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是白紫彤還是黎瀟,我都想要你一輩子做我的女人……
很明白。他的話,其實再明白不過了。
可是,他這是——
白紫彤心中有那麼一瞬間湧起一股強烈的暖流,但她很快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不信。
類似這樣的話他以前也說過,可她憑什麼信他!他一直都在查她,卻還扮痴情裝成一無所知毫不計較的對她好。他最擅長的,就是演戲!那麼一個從來都利字為先精於算計的人,怎麼可能心甘情願被人利用?
她抬起頭怔怔的看著他,眼中表露出的淡漠和懷疑,像冰冷又收緊的鐵索將蕭之亦的心揪成了無數個結,疼痛又無奈。
“我之前並沒有查你。是我父親……”他開始做進一步的努力,“他說你和白家有關係,我怕你是潘景皓的人,怕你和他……我只是怕你愛的人是他。後來我忽然注意到白紫彤的死因,然後才想起了那天在南湖的場景……”
蕭之亦用很平緩的語氣一點點把自己怎樣猜出她身份的過程講給她聽。懷裡的人一直在靜靜的聽,雖然表情上沒有做出什麼反應,但他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好像不知不覺中放鬆很多。
“我本來是想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然後和你一直這樣繼續下去也很好。”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頭埋進了她的頸窩,深深的汲取著她身體的味道。白紫彤輕顫了一下,卻沒有做出躲避和掙扎。她現在,給他機會把所有想說的說完。
“只是那天在婚禮上的你,實在太讓我心疼。” 他復又抬頭,這次把目光直直對上她的雙眸,“不管你身上揹負著什麼,我想和你一起承擔。我想永遠成為你最堅實的依靠,你……相信我嗎?”
“我不信。”
她和他凝視了很久,蕭之亦以為她已經被他的話打動。可她脫口而出的,卻還是這樣冷漠的三個字。
“我什麼都沒有,什麼都給不了你,而且你明知道我只是在利用你,你為什麼要平白無故的對我好?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傻瓜,而我瞭解的蕭之亦,也絕不可能是這樣的傻瓜。”
完全
無視他目光中的溫柔和語氣中的深情,白紫彤用最正常的邏輯做著她認為最理智的分析。只是她忽略了,有些東西是根本無法用常理來推斷的。
就如同蕭之亦接著給出她的答案,“因為我愛你,這就夠了。”
愛,就會讓人變得不再合乎邏輯,會讓人失去理智,做出許多不在預料之中的舉動。
話音落下的瞬間,白紫彤表情再次陷入木然,睜大雙眼怔怔的看著他。這次,他居然毫不避忌這麼直接的說出了那三個字!印象中那樣薄情冷漠自以為是的一個人,也會放下所有的高傲和天生的優越在一個女人面前卑微的告白嗎?
他還是在演戲嗎?可是她真的又分不清了,怎麼辦……
她還記得當初,她靠近他,吸引他,她想從他這裡最終得到的,就是要他愛上她。可是到現在為止,他已經不止一次的向她傳遞出這個資訊——他是愛上她了。
可她為什麼卻不願意去相信這個結果?是因為前世遭受了致命的背叛所以對所有的男人死心?如果那樣的話,她為什麼還要在乎蕭之亦的話是真是假?她為什麼那麼怕他是在騙她?她應該無所謂他真正的態度,只要最終能利用他達到自己的目的就好。
她解不開,解不開心裡的矛盾到底是什麼。
蕭之亦沒有放過她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變化,在她的猶豫和彷徨間,他又繼續開口:“問問你自己的心。為什麼你總是在糾結我的話能不能讓你相信,而不是去在意,你是不是能接受我?”
“我的意思是,”他知道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的話,“只要有一天,你能確定我是可以讓你完全相信和依賴的,你就會沒有其他任何計較,毫不猶豫的和我在一起了是嗎?也就是說,你的心裡根本也已經愛上了我,你只是在怕我騙你,怕我再傷害你!”
後面的話他沒有用表示試探的疑問句式,而是用一種篤定的語氣。他其實並沒有百分百的信心來認定自己的這種篤定是否完全正確,只是在他心裡,有百分之零點一的希望也會被他不自覺的放大無數倍。因為哪怕是一絲微弱的希望,對他來說已足夠支
撐他把這條路義無反顧的走下去。
“蕭之亦!”白紫彤用隱約帶著慌亂的語氣即刻喊出了他的名字,轉瞬又換作一聲輕微的冷笑,“如果我告訴你,你在自作多情呢?我根本對你一點意思都沒有,甚至,我很討厭你!這樣的話,你確定不要收回你之前說的那些話麼?”
她看到對方眼中瞬間浮起的悲慼和哀傷,心裡生出一絲對男人報復的快感。但很快,卻好像連她自己也控制不了的,忽然變得很痛,很難受。可是儘管如此,她也永遠都不想給任何人可以傷害到她的機會,她不要再動心!不會再愛上任何人!
蕭之亦終於鬆開了她。
那一刻,她卻不敢看他的表情。靜靜的低頭站在那兒,心裡的感覺,彷佛是預料之中的釋然,卻又好像是……無以名狀的那種與釋然相矛盾的失望。
“我不會放棄。”
他雖然轉身,也背對著她走出了好遠,可是空氣中依然無比清晰地傳來他語氣堅定的那樣一句話。
她幾乎是不可思議的瞬間抬起頭,望著那落寞遠離的背影,忽然間眼眶就不受任何控制的,被一種酸脹的灼熱感侵襲著。
“你——”她無意識的對著他的背影低喃,晶瑩的**,已經沿著臉頰滑落下來。
“你也累了,睡吧。”他稍停頓住了腳步,卻沒回頭,“我去樓上我自己的房間,你可以……把你房間的門鎖好。”
說完,他默默的朝樓上走去,樓梯上沉沉的腳步聲迴盪在空寂的大廳,蕭索,悲愴。
白紫彤在原地靜默了良久。屋子裡一點也不冷,可她卻好像因為身上早沒了溫暖包圍,逐漸感受到了冷意。她倏然回神,清醒。邁著機械的腳步朝她的臥室走去。
走出了兩步,她又停下來,回頭,看到了滑在地上的那件西裝外套。她怔怔的盯著那裡看了幾秒,過去把它拾了起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隨手就把它披到了身上,只是身上的冰冷好像忽然被驅散了,心裡的空洞和凌亂也不那麼狠命的**著她的心。
好像,真的可以安心的,去睡一會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