拍馬屁的部門經理突然打破了屋子裡短暫的靜謐。他剛才無意之中就瞄到了太子爺看向這個黎副總時眼中流露的滿意,還有溫柔。
所以他憑著自己的揣測大膽的就把黎副總捧到了一個再次被眾人矚目的地位。
於是眾人此刻又都把視線聚集在白紫彤的身上。
她看了溫柯一眼,對方沒有反應。於是她抿了抿脣,直接開口,“這塊地,雖然熱門,但以後幾年內的房地產走勢還無法估計。我確定,Y.X和巨集源就算再勢在必得也一定不會不顧一切的往裡投入資金,也必定會有一個底線。所以現在就是我們這幾家的一場博弈——如何確定一個高於對手的報價,但卻能保證不損傷自己的利益。
我初步估計,對方出價絕不會高於30億。”
她的語氣依然無比篤定自信,眾人咀嚼著她的話,竟沒人提出異議。
於是本來是一場大家討論的會議此時已成了白紫彤一個人的分析表現會。
“今天就到這吧。”溫柯忽然直起了身子,淡淡的開口。“各部門回去,就按黎副總分析的,來準備自己的工作。”
此話一出,人們又一次陷入震驚的狀態,連白紫彤自己都愣住了。
這位太子爺的眼光手段,他們都見識過。這也是為什麼他們都這麼甘心的臣服於這位剛回國不久就掌管整個公司的年輕總裁。如今他這麼一說,就是表明連他也贊同這位黎副總的分析,這是對她能力的極大肯定啊。
這麼重要的一次土地競標,難道說,要全權交給一個二十幾歲才進公司沒幾天的女人來負責?
不過誰也不敢對溫太子的指令表達出任何疑議,就這樣散了會。
“其實我也只是憑自己的理解……”溫柯和白紫彤並肩向外走去,白紫彤猶豫了半天,到底還是低聲開了口。她雖然很開心溫柯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了她,可是他對她那樣百分百的信任反倒讓她有了點壓力。
溫柯停了下來,“沒事,還有我呢。”目光從她略顯瘦削的臉頰上掃過,輕聲嘆了口氣,“估計回去老太太又要罵我了。”又把手輕輕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其實不用那麼拼,這塊地我們也不是非得不可。你就當作一次體驗和鍛鍊吧,但是,別讓自己太累。”
“我知道。”白紫彤微微一笑。難道這也是冥冥註定的緣分?一句溫大哥,倒真把他叫成了自己的表哥。雖然沒有真正的血緣關係,但他對自己關切和寵溺,簡直超出了親兄妹之間的感情。
其實就沒有黎瀟和溫家的這層關係,他好像也一直對自己關心著的。
“還有,對手是他……沒關係嗎?”溫柯終於問出了一直想問的。
“沒事。”白紫彤神態平靜的吐出了這兩個字,“我只是想把握好這次機會。”這是一次她能在景屹站穩腳跟的絕佳機會,如果成功了,她就離與潘景皓的對抗更近了一步。至於那個人……
早已不屬於她了。
再以什麼身份出現在她面前,又有什麼關係呢。既然選擇放手,就要永遠的徹底放下。目光中流露出一絲信念的堅定,當然,那絲堅定中夾帶著一抹永遠掩不去的痛。
“嗯。”溫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加油。”依然是那副淡然親和的姿態。只是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在他心的最裡面,也有好多情緒在湧動著,攪得他同樣很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