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重生在別人的身體上。
可是這身體原來的那個女孩呢?會是和她靈魂互換嗎?
白紫彤忽然想到了這種可能,第一時間打開了電視。
“經警方調查,排除了白紫彤死於他殺的可能性,疑似意外失足落水溺亡。天豪集團董事長白天豪,因無法接受女兒去世的訊息,急性腦中風發作正送往醫院搶救。”
畫面中,她看到了一群醫護人員正將一副擔架抬上120急救車。只一眼,她就瞥到了父親那蒼白無血色的臉,雙眼緊閉已不醒人事。
父親他……怎麼會這樣。她整個身子都不受控制的顫慄起來,眸中瞬間溢位的**像岩漿一樣灼燒著她的眼眶。她想要立即飛奔到父親的面前,可雙腿卻如同深深紮根於地面一樣,死死的邁不動步子。
所以,沒有什麼靈魂互換。那個叫黎瀟的女孩沒有到她的身體上活下去。
白紫彤的靈魂在這裡。
但白紫彤這個人,卻隨著那具沉溺於湖底的肉身,永遠徹底消失在這個人世上了。
她完全能想象得到那樣的事實對把她看得比他自己生命還重要的父親來說,該是多麼沉重的打擊!電視上接著又閃過追隨在後面的白紫珊和繼母梅怡痛哭流涕的臉,同樣的蒼白無血色,在她看來,卻是天大的笑話。
白紫珊,那是她的親妹妹啊,居然可以對她下那樣的狠手。就是為了皓哥哥嗎?為了一個男人,就可以把自己的姐姐害死,即使會把父親刺激到那種地步也無所謂嗎!
來不及再多思量什麼,她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黎瀟的衣服換上。她現在就要去醫院她要告訴父親自己沒死讓他安心,她還要當眾揭穿白紫珊的真面目!
來到醫院,這裡已經被記者們圍的水洩不通。有很多保安在門口堵著,不準記者進去怕擾亂醫院裡的秩序。
作為本市最大零售企業天豪集團的掌舵人,白天豪這一倒下,整個南遠的經濟運作都會受到很大的影響,所以難免得到所有媒體的強烈關注。
而醫院門口這樣的混亂狀態,對白紫彤如今學生裝扮的瘦弱身軀來說根本擠不進去。看著黑壓壓的人群卻找不到任何通道,她心急如焚,踮著腳向前張望著,希望能看到白家的人。還好這時白家的老傭人吳叔從裡面走了出來,不知在和最前面的記者交涉著什麼,白紫彤立即扯著嗓子喊了起來,“吳叔,吳叔!”
旁邊的人用怪異的眼神瞄了她一眼,她沒有理會,繼續提高了分貝喊著。
可是大概這裡太過嘈雜,吳叔根本聽不到她的聲音,他和那些記者說了幾句就又準備回到裡面去。白紫彤急得直跺腳,還好在他轉身的那一刻把視線不經意的投向了她的方向。她完全可以確定,他是看到了自己的,於是很興奮的跳著和他揮手。
可是他只是淡淡的掃了她一眼,目光沒有多做半分的停留。再下一秒,視線中就只剩下吳叔那有些微微佝僂的背影了。
她驀地僵住了,反應了半天才意識到——她現在這個樣子,吳叔怎麼可能認得出她來。就算她現在站在了吳叔面前,親口告訴他她是大小姐,他也不會信的吧。靈魂附在別人身上,這樣的事讓誰聽
了都覺得荒謬詭異,若是心臟不好的人估計還會被嚇出什麼毛病來。
白紫彤一時之間真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只能稍稍冷靜了一下。或許證明自己身份的事還得從長計議,畢竟現在白家已經亂作一團,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先確認父親的安好無事。
她忽然想起來,這家醫院的後巷裡好像有一個不太起眼的牆縫可以擠進去,然後直接就能到住院部的後門。小時候有一次她住院被憋的難受就是從那裡偷偷溜出去的,那個地方除了醫院內部的人大概幾乎沒有外人知道,她也是好不容易才發現的。
於是她立即跑去了後巷那裡,很順利的進到了病房。
她卻沒想到還有兩個記者在她之前也同樣的潛進來了,她乘電梯到了VIP樓層的時候,剛好看到那兩個人鬼鬼祟祟的躲在走廊的轉角處。
“怎麼樣,搞定了麼?”
“老李,還是你聰明。那個護士收了我們的錢,自然事情辦得妥妥的。照片已經拍好了,訊息也絕對準確。哎,植物人。看來,天豪集團這次是徹底完了。”
“天啊,植物……”
“噓……”
兩個對話的人其中一個一下瞥到了身後的人影,立即做出了噤聲的手勢,“我們趕快回報社趕稿吧。”他又掃了眼那道身影,看到她目光空洞表情呆滯確定她應該只是個頭腦不清醒的病人,便安了心拽著自己的同伴匆匆離開。
下一秒,那道人影便無力的順著牆邊直直滑倒在地。
那兩個記者的話,白紫彤全聽到了。
植物人……怎麼可能,她不相信!
她顫抖著身子,無意識的搖頭,目光中卻已尋不到一絲光亮。
父親前兩天還滿面紅光,親切寵溺的撫著她的頭,教她出嫁後要好好聽丈夫和婆家的話……
怎麼會……
迴廊裡忽然由遠及近響起了沉穩腳步聲,後面好像又有人追了上來,緊接著,傳來一道嬌媚的低語。
“皓哥哥,昨晚你怎麼沒來。”聲音很輕,但卻清晰的落在了離他們不遠的白紫彤耳中。只是她現在站在的地方是轉角的另一側,所以誰也看不到誰。
不過那聲音,她太熟悉不過了!是白紫珊!
白紫彤眸中劃過一絲徹骨的恨意,雙手無意識的緊緊握成拳狀。她剛要衝到她面前去質問那個是她妹妹的女人,為什麼要害她!她要立即在白家所有人還有潘景皓面前揭穿她的惡行。
可是忽然間再一次意識到,以她現在這張陌生人的臉,根本沒人會相信她。白紫珊完全可以和眾人說她是個瘋子在說胡話,而自己又沒有任何的證據……
糾結中,潘景皓的聲音繼續響起,“昨天可是我和你姐姐大婚的前夜,怎麼可以隨便出現在白家。”
男子低沉溫和的聲線,永遠一成不變的流露出一絲沉穩優雅。
潘景皓,她的皓哥哥,那個本來今天應該和她邁進婚姻殿堂的那個男人,那個她以為從今天起將為她撐起另一片天地的男人。此時,即使她死了,他為什麼還是這樣淡定從容的語氣,為什麼他的聲音中聽不出絲毫的悲傷。難道白紫珊說的話是真的?他們兩個真的已經
……
白紫彤倚著冰冷的牆面,只覺得霎那間身子如寒冰刺骨般痛。她有點不敢繼續聽下去了。
“哼,還裝什麼啊,那時明明就知道姐姐已經不在了。”白紫珊孩子一般撒嬌的語氣,卻字字如最鋒利的刀刃霎那間劃在在白紫彤的心頭。
她說什麼……所以,所以他……知道她死亡的真相?
還是說這一切,根本是他和白紫珊串通好的!白紫彤雙眼發直,無意識的搖著頭,緊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紫珊。”
潘景皓的聲音中不可抑制的流露出一絲冷意,是白紫彤“生前”從未曾聽過的,前所未有的冷,“說話注意點,這裡不是白家。”
他一邊說著,一邊緊張的向四周環視了一圈。
“知道啦。放心,這裡不會有別人的。不過你現在還擔心什麼呢?就算被人聽到又怎樣!一切都在按照著我們的計劃順利進行著。姐姐那個賤人已經死了,老頭子估計再也醒不過來。整個白家,都是你和我的了。不,是我們三口人的。”白紫珊抓著潘景皓的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一臉悠然得意,完全是無所謂的語氣。彷彿口中那些顛翻天地般大逆不道的話,說起來就和“今天你吃了麼”那麼隨便。
“那也要謹慎行事。沒有別的要說的就回房去吧,別讓阿姨一個人等。”潘景皓眼底的不耐煩一閃而逝,剛從病房出來,就提議回去。
“可是我還想單獨和你呆一會兒嘛。”
“以後有的是機會。”
白紫珊嬌嗔著迴應了什麼,白紫彤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她只覺得腳下的地面彷彿正在一點點的塌陷,耳邊轟隆隆的如同什麼東西在頭腦中猛烈炸開,而身子很快就要落入無盡的寒淵。
可她還是拼盡了最後一絲氣力,在那兩人離開之後拼命般的跑離這裡,一直瘋跑著,不知跑了多遠。直到被措不及防的絆倒在地,手心流下殷紅的鮮血染紅雪白的袖口,她才恢復了意識。
呵,她跑什麼呢?怕他們兩個看到她對她繼續殺人滅口麼?
她趴在地上冷笑了兩聲,流著血的手在臉上抹過,原本蒼白的臉頰上印出鮮紅的指印,顯得笑得狠厲而決絕的臉有些扭曲變形。
就算被他們看到自己,又能怎樣!她已經不是白紫彤了。白紫彤,已經死了!
世界上那個唯一一個真心疼愛的人,她的父親,也被他們害得不會再醒來了。
為什麼,為什麼要那麼對她!那是她最疼愛的妹妹和她深愛的未婚夫啊,居然合謀害死了她!而她,居然是世界上最大的那個傻瓜,以為那兩個人是她除了父親以外最親密的人。還曾幸福的暢想著她今天和潘景皓結婚以後的美好生活,還想著也給妹妹找一個像潘景皓這樣的如意郎君……
只是一夜之間,她的世界徹底變了天。
她看著空無一人的巷子裡一道道灰白的牆面,此時彷彿有無數張醜陋而猙獰的嘴臉浮在上面狠命的的嘲笑著她。
揹包裡面忽然有手機的鈴聲響起,可是她只能癱軟著胡**著按了一下。
接著,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視線中再也什麼都看不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