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皚皚的密林山路,樂飛走的非常小心,他也走的非常艱難,因為雪下的實在是太厚了,而且他身上還抱著一個明佳,這樣就致使他每走一步都要陷半個身子進去,要不是樂飛自身的功底極佳,他早就累的脫力而死了。
就這樣,他抱著明佳一直走到了天亮。
當東方第一縷暖陽照shè到這座雪白山體的時候,下了十天十夜的大暴雪終於停了。
而明佳也終於醒了。
她有些吃力的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個晶瑩翠綠的淚形寶墜,以及一片潔白紅嫩的面板,面板上面還印有一個似乎正在熊熊燃燒的火焰標記。她先是一呆,然後移目往上一看,發現她居然是被一個光著上身的男人給摟在懷裡。
不知為何,眼前的這個男孩在她看來完全就是一個男人。
“喂!你幹什麼?”明佳驚羞不已的輕聲叫了起來,其實她是想大聲喊的,可話到喉邊,發現嗓子卻是啞的,所以聲音立時就小了好多。然後她想離開這個“**男人”的胸膛,可她用力掙了掙卻一點反應都沒有,這時她才發現自己的手腳和腿都已經失去知覺了,而她的上半個身子更是緊緊的和這個“男人”貼在一起,彷彿血肉相連了一般,這不禁讓她又驚又羞。
一直在凝神一步一陷往前走的樂飛,突然聽到懷裡有聲音,他趕忙低頭看,見是明佳醒了,便很是驚喜的道:“你醒了啊!”
明佳皺著眉頭磨了磨難受的喉嚨,問道:“你是誰?你幹嘛抱著我?”
“我……”樂飛笑著想了一下,道:“我叫樂飛,是你的小師兄,我之所以抱著你,是怕你被凍壞了,我們得趕快找路回去,不然就麻煩了!還好舅舅把‘山南水北木中間’的找路口訣告訴了我,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走……”
明佳一呆,這才想起來,他們掉下懸崖的時候正在下大暴雪,隨即她把目光往外移了移,看到四周幾乎都是白sè,滿山的樹木都被白雪給覆蓋著,很多樹的樹杈樹枝都被厚雪給壓斷了,山林裡除了雪就是雪,而且她還感覺自己就躺在雪上滑行,因為樂飛的腰部以上抱著她,而腰部以下就是厚厚的積雪。聽著身下嘩嘩的踩雪聲,明佳不由得感到了一陣鑽心的寒冷,身子不由自主的又往樂飛懷裡擠了一點。
當她的臉碰觸到樂飛那溫熱**的胸膛時,她才猛然反應過來,抱著自己的這個“男人”是光著身子的,他的衣服正緊緊的裹在自己身上,而且正是他抱著自己在雪中艱難的前行,並給自己賴以活下去的溫度。
瞬時,她的心中充滿了疑問,但首先脫口而出的還是擔憂的話:“你……你不冷嗎?”
樂飛邊走邊喘著氣笑道:“不冷,這點冷算的了什麼!”
明佳顯然是無比的驚訝,她知道自己的爸爸媽媽因為修煉過高深的道法所以才不懼冷熱,可眼前的這個“男人”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看著沒什麼高深道法的樣子,怎麼也不怕冷呢?但她感受著他身上的溫暖,發現他似乎真的不怕冷,於是就不在這上面多想了,哦了一聲後,又道:“你一直抱著我累不累啊?累的話就把我放下來休息一下吧!”
“不能放!”樂飛正sè道:“一放下來你就會被凍死的,這樣我的罪過就大了。”當了幾年和尚,開口說話總是冷不丁會冒出幾個佛家術語。
明佳聽著,不由得呵呵笑了起來,心中瞬時有種說不來的溫暖。
貼在樂飛胸口笑了一會兒,明佳就想起了昨晚的事,於是問道:“昨天晚上你怎麼也掉到機關裡去了啊?”
樂飛想了想,然後道:“我晚上剛好在清波湖邊上看魚,之後就看到你哭著跑到隧道里去了,我怕你不知道里面有機關,會出什麼意外,所以我就跟著你跑了進去,本來想叫住你的,可還是沒來的及,我也跟著掉了進去……”說著就傻笑起來,樂飛終沒有把明炬對他的囑託說出來,其實,即使沒有明炬的囑託,他看到有人跑進隧道,也還是會跟著去阻止的,只是知道是明佳之後,他的心內就又多了一份責任。
明佳顯然是相信了樂飛的回答,臉上跟著泛出一陣甜美的笑容,原本冷白的小臉也隨之映出了片片紅暈,可愛至極。之後她又想到了他們墜落懸崖的時候,樂飛不顧自己也要保全她的行為,這讓她心中又是一熱,然後紅著臉,低聲的道:“我們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都沒有被摔死,真是命大哈……”
“嗯!”樂飛沒有看到明佳臉上的紅暈,邊專注的前行,邊笑道:“這還要多虧這場大雪啊!沒有這場雪,命再大都沒用的。”
說完,明佳似乎嗯了一聲,似乎又沒出聲,就這樣,二人又艱難的走了好長一段,突然,樂飛喘著氣問道:“你昨天晚上為什麼哭啊?是不是訓練太苦了,想家了?”樂飛並不是有意要問的,一是他怕明佳又無聲無息的被凍暈過去,這樣就麻煩了,二是他已經走的非常累了,他想聽到有人跟他說話,好轉移他的注意力,減輕一些疲勞。
明佳並沒有被凍暈過去,而是嘴角掛著笑容在樂飛**的懷抱裡呆呆的出神,聽到樂飛的問題,她不由得滿臉通紅的從出神中醒了過來,然後臉上顯出一絲委屈的神sè道:“我不怕吃苦的,從小媽媽就開始訓練我了,所以來了這幾個月,我已經習慣了這麼艱苦的訓練……”
樂飛聽到明佳出聲,心裡不由得一喜,身上的疲勞果然跟著就減輕了很多,然後壓了壓急促的呼吸,問道:“那……那你為什麼還要哭呢?”
明佳的眼角突然有些發紅,道:“我……我就是委屈,也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不管我做什麼,祁晴師姐總是挑我的毛病……”
樂飛聽到祁晴兩個字後,不禁一呆,然後想到祁晴的脾氣,覺得這事十有仈jiu又是祁晴任xing惹出來的,於是笑著對明佳道:“祁晴是我親妹妹,她一直都是這個脾氣的,你不要怪她啊,等回去了,我去和她說說,叫她不要為難你了,好不好啊?”
明佳聽著一呆,想到一個姓樂,一個姓祁,怎麼會是親妹妹呢?但她沒有問出來,而是淡淡的有意無意的輕聲道:“做你妹妹真好,有這樣一個維護她的好哥哥……”
樂飛呵呵笑道:“你也是我的好妹妹啊!”這是他的心裡話,對她來說,明炬的親妹妹就是他的親妹妹。
明佳聽著一臉的不高興,道:“我才不要做你的什麼好妹妹呢!”說著,臉上又露出一絲笑容,道:“我叫明佳,以後只許你叫我佳佳,不準叫我妹妹,知道嗎?”說著小嘴一撅將明亮的眼睛移到了樂飛那滿是汗珠的小臉上。
樂飛只當是明佳的任xing脾氣,所以就順著她道:“好,以後我就叫你佳……”突然,他的話頓住了,整個人也愣在了原地,眼睛直直的看著前方,臉上滿是驚恐。
明佳看著樂飛突然出現的害怕神sè,不由得滿心疑惑,道:“怎麼了……”她邊說邊轉過頭,看向了樂飛直視的地方,頓時,她也愣住了。
因為他們的正前方有一隻體型巨大的山熊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此時,山熊正在揮動他那雙巨大鋒利的熊爪在快速的刨著雪,顯然是在找尋食物。大雪封山十天十夜,早就把食量巨大的山熊給餓極了,所以大雪一停,它就迫不及待的跑了出來找尋食物,不想正好被樂飛和明佳給遇上了。
所幸,山熊正埋頭在他刨出來的大雪坑裡找著什麼,並沒有當即發現樂飛和明佳。
“怎麼辦?”明佳看到山熊之後,整個人都快嚇蒙了。
樂飛這一驚也是不小,但經過一年多的訓練,他已經沉穩了很多,再說,他現在還抱著明佳,這份責任更是讓他不得不愈加的沉穩。
他輕聲的對明佳噓了一聲,然後低聲道:“我們現在只有慢慢的往後退,等退到一定距離再繞道走,希望山熊不會發現我們。”明佳當即點了點頭。
樂飛隨即便屏氣凝神,極為小心的慢慢轉身,突然!
“呀……呀……”
一排灰sè的大飛鳥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從樂飛和明佳的頭頂飛過,把這兩個可憐的小孩給嚇了一大跳。
而這時在雪地裡刨雪的山熊聽到鳥叫,它也抬頭看向了從樹頂上飛過去的那排美味大鳥,一雙黑亮的熊眼跟著流露出了無比渴望的光芒,血紅的大舌頭忍不住在嘴角來回舔了舔,接著就埋下頭要繼續刨雪找食,忽然,它的眼角瞄到了兩個小小身影,於是它不經意的偏頭看去。
突然,它的眼睛變的無比興奮起來,它的舌頭更是忍不住長長的伸在了外面,嘴角跟著流出了一大竄渾濁噁心的口水。因為它發現獵物了。
“吼……”
一聲驚雷般的嘶吼瞬時響徹了整個積雪的山林,無數樹木上的積雪由於受不了這聲嘶吼的震顫,紛紛從樹上掉了下來,霎時一片白茫茫,真如雪崩了一般。
而剛剛被鳥叫嚇了一大跳的樂飛和祁晴,突然聽到這聲振耳發聵的嘶吼,更是嚇了個心膽俱碎。
“轟……轟……”
緊接著一陣地動山搖的震感從他們身後快速的傳來。
樂飛和明佳同時扭頭一看,不禁都嚇得大聲尖叫了起來。因為那隻巨大的山熊已經發現了他們,並且正一臉狂熱的向他們飛奔而來,沿途更是激起了層層積雪,排山倒海一般,向他們無情的壓來。
“快跑啊……”明佳大叫了起來,樂飛哪裡還敢磨蹭,抬腳就沒命的往前狂跑。
可樂飛終究已經快力竭了,再加上這麼深的雪,他根本就跑不出速度來,而山熊就不一樣了,餓了整整十天,好不容易遇到兩個活的美味,它怎麼會放過?腳下的速度更是比以往不下雪的時候還要快些。
兩下一反差,山熊很快就追到了抱著明佳艱難奔跑的樂飛,跟著就是猛力的一撲,樂飛看到身後有黑影撲來,當即頓住身子,使出全力,抱著明佳往旁邊滾去。
這一滾的確是躲過了山熊的致命一擊,可由於樂飛力竭,滾的速度還是慢了一點,這樣他細嫩的背部立時便被山熊的利爪給抓出了四道深深的血痕,樂飛忍不住慘號了一聲。
霎時,他背上鮮紅的血液如泉水般噴湧而出,灑在亮白的雪地上,更是觸目驚心。
明佳看到後,不由得驚叫一聲,一張雪臉頓失血sè,眼角忍不住湧出了一串眼淚。
而已然痛的滿頭大汗、腦袋眩暈的樂飛,卻仍然將明佳牢牢的護在身下,虛弱無比的道:“我沒保護好你,對不起……”說著便徹底脫力,昏死了過去。
而此時,一擊未中的山熊早已扭過身來,無比興奮的抬起巨大的熊爪向樂飛和明佳撕去……
“不……”
一道強勁的紅芒急速掠過,一聲絕望而又痛苦的喊叫就這樣慢慢的消失在了死寂的山林裡。
※※※
朦朦朧朧,不知道是誰在輕聲的低吟?
哽哽咽咽,不知道是誰在斷續的哭泣?
終於,樂飛睜開了疲憊的眼。首先進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房間和熟悉的人,祁晴。
每次樂飛受傷醒來後,第一眼看到的似乎都是祁晴,永遠的祁晴。
祁晴眼圈紅腫,圓潤的臉上,條條淚痕,清晰可見。她見樂飛醒了過來,臉上終於現出了一絲笑容。
而樂飛內心是無比內疚的,他又讓自己的親人擔憂傷心了。他正想笑著謝謝祁晴的看護,可突然他猛然想到了什麼,一把從**坐起,面sè焦急的問道:“明佳呢?明佳她沒事吧?”
祁晴整個人一呆,臉上的笑容瞬時僵住了,跟著鼻內不由得一酸,冷冷的道:“你可真關心她啊!?為了她,你死都不怕……”
“我……”樂飛正想把明炬對他的囑託說給祁晴聽,可話到嘴邊他還是嚥了下去。
答應了明炬不說的,那就誰都不能說。
祁晴見樂飛yu言又止,心內不由得又是一陣憋氣,哼聲道:“沒話說了吧,你這麼關心她,她怎麼會有事呢!”
樂飛聽不出祁晴話裡的生氣,知道明佳沒事後,他的心內不禁一鬆,然後問道:“我記得我暈過去的時候,大山熊就在我們身後,是誰救的我們?”
祁晴此時已然站起了身,道:“你命大啊!山熊襲擊你們的時候,上三峰的一位師兄剛好趕到,把你們從熊爪下面給救了回來。”說完,斜了樂飛一眼,轉身yu走,可突然又被樂飛叫住了。
“晴兒……”
祁晴心裡一跳,似乎有些歡喜,但仍冷著臉轉頭道:“幹嘛?”
“你……”樂飛沉吟了一會兒,低聲道:“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再為難明佳了,她要是再跑出去,那可就……”
祁晴的心陡然降到了冰點,臉sè煞白,不自覺的冷笑道:“又是為了她!呵呵,好!我以後不為難她,以後你要是再受傷,有她陪你就夠了,我要是來看你一眼,我就不姓祁!”說完扭頭就跑了出去,樂飛清楚的看到,她在扭頭的一剎那,眼睛裡竟然滿是眼淚。
“晴兒,晴兒……”樂飛不知道為什麼祁晴對這件事反應這麼大,他還正想著對祁晴說聲謝謝呢。
瞬時,孤單的房間裡又只剩下了孤單的一個他,在呆呆的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