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地方來往進出的是清一色的老頭老太,白紫彤打量完四周的環境,朝對面的溫柯露出一抹笑意。
看來這個溫柯果然是心思縝密。
選這麼一個老年療養院附近的餐廳,來光顧這裡的好像都是因為嘴饞想改善生活的老人,不會有人能認出她是誰。
的確,這幾天她不能在太公眾的場合露面。不過關於那些豪門八卦天天都有,很快,和她有關的那些作為大眾茶餘飯後消遣的新聞就會被新的事件所代替。到時她就不用再這樣過分的顧忌。
“這裡還行吧”溫柯輕輕拿起面前的白瓷水杯,淡淡的抿了一口,動作看在白紫彤眼裡優雅至極。
就算是這樣簡陋的環境和氛圍也掩飾不住他身上那種得天獨厚的尊貴氣質,白紫彤對這個男人在心底讚許了幾分,也僅限於對他外表的讚許。
“很好啊。”白紫彤面無表情,態度與前幾次和他的接觸中相比漠然了幾分。
這個男人明知道如今她已是“臭名遠揚”卻還來主動找她,而且對她的態度看不出任何變化,好像真的就是找朋友出來喝茶聊天一樣漫不經心……她既然看不透他,就不想和他走得太近,誰知道會生出什麼危險來呢。
這個人親和的外表之下,心思什麼樣可就沒人知道了。
“溫總有什麼話就直說吧。”她不再和他繞彎。
“我猜,那天酒會上那個人是在故意誣陷你。”他向後靠去,語氣依然沒有變化,好像還是在敘述一件很平常的事。
“呵呵,這次溫總猜錯了。”白紫彤聽完溫柯的話輕笑了一聲,語氣也很隨意,似乎和這個人在一起交流多了總是不經意的會被他傳染某種習氣。“那個人的確是故意的,但不是誣陷。他是在陳述事實。”她毫不否認。
溫柯眼中有一抹訝異一閃而過。
既然是真的,蕭之亦居然依然不在乎?這倒真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蕭家在圈子裡是出了名的注重名聲。蕭之亦從前是什麼樣的人他也早有耳聞,絕不會為女人毀了自己的名聲。後來那個人竟然對著媒體說出來那些話,他還以為因為黎瀟的事是假的所以他不在乎,只是為了暫時平息這件事才不得不用那樣的對策。
卻沒想到……
他是低估了蕭之亦對這個女人的用情。
“我這樣的人,溫總還是少接觸為妙。”白紫彤捕捉著他表情中的變化,然後漫不經心的說著那些自嘲的話,滿臉的不在乎。她就是這樣的女人,她不怕別人知道。
溫柯從思緒中被她的話喚回,體味著她此時的語氣和態度,心忽然不受控制的痛了一下。
他好像忽然間很無奈的發現,即使知道她真的是那樣一個女人,他還是絲毫無法驅除她在他心裡的位置。難道,真的是第一眼的感覺在他心中太過根深蒂固,難道,一見鍾情真的是那麼可怕的事情?
可是眼前的她,卻用這樣冷漠和排斥的態度來對他。那
樣子分明就是在說,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是怎樣的女人又怎樣,她只在乎蕭之亦一個人對她的看法。
那麼,連她對蕭之亦的感情,他竟然也是低估了。
那兩個人之間,恐怕已經再不留絲毫可以被外人入侵的縫隙了。
“我並沒有別的意思。”
溫柯就是這樣的特質,無論內心多麼煩亂,多麼心潮起伏,表現在臉上的永遠都是一成不變的坦然從容。
他只是向前稍傾了傾身體,目光始終對著她的臉沒有移開,
“我也只是關心朋友罷了。”
用“朋友”,就不會把她和自己拉得太遠吧。既然走近很難,不疏遠已然是最好的結果。他有一點了解她,更瞭解自己。
外人多道他溫柯善於掩藏情緒,讓人猜不透,其實他也只是不善於表達罷了。
如果心裡想的不能精準的表達,或是表達出來的結果不盡人意,倒不如隱忍不發。
果然,朋友這個詞他用得很好。
再加上那樣平和的語氣。他的姿態,倏然間將把白紫彤心裡好多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而生出的煩亂平息了不少。心頭那樣一動,她抬起眼眸,開始專注的打量著對面的人。
四目相對,在旁人看來真的就好像在傳遞著某種情愫。
這二人誰都沒有注意到,一道俏麗的身影正揚頭快步朝他們這邊走來。
“黎瀟,你果然是個賤女人。這次看你還有什麼好說!”姚藝涵把手裡的挎包往他們的桌上一撂,挑起彎眉面露一絲得意。
不過來者雖然氣勢洶洶,可白紫彤看到突然出現的她,表情一點也沒有變化。
她知道姚藝涵得意個什麼勁。就她那種智商的級別,無非就是要去到蕭之亦那裡去告狀,告訴他被她抓到了自己和別的男人在這裡約會。
真是個無聊的女人,白紫彤甚至無奈的搖了搖頭,嘴角揚起一抹嘲諷。
但也不能不搭理這個大小姐。
“呵呵,是你啊。”她接著輕笑了一聲,從容,淡定,絲毫不躲閃。
然後姚藝涵就懵了——明明是這個賤女人被她抓到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可她為什麼一點也不慌張不掩飾?還如此鎮定的在和她“打招呼”?
溫柯依然靜靜的坐在那裡動也不動,臉上的表情有點像看戲。一開始這個女人忽然冒出來,擺出的陣勢還真讓他為白紫彤擔憂了那麼一瞬,然後他看向對面的反應,心底一片安然。
這女人註定不是黎瀟的對手啊。
接著就開始進入了觀望的狀態。
“別想轉移話題!”姚藝涵表情變得嚴肅,聲音比剛才高出幾分,吸引了好多周圍人的視線。“就知道你不是什麼好貨!裝清純的假象都已經被人揭穿了還不知道收斂。居然趁之亦剛一離開南遠就又開始勾引別人,這回看你還怎麼裝下去!”
這兩天她真是氣死了。好不容易把黎瀟從前那些事給抖了出來,卻
沒想到不但根本沒達到讓蕭之亦甩掉黎瀟的目的,還把自己的後路封死了——蕭之亦居然對外連要娶這個賤女人的話都說出來了!
那她要怎麼辦?她可是蕭伯伯蕭伯母親口承認的未來兒媳人選,可是全世界的人卻都在議論著蕭之亦和黎瀟,根本沒有人知道她的存在,好像在蕭之亦那裡從頭至尾都沒有她什麼事!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算錯了哪一步,事先明明都計劃的那麼好,可為什麼最終的結果卻變成了那個樣子!
她氣不過,本來是去學校找這個黎瀟算賬的,沒想到竟有意外收穫。於是一路跟蹤到了這裡來,原來這個女人果然水性楊花。這樣,到時在之亦面前直接揭穿她,也不用自己再費力花別的心思了。連事先準備的那打發這女人的幾百萬都省了!
呵呵,哪兒來的傻女人。溫柯聽完那幾句咆哮,明白了,也無語了。看來他對這場戲的期望值有些過高,估計馬上就要結束了。
再看對面,更確定了自己的判斷,三分鐘之內吧,必定能熄火。
對面的白紫彤一直抿著脣,嘴角是彎著的。
她沒有立即反駁什麼,而是向四周環顧了一圈,鋒銳的目光讓周圍那些想看熱鬧的人都不得不重新轉回頭該幹什麼幹什麼。
她這才開口,笑容柔媚的能讓人醉掉,“裝下去?呵呵,我有什麼可裝的呢?你儘管去告訴蕭之亦好了,看他到時相信誰的話。”她還故意像姚藝涵剛出現在這裡那樣得意的挑了挑眉,“要不然,讓你拍個照片留做證據?我保證乖乖坐在這裡讓你拍,對面的溫總也可以和我一起配合你。”
“你,你不要臉!”
姚藝涵完全被她這種意料之外的反應打亂了原有的步調——她居然可以這麼理直氣壯的毫無畏懼?還說什麼讓她拍個照留證!她憑什麼那麼篤定之亦就一定會相信她!
胸口又是一團怒火夾帶著妒火開始燃燒,她卻完全想不到話來回擊,只能靠聲音的高度和怒罵來壓制住白紫彤。
可這次白紫彤連理都不理她了,把目光移回靜靜的看著桌面。薄脣依然彎成淡然優雅的弧度,把在那裡咆哮的姚藝涵就那麼晾在了那裡。
姚藝涵還想再罵,可是忽然發現此刻好多人把奇怪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本來踏進這檔次低階的破餐廳都已經夠侮辱她的身份了,還要被這些人莫名其妙的注視。而且那樣眼神……都好像在看一個瘋子一樣……刺得她像渾身被無數條蟲子在爬一樣難受。
而面前這個賤女人,卻好像這件事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竟然坐在那兒面色平靜的喝起了咖啡!
她忽然覺得再在這裡多呆上一分鐘她就會立即瘋掉!
徹底敗下陣來的姚藝涵胸口劇烈起伏著狠狠的瞪著白紫彤,終於忍住沒再出聲。一把抓起了桌上的包,用進門時同樣疾快的步速卻是截然相反的姿態,垂頭避視所有看向她的目光,迅速逃離了這個讓她覺得窮人才會來這裡吃東西的低階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