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考驗
第二日。楊花歌社藕榭亭，緋雪丞焰的棋局，自然還未結束。
緋雪捻著白子等著。黑子則隨著丞焰的手遊移，他還在舉棋不定。
棋枰旁的如兒則端了食盒呆立。今日的午飯重做了三次，每次端過來直到放得冰涼，緋雪丞焰都絲毫不理，四目注視著那些黑黑白白的棋子……他們難道就不餓麼？
如兒撇了撇嘴，抬抬痠痛的胳膊，把食盒端得又高了些。正想打個呵欠，卻見拐角處疏嵐社主正衝自己點頭，要自己過去呢。
“社主。”如兒有些委屈得端著原封不動的食盒走過拐角，說話聲音輕輕的，仍怕擾了兩個人下棋。
“送回去吧，以他們的功力，一兩日不食並無大礙。”疏嵐安慰道。
“可是……”如兒還在猶豫。她低頭，只是呆呆望著食盒。
“怎麼了？”疏嵐引著她往廚房走去。手中法訣一引，已經貼心得減輕瞭如兒手裡食盒的重量，輕若無物。
“你是在擔心緋雪麼？”疏嵐淡淡笑著，眼神就如拂面而過的迷離楊花。
“是。”如兒輕道，“緋雪姐姐她……大家都不希望她有事。”
“哦？”疏嵐笑道，“你們不是覺得緋雪時而冷酷時而刻薄，很難相處麼？”
彷彿被漫天楊花迷了眼，如兒眼睛潮溼了，騰手揉去：“那是一開始。可如兒，流姐姐，小恆哥心裡都明白……”
“緋雪姐姐是愛我們的。前日那三個壞人為難我們的時候，是緋雪姐姐和丞少爺保護我們……姐姐不會說軟話，可她一旦要保護關心的人，就像要拼勁全身氣力一樣……她那時的眼神，如兒一直牢牢記在心裡。”
楊花颯沓。翩翩如流星。疏嵐看著身量未足面帶稚氣的如兒，眼中迷茫突然清亮。如兒是個聰明的孩子，可造之材。即使她音律上無甚進步，也許有一天卻可擔當楊花歌社社主的重任。
就在，自己歸位之後吧……
疏嵐不願輕易讓自己陷入對未來的遐思。他囑咐如兒把食盒放回廚房。既要培養這孩子，需得先考驗她一番才行——想個什麼法子才好呢？
疏嵐便在門外等著。不知過了多久，飛舞的楊花突然凝滯了起來。疏嵐蹙眉，向頭頂的天空望去。
薄薄的禁制如透明卵殼般包裹著歌社。一絲輕波在這小小的安逸上滑過，似水無痕。
疏嵐心下明白，殺伐聲已經被擋在禁制之外。可這層禁制與疏嵐渾身氣息連通，外面發生了什麼事，他自然第一個知道。
果然。不多時，門房的小恆便氣喘吁吁一路跑了來：“社主，那兩個人，那個老太婆跟暗巫狗又來滋事了！”
疏嵐點點頭，正想著，機會便來了。正好如兒剛邁出廚房的門檻子，她看到小恆慌慌張張的樣子，愕道：“怎麼了小恆哥，你的傷，可還沒好全呢，怎麼又弄得滿頭大汗？”
“如兒，你便跟小恆一起去逐客。就說我身體微恙不便見客，讓他們請回。”疏嵐說畢，轉身便走。
小恆愣住：“可是社主，老太婆跟暗巫狗，一個人抱著個箱子，一個人握著法杖，在門口打起來了！”
箱子——謎之寶箱？果然。
疏嵐仍不回頭，且看如兒這孩子會如何處理。他要動手，為時尚早。
如兒也不知自己是怎麼走到了歌社大門口。小恆就跟在她身後，腳步不敢太快也不敢太慢，卻幾次險些跟如兒撞到。
如兒走到緊閉的大門前，吩咐家丁把頂門柱和門閂撤了，指揮若定，字正腔圓的聲音一出，不光家丁們手腳不亂，那門外的打鬥聲也漸漸弱了下來。
隨著油亮的大門被開啟，緊抱著謎之寶箱的仁心妙手，法杖虎虎有聲的棕析都向如兒這邊望了來。二人身周威嚴殺氣未散，高手對決受傷自然不在表面。
如兒深吸一口氣，這兩個人是真的在打，她也能看得出來。
“兩位前輩為何在我歌社門前爭吵？”如兒立於臺階之上，並未行禮。她這話說得不卑不亢，聽得仁心棕析兩個都是一愣。
這小姑娘，有些意思。仁心妙手自然已看到如兒身上的琴攻真氣，誰料到她一個才不過十一歲的小侍婢，竟是疏嵐雪藏的關門弟子。
看來是疏嵐要她出來的。苦肉計既然已被識破，仁心妙手也不妨試試這小丫頭有沒有疏嵐想的那般可靠。
“小姑娘，我被這條暗巫狗追殺，此時身上已受內傷。可否進你家歌社一避？”仁心妙手故意咳嗽兩聲，她功力本深，佯裝受傷又有何難。
如兒問道：“你跟暗巫前輩不是同道中人麼，如今怎麼起了內訌，自家人打起自家人來了？”
棕析不答，仁心繼續道：“還不是為了這寶箱。我倆與駱掌門雖一直同舟共濟……但寶箱中裝的東西非同小可。只有將這箱子安全送回微瀾門，才能使靈州蒼生不遭塗炭。就算駱掌門反對，我也顧不得了。”
如兒聽罷此言，點頭躊躇。三派奪寶之事已在歌城乃至整個靈州傳得沸沸揚揚，土意究竟該為誰所用，也是眾說紛紜，難有定論。
若是交給捲土重來的封神派，這個駱掌門心術不正，不好託付；那個起事的景老闆又神祕莫測，至今未表態；而送去微瀾門似乎真是明智之舉。水之守護大人瀲灩的品德人人慕之，大可信賴。
既想了這一番，這老太婆的話也有理。可卻要不要信她，讓她進來呢？
如兒只鎮定得看著她，未再說話。仁心妙手面露慚色：“難道姑娘還記恨舊仇，不肯救我一命？”
也對。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老太婆的修煉本不擅攻擊術法，暗巫狗又追得她這麼慘。不然先放她進來，再叫若晴姑娘幫她醫治？
“我去問問若晴姐姐。”小恆說畢，就要往門裡跑。
“且慢。”
如兒揮袖阻了小恆，對仁心妙手道：“不如這樣。我幫你把寶箱帶進去，再請若晴姐姐隔空傳傷藥來。如此這般省時省力，也對你療傷大有裨益。”
第72節??第十一章 考驗
第二日。楊花歌社藕榭亭，緋雪丞焰的棋局，自然還未結束。
緋雪捻著白子等著。黑子則隨著丞焰的手遊移，他還在舉棋不定。
棋枰旁的如兒則端了食盒呆立。今日的午飯重做了三次，每次端過來直到放得冰涼，緋雪丞焰都絲毫不理，四目注視著那些黑黑白白的棋子……他們難道就不餓麼？
如兒撇了撇嘴，抬抬痠痛的胳膊，把食盒端得又高了些。正想打個呵欠，卻見拐角處疏嵐社主正衝自己點頭，要自己過去呢。
“社主。”如兒有些委屈得端著原封不動的食盒走過拐角，說話聲音輕輕的，仍怕擾了兩個人下棋。
“送回去吧，以他們的功力，一兩日不食並無大礙。”疏嵐安慰道。
“可是……”如兒還在猶豫。她低頭，只是呆呆望著食盒。
“怎麼了？”疏嵐引著她往廚房走去。手中法訣一引，已經貼心得減輕瞭如兒手裡食盒的重量，輕若無物。
“你是在擔心緋雪麼？”疏嵐淡淡笑著，眼神就如拂面而過的迷離楊花。
“是。”如兒輕道，“緋雪姐姐她……大家都不希望她有事。”
“哦？”疏嵐笑道，“你們不是覺得緋雪時而冷酷時而刻薄，很難相處麼？”
彷彿被漫天楊花迷了眼，如兒眼睛潮溼了，騰手揉去：“那是一開始。可如兒，流姐姐，小恆哥心裡都明白……”
“緋雪姐姐是愛我們的。前日那三個壞人為難我們的時候，是緋雪姐姐和丞少爺保護我們……姐姐不會說軟話，可她一旦要保護關心的人，就像要拼勁全身氣力一樣……她那時的眼神，如兒一直牢牢記在心裡。”
楊花颯沓。翩翩如流星。疏嵐看著身量未足面帶稚氣的如兒，眼中迷茫突然清亮。如兒是個聰明的孩子，可造之材。即使她音律上無甚進步，也許有一天卻可擔當楊花歌社社主的重任。
就在，自己歸位之後吧……
疏嵐不願輕易讓自己陷入對未來的遐思。他囑咐如兒把食盒放回廚房。既要培養這孩子，需得先考驗她一番才行——想個什麼法子才好呢？
疏嵐便在門外等著。不知過了多久，飛舞的楊花突然凝滯了起來。疏嵐蹙眉，向頭頂的天空望去。
薄薄的禁制如透明卵殼般包裹著歌社。一絲輕波在這小小的安逸上滑過，似水無痕。
疏嵐心下明白，殺伐聲已經被擋在禁制之外。可這層禁制與疏嵐渾身氣息連通，外面發生了什麼事，他自然第一個知道。
果然。不多時，門房的小恆便氣喘吁吁一路跑了來：“社主，那兩個人，那個老太婆跟暗巫狗又來滋事了！”
疏嵐點點頭，正想著，機會便來了。正好如兒剛邁出廚房的門檻子，她看到小恆慌慌張張的樣子，愕道：“怎麼了小恆哥，你的傷，可還沒好全呢，怎麼又弄得滿頭大汗？”
“如兒，你便跟小恆一起去逐客。就說我身體微恙不便見客，讓他們請回。”疏嵐說畢，轉身便走。
小恆愣住：“可是社主，老太婆跟暗巫狗，一個人抱著個箱子，一個人握著法杖，在門口打起來了！”
箱子——謎之寶箱？果然。
疏嵐仍不回頭，且看如兒這孩子會如何處理。他要動手，為時尚早。
如兒也不知自己是怎麼走到了歌社大門口。小恆就跟在她身後，腳步不敢太快也不敢太慢，卻幾次險些跟如兒撞到。
如兒走到緊閉的大門前，吩咐家丁把頂門柱和門閂撤了，指揮若定，字正腔圓的聲音一出，不光家丁們手腳不亂，那門外的打鬥聲也漸漸弱了下來。
隨著油亮的大門被開啟，緊抱著謎之寶箱的仁心妙手，法杖虎虎有聲的棕析都向如兒這邊望了來。二人身周威嚴殺氣未散，高手對決受傷自然不在表面。
如兒深吸一口氣，這兩個人是真的在打，她也能看得出來。
“兩位前輩為何在我歌社門前爭吵？”如兒立於臺階之上，並未行禮。她這話說得不卑不亢，聽得仁心棕析兩個都是一愣。
這小姑娘，有些意思。仁心妙手自然已看到如兒身上的琴攻真氣，誰料到她一個才不過十一歲的小侍婢，竟是疏嵐雪藏的關門弟子。
看來是疏嵐要她出來的。苦肉計既然已被識破，仁心妙手也不妨試試這小丫頭有沒有疏嵐想的那般可靠。
“小姑娘，我被這條暗巫狗追殺，此時身上已受內傷。可否進你家歌社一避？”仁心妙手故意咳嗽兩聲，她功力本深，佯裝受傷又有何難。
如兒問道：“你跟暗巫前輩不是同道中人麼，如今怎麼起了內訌，自家人打起自家人來了？”
棕析不答，仁心繼續道：“還不是為了這寶箱。我倆與駱掌門雖一直同舟共濟……但寶箱中裝的東西非同小可。只有將這箱子安全送回微瀾門，才能使靈州蒼生不遭塗炭。就算駱掌門反對，我也顧不得了。”
如兒聽罷此言，點頭躊躇。三派奪寶之事已在歌城乃至整個靈州傳得沸沸揚揚，土意究竟該為誰所用，也是眾說紛紜，難有定論。
若是交給捲土重來的封神派，這個駱掌門心術不正，不好託付；那個起事的景老闆又神祕莫測，至今未表態；而送去微瀾門似乎真是明智之舉。水之守護大人瀲灩的品德人人慕之，大可信賴。
既想了這一番，這老太婆的話也有理。可卻要不要信她，讓她進來呢？
如兒只鎮定得看著她，未再說話。仁心妙手面露慚色：“難道姑娘還記恨舊仇，不肯救我一命？”
也對。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老太婆的修煉本不擅攻擊術法，暗巫狗又追得她這麼慘。不然先放她進來，再叫若晴姑娘幫她醫治？
“我去問問若晴姐姐。”小恆說畢，就要往門裡跑。
“且慢。”
如兒揮袖阻了小恆，對仁心妙手道：“不如這樣。我幫你把寶箱帶進去，再請若晴姐姐隔空傳傷藥來。如此這般省時省力，也對你療傷大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