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總這話問的有意思了。”
蕭之亦忽然間卻不再看向白紫彤，而是邁著沉穩的腳步緩緩走到她身邊來，目光對峙上了潘景皓，“她是誰，我記得我很早以前就給你們介紹過。潘總的忘性不會這麼大吧？而且，你不用去陪你的新娘嗎？”
潘景皓顯然也沒有意識到蕭之亦會突然出現，臉上閃過一絲戒備，轉瞬間換作慣常的溫潤和煦，“蕭少說笑了。我也只是私下想和黎小姐道個歉，剛才是紫珊太失態了。”
此刻他搞不清這女人的來歷，也不知道她的目的，更不知道這蕭大少又在其中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大概是太沖動了。如果這個黎瀟真和白紫彤有什麼關係或者為白紫彤而來，那麼今天白紫珊的反應必然已經引起了麻煩。他再那樣貿然行動，恐怕真的會落入別人設計好的圈套。
頭腦中迅速想通這些，他已經決定要對之前的所有絕口不提。
“一場意外，我和我女朋友都不會計較這些。”蕭之亦聲音中透著不耐煩，“我們還有事，先告辭了。”
說完牽起白紫彤的手也不管她是怎樣的表情，徑直拉著她走開了。
潘景皓靜靜立在原地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心好像懸浮在胸口怎麼也下不去，堵在那裡讓他呼吸都無法順暢。這個黎瀟，還有蕭之亦，他都要好好的查一查！
蕭之亦載著白紫彤直接回到了他的私人公寓。一路上，對於剛才發生的事他什麼也沒說。白紫彤好幾次不經意的瞄向他，在他眼中探尋到的只有一如既往的溫柔。
可她分明能感覺到，此刻的他和以往很不一樣。
而且這種不同，好像從今天一開始
……就已經存在了的。
是她今天心裡太專注控制自己的情緒，才忽略了身旁的他。
沉默，對，是沉默！今天的蕭之亦莫名的比以往沉默了許多，好像無論遇到什麼異常他都不會多問上她一句，只是一直在默默的關注著一切。
她之前想過，憑她對蕭之亦的瞭解，他或許不會在意她什麼時候為白紫珊準備了小禮物，也不屑於追問白紫珊那樣的反應到底因為什麼。畢竟不知道內幕的他只會和其他旁觀者一樣，以為一切都是一場莫名其妙的意外。
可是如果他真的什麼都沒放在心上，就不會在她去衛生間的時候跟了上去，也不會面對潘景皓貌似質問和詰難的語氣直接站出來幫她解圍，更不會像現在這樣，明明應該有很多疑惑的他卻什麼都不問。
其實她也可以和他一樣，就這麼裝糊塗下去。畢竟他們之間本來就有很多模糊的東西隔在那裡，永遠都不可能理清。可如今，不知道為什麼，這樣的相處模式竟然讓她有些承受不住。
他眼底明明浮動著情緒卻還是展現出那抹溫柔，這樣的目光，彷彿會照得她心虛……
“你沒有話……要問我？”
白紫彤輕輕坐在了倚在沙發上漫不經心翻著書的蕭之亦旁邊，這大概還是她第一次用這樣有些小心翼翼的口吻和他說話。
蕭之亦好像不太習慣她這樣的語氣似的，抬眸在她臉上流連了好久，卻遲遲不開口。終於，合上了手裡的書放下，表情變得凝重而正式，“我問，你會說嗎？”
低沉的聲音在空寂的屋子裡分外清晰，白紫彤從他的語氣中很明顯聽出了別樣的情緒，只是，他肯問就好。
本來她也
準備好了說辭，那原是準備說給潘景皓的。不管是不是真實的，或許總能削薄她和他之間此刻隔著的那層厚厚的阻礙，總比讓他沒有方向的胡亂猜測她要好。
“我和白家大小姐白紫彤，是舊識。”她垂下眼簾靜靜看向地面，彷彿不自信自己在他面前是否能完好的遮掩住自己的情緒。“當年我在孤兒院差點因一場大病沒了命，是白家大小姐出錢給我治好的。之後雖然接觸不多，但是我們卻成了好朋友。沒想到，她後來卻……”
身體不自主的顫抖了一下，聲音變得哽咽的白紫彤頓了頓，又繼續道，“那個墜子是白大小姐送給我的，她說過將來她妹妹結婚也要送她一個。如今她不在了，我就想替她完成這個心願。我以為白家二小姐一定會喜歡，沒想到，她卻是那個反應……”
大致說完了她想說的，她才抬頭打量蕭之亦的反應，可對方眼裡瀰漫的那層迷離的霧氣，她讀不懂。
“我之前沒說，是覺得沒有必要。我也並不知道白二小姐和潘總會是那樣的態度。”她又補充了一句，底氣十足，也希望蕭之亦能給她點回應。
可對方依然久久沒有出聲。
屋子裡靜得能清晰得聽到手錶指標發出那細微的滴答聲，又是這樣的沉默，白紫彤的心就那樣莫名的慌了起來。她不知道這樣慌亂的感覺到底因何而起，該說的她都說了，她也不覺得這裡面有什麼破綻。
不知過了多久，空氣中才響起一聲幽沉的嘆息。
“你說了又怎樣，終究還是敷衍我的。”蕭之亦緩緩開口，低沉的聲音一字一句有力的鳴響在沉寂的屋子裡——
“告訴我，你到底姓黎，還是……姓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