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櫺灑進屋子,惠心推開了陽臺的窗,霎時有一股清新的空氣流了進來。躺在**的白紫彤嗅到了這絲清新,不禁吸了下鼻子,緩緩睜開眼睛。
“瀟瀟,你今天不用上班?”已經梳洗完畢的惠心很詫異她今天竟然這個時候還沒有起床,“啊,你臉色怎麼那麼不好,身體不舒服嗎?”
上班。那兩個字讓白紫彤的心驟然收緊。
“今天不去了。”以後大概也不會有上班這個說法了。“可能是昨晚有點失眠,沒事。”
“我請假陪你上醫院。”惠心始終對她的身體情況特別關注,“你記憶還沒恢復,任何症狀的變化都別放過。哦,對了,”她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那天蕭之亦找過我,我不知道原來你還沒告訴他你失憶的事……”
大概是怕因為自己說漏了資訊給她帶來什麼麻煩,她看向白紫彤的眼神有一點愧疚,“我以為……你們的關係已經很親密了,我看得出他是真的很關心你。”
親密,關心?
她自己也曾這樣天真的以為過,可結果呢。白紫彤聽了惠心的話,嘴角忽然就浮起一絲苦笑。“沒事,說了就說了。”她本來也沒和惠心強調過不要把她失憶的事說出去,至於在蕭之亦面前出了那麼多的漏洞,只能是她自己蠢。
敷衍了幾句打發惠心去上班。畢竟她是剛找到的工作,最好不要總隨便請假。惠心看她確實沒什麼大礙,也就放心的走了。
房間裡只剩下她一個人,從**爬起來,照了照鏡子裡那張一夜之間就變得有些憔悴的臉。
接下來,她該怎麼辦呢。
此刻那種孤獨無助的感覺,似乎比自己剛知道重生後無人可依的時候還要強烈。
蕭之亦識破了她的身份,也必然能清楚的想明白她接近他的目的。那麼這條路,肯定走不通了。他那樣精於算計的商人,怎麼可能在明知道她想要幹什麼的情況下還任由著她有所動作。
她要什麼他都會給、會一直守護著她……
她竟然還可笑的為那樣深情的話隱約產生過一絲愧疚。白紫彤,原來你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都還是那麼愚蠢,那麼容易被男人的話所矇騙。此刻她的心像被什麼鋒利的東西深剜碾碎般的痛。
呵呵,不過他說那些幹什麼?有必要演得那麼逼真嗎?還是說想混淆她的視聽,等到最終揭穿她的時候狠狠的看她的笑話?
那他昨天已經達到目的了。他那樣邏輯分明的推理讓她毫無還擊能力,這就是他喜歡玩的遊戲吧!
可那又怎麼樣,他喜歡玩就讓他盡情享受他的成果好了,她不再奉陪。
除非他會去向所有人公開拆穿她的身份,不過她相信精明的蕭大少不會那麼無聊的去做一件對他沒有任何利益的買賣。那麼,沒了蕭之亦,不代表她的路就走不下去。
心好像很痛,但臉上還是很快重新煥發出振作的光彩。背叛和死亡,再慘烈的痛都經歷過了。區區這些,又算得了什麼。
又爬回**靜靜的躺著,整理著頭腦裡一片混亂的思緒。可總覺得
好像還有什麼東西是懸而未決的堵住了她的思路,索性,她又像昨天從蕭之亦那裡跑回來的時候一樣,什麼都不想,繼續用睡覺的方式來麻痺自己。
她一直都很累,一直都精神緊張,如今,其實好像反而是一種解脫。至少此刻,她可以暫時卸下所有偽裝去睡個安慰。
這一覺醒來,已經是快要晚飯的時間。一整天沒吃東西的她飢餓的幾乎要暈闕,可她卻沒想到在出去買東西吃的時候,居然看到了景屹的太子爺溫柯。
他正拎著幾袋包子從程記包子鋪走出來。
那樣氣質優雅矜貴的一個人,從那樣的小店走出來,還拎著一堆包子,這個畫面的確有些奇特。周圍好多人都和她一樣把目光投在溫柯身上。不過溫柯倒是一眼就從數道目光中辨別出了她的,抬頭,朝她溫和一笑。
他一直沒有撥出她留給他的號碼,卻養成了每天都來這裡買包子的習慣。
“溫總。”白紫彤和走過來溫柯禮貌的打了聲招呼。那天蕭之亦把她拽走,她連聲再見都沒來得及說很不禮貌。不管怎麼說,她對這男人印象不錯,儒雅謙和,彬彬有禮,外表上給人的感覺是極舒服的。
不像那個人,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是那樣的冷漠無禮……
“我以為你忘了我。”雙眸微微彎起,淡藍色的光在他眼中流動著,語氣中是隱約的曖昧。
雖然只接觸過一次,但白紫彤已對他這種交流方式印象深刻。她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只是淡淡的迴應一個微笑,“怎麼會呢。”
“那,一起吃?”他抬起手裡的幾袋包子晃了晃,“今天不用陪蕭總吧。”她此時的打扮讓他確定,這次蕭之亦應該不會突然冒出來。
他忽然提到的“蕭總”,好像忽然讓白紫彤知道了自己心中那懸而未決的堵塞是什麼。
她現在,名義上還是蕭之亦的女朋友。沒有真情,他們之間還有那一紙契約聯絡著,她好像沒那麼容易擺脫他的影子……
“好啊,一起吃。”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短暫的跑神之後她竟然就這樣脫口而出,答應了他。
這樣痛快的迴應倒讓溫柯有些意外,雖然表情平靜,心裡卻引發了某種揣測。或許,他本來一直都可以更主動些。
溫柯當然不能真的就只請她吃包子。
兩人來到學校附近的一家西餐廳,環境雅緻。
白紫彤靜靜的環視著周圍的一切,心緒繁亂。其實這裡蕭之亦帶她來過幾次。因為離學校近,最開始,是為了演戲。再後來……她記得她說過喜歡吃這裡的東西,然後就經常來……
許多場景在記憶中明明是很清晰的,只是當時的感覺卻都變得異常模糊。她忽然覺得自己變的異常可笑,居然連是不是演戲都判斷不清。對於那個人來說,可能會有不是在演戲的時候麼……
“黎小姐從小就在南遠長大麼,父母都是做什麼的?”溫柯靜靜的打量著白紫彤臉上的神情變幻,良久才找了個話題開口。
“我……是孤兒院長大的,不知道父母是誰。”白紫彤回過神來,對他的問題反應了一
秒,淡淡回答。
“孤兒院?”溫柯臉上的平靜從容第一次被打破,表情中有些訝異,不過還是很快就又淡定下來。“那,或許你可以幫我。”
白紫彤明顯因後面這句話生出了迷惑,抬眸,等著他的解釋。
“是這樣。”溫柯繼續開口,“我這次來南遠,是要找一個失散的妹妹……”
聽他說完,白紫彤才明白了事情的經過。原來,溫家還有這樣一則舊事。
溫柯是養子,那麼溫家這一代只有那個流落在外的女孩才是唯一的血脈,所以找尋這個孩子對溫家來說的確是重要的大事,難怪要太子爺親自出馬。
不過她覺得自己事實上幫不上什麼忙,因為她不是真的黎瀟,對孤兒院裡沒有任何記憶。
只是,她不想錯過這個機會,這個與溫家結交的機會。
溫家的實力不在蕭家之下。如今蕭之亦那裡……心痛了一下,她沒往下想。只想著,如果能和溫家攀上一絲關係,她也就多了一條路可以走。若是花點心思能幫到他們,對自己有百利而無一害。
“所以,黎小姐能幫忙嗎?”看她陷入了沉思,這次換作溫柯有些迷惑。
“我盡力。”白紫彤沒有多做猶豫,直接答應了。
“謝謝。”溫柯心裡生出那抹欣喜沒有太過多的在表情上彰顯出來,只是那張俊顏此刻看上去更是光彩無暇,“不過,蕭總那裡,沒關係麼?”
他想到了那天蕭之亦看到他和她搭訕時的反應,有些奇怪她竟然這樣一點顧慮都沒有就答應了。
“沒事。”白紫彤不想被文柯看出什麼來,很努力的掩飾著自己的情緒,畢竟在對方眼裡,她還是蕭之亦的女朋友。
她和那個人之間的揪扯牽絆,不想被任何人探知。
只是有些東西並不是她能輕易控制的,溫柯還是很輕易的感知了她眼底的那抹異樣,但沒點破。既然她說沒事,那就是沒事。
如此,兩人的關係因這個約定被拉近了許多,他們說好過幾天一起去黎瀟小時候所在的孤兒院去查探一番。
一個想要靠近,一個想要結交,這樣的結果實則是必然。
吃完飯,溫柯提出一邊散步一邊送她回學校。
和溫柯在一起,的確是讓人有一種很舒服的感覺。雖然迷魅的讓人看不透,但至少相處之間,他會很顧忌對方的感受。似是想要靠近卻又保持著適當的疏離,讓人沒有理由去拒絕。
所以白紫彤答應了他,也刻意讓自己把心情放鬆,於是二人幾乎是一路說說笑笑的回到了宿舍樓下。
只是樓前站在黑暗夜色中的那道熟悉的身影讓她瞬間頓住了腳步。
蕭之亦鐵青著臉直直的凝視著對面走過來的一男一女兩個人,目光中的冷意彷彿把周遭的空氣都要凍碎。看到白紫彤停在那裡不再前行,他二話沒說幾個大步邁到她身前,一把拉起她的手一直把她拽到他停在不遠處的車裡。
完全無視她此刻那驚詫愕然得幾乎不知道做出任何反應的表情,他一腳踩下油門,瞬間疾馳在濃濃的夜色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