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蘇貴妃拽得也不是一般的緊,這邊鳳煊一跑,後面蘇貴妃一拉,“撲通”一聲鳳煊也跟著重新摔倒在地,疼的是呲牙咧嘴。
“把東西還我!”蘇貴妃扯著鳳煊的裙裾更是掙扎著靠近鳳煊,直接就欺身上前壓著鳳煊不放,一邊更是胡亂地朝著鳳煊身上開始搜著香囊。
鳳煊也顧不得疼痛,又踢又踹地想要使勁兒掙開蘇貴妃,又抓又撓地扯開蘇貴妃的手,爬起來一個人就衝著門外跑。
“娘娘!”
“娘娘——等等啊——娘娘——”
還沒反應過來的李嬤嬤等人這才連忙跟著一路小跑地追了出去!
“你給我站住!”
“你還我香囊!”
蘇貴妃更是急得凌亂著一身衣服頭髮就跟著追了出去!
“娘娘——”
“貴妃娘娘——”
蘇貴妃宮中一群丫鬟嬤嬤自然也是急得跟著跑了出去!
這下子,整個後宮都鬧騰開了……
對於再次被罰禁足,加上停俸半年,並且不得聖諭不許任何人探視的結果,鳳煊非但沒有絲毫的焦慮,反而是異常的開心。
誰都知道鳳貴妃搶了蘇貴妃的東西,宮中其餘人等個個連忙看好自己的物品,巴不得離這個鳳貴妃遠遠的才是,哪還會有人去探視。
而對於鳳煊,本來就極力想要忽略掉的那些人,如今可以主動不出現在自己眼前,就算是一種自欺欺人的做法,但心裡,總是能好過那麼一些的。
更何況,在她心裡,其他人怎麼想怎麼看怎麼做又都有什麼關係,關鍵是君千墨而今日日都會抽空到她這裡,一切,便已經足矣。
至於什麼俸祿,還有外人所謂失寵的非議,甚至是關於她離國不知教養的恥笑,那更不是她所關心的。
相反的,此刻被君千墨萬般安慰補償後的蘇貴妃心裡可就沒那麼好過了。看著那琳琅滿目的綾羅綢緞、珠寶玉器,聽著宮裡大大小小的巴結安慰,應付著絡繹不絕的看望探視……她,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香囊肯定是還了回來的,只是裡面的虎符卻是早已不見了蹤影。
可是,她又能怎樣呢?上告皇上虎符落到了鳳煊手裡,那無異於不打自招,自尋死路;忍著不說再找機會從鳳煊那裡奪回來,偏偏皇上有令不得任何人不得探視,叫她違背聖旨跑去,那更是找死。
蘇貴妃一口銀牙都要咬碎,卻也只能夠天天拿著一副溫和的笑臉迎接著來往的妃嬪,時不時還得扮出她委屈善良的樣子,心裡憋著那口氣更是無處發洩。
更不說蘇應聞訊也是頻頻派人私下裡傳信焦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若是換了其他人,以她蘇家的勢力,其實也並不是那麼難以處理。偏偏這鳳煊不僅僅是曜國的鳳貴妃,更是離國的煊凰郡主。不論她本人究竟怎樣,就憑她這雙重身份,稍有任何閃失,其影響也絕對是非同尋常的。這樣的責任,對於她蘇家,尤其還是目前丟了虎符的蘇家,是絕對擔待不起的。
而且,最令蘇貴妃擔憂的還不止如此。正是鳳煊這特殊的身份,所以,虎符的下落也成了她最為憂心之事。到底是到了皇上手中,還是被轉運到了離國去?不論何種結局,對於她蘇家而言,都會是滅門之災啊!
一想到這些,蘇貴妃臉上的笑容也就越發僵硬。看著她這樣子彆扭的表情,一干人等也迅速識趣兒地訕訕離開。張嬤嬤更是連忙把一群不想幹的丫鬟也打發了,徒留她在屋裡伺候著。
“娘娘?”
張嬤嬤看著蘇貴妃越來越難看的表情忍不住輕聲呼喚道。
“你也出去!”蘇貴妃厲聲道。
“是!”
張嬤嬤一看氣氛不對自然不敢多做耽擱,立刻就和上門退了出去。
直到此時,蘇貴妃才完全放鬆了臉上的情緒,陰沉著臉從袖中掏出一把極其精緻小巧的鑰匙,打開了梳妝匣最裡邊夾層的一個暗格,從中取出一隻像似耳釘似的小物件,又小心翼翼地拿了一邊的絨布,仔仔細細的包好了,放到袖子裡。隨即又拿了描眉的筆,卻是細緻地在一張不過指甲蓋大小的紙箋上寫了些什麼,又才拿出絨布,打開了放進去,再從外面包了一層錦布,拿燭蠟封號了方才塞進一個居然就剛好那麼大的小巧的玉筒裡,重新鎖進了那梳妝匣裡。
直到這一切都完成,蘇貴妃臉上才漸漸展露出會心的一笑,一下子驅逐了之前的陰霾。只是這笑容卻是如同荊棘上盛開的花朵一般,帶著危險的華麗。
微笑著推開門,吩咐著張嬤嬤她們伺候著,蘇貴妃甚至主動提出要到御花園散散心。而張嬤嬤等人一看自己主子心情大好自然也是忙不迭地準備著高興的隨行。
“娘娘,老奴聽說近日芙蕖花開得正好,正是觀賞的最佳時期。”張嬤嬤扶著蘇貴妃笑著建議道。
蘇貴妃不過微微揚了一下嘴角,更是心情大好的樣子道:“好,咱們就看荷花去!”
“是!”張嬤嬤立即興奮地應道,一邊還不忘更加得意地諂媚道:“老奴聽說咱江南民間每逢荷花盛開之際,那些水鄉漁民便會趁機做出不少與這荷花有關的美食,別具一番風味。老奴聽著別緻,也特意向御膳房詢問了,吩咐了也趁著這季節給娘娘也做了幾道應景,就不知道娘娘口否喜歡了?”
“是嗎?”蘇貴妃聽著張嬤嬤的諂媚和巴結,笑道:“都有些什麼新鮮的東西?”
張嬤嬤一看蘇貴妃有興趣,自然更是得意道:“東西其實倒不一定多麼新鮮,都是些民間的習俗,不過咱宮裡也確實是比較少見的。而且這選材用料都是咱宮裡那荷花池裡現成的,味道倒是絕對的新鮮!”
“那倒是別緻!”蘇貴妃也笑著讚道:“即使如此,不如派人去請了皇上,今夜一起嚐嚐新鮮的?”
“娘娘說得甚是!”張嬤嬤聽到蘇貴妃如此吩咐那更是連忙道:“還是娘娘心思細密,老奴怎麼都沒想到,老奴這就派人去!”
“記著,叫個機靈點的去!”蘇貴妃臉上笑意更深道:“可別白去了!”
“是是是,老奴明白!”張嬤嬤趕緊道:“今夜斷不能叫皇上再被煊凰宮那個賤人騙去!”
“知道就好!”蘇貴妃滿意道:“行了,這話不能亂說,小心隔牆有耳!陪本宮好好去賞花,都把嘴給我閉好了的!別學著那些個沒教養的,不知道規矩!”
“是!”眾人齊聲答道。
一群人這才悠然自得地朝著荷花池走去。而是夜,君千墨也確實來到了蘇貴妃宮中,嚐了一頓別開生面的荷花宴,伴著蘇貴妃妖嬈嫵媚的笙歌豔舞,更是好一番享受。
當然,如果這一切不被一場突然的一外打斷的話,就確實是神仙眷侶般美好的場景。
只可惜,是夜,煊凰宮失火的事情卻是弄得整個朝堂都震驚!熊熊烈焰突起,火勢趁著夏夜的涼風迅速蔓延,整整燒掉三分之一的宮殿。而最可怕的還是,傳說就在那火焰之中,居然能躥出許多的黑影,而這些黑影個個神祕異常,浴火而生不說,還通通都朝著鳳貴妃的宮中而去。據當日現場的不少人說,這些個黑影個個口裡高喊著‘替天行道,驅魔除妖’,一靠近鳳貴妃瞬即化作烈火就像是要把什麼邪惡的東西燒成灰燼。還有那鳳貴妃更是神奇,居然也是浴火不死,還能泰然自若甩開身上團團烈火,凶神惡煞地朝著那些個從火裡出來黑影去……
那夜之後,一切都被傳得很神奇。鳳煊的宮裡更沒有人敢靠近,甚至,關於她出嫁途中曾遇到過狂風怪石之事也被渲染得沸沸揚揚。君千墨的命令也只能換得大家表面上平靜,暗地裡的流言卻早已是比那火勢更加瘋狂的蔓延……
事情,開始漸漸超出一般的控制……
一切的變化不過轉瞬之間。然而有些時候,世事就是這麼奇異!
蘇貴妃早已氣得臥床稱病不起,更是避開了所有人的探視。而鳳煊卻是因禍得福的搬到了君千墨的寢宮裡不說,更是皇上聖諭不得任何人打擾,理由卻是安胎而不再是禁閉。
人世間的事情,就是這麼反覆無常。就連鳳煊自己,也都還沉浸在一種反應不過來的突然的喜悅裡。
一場莫名的大火,原本是燒出了無數直指鳳煊的流言。也正是這場無名的大火,燒出了太醫診斷的懷孕,剎那間轉變了局勢。
從妖孽禍世到天賜皇子,這之間是怎樣的天差地別!然而,世事多變,流言就是如此,一旦有了新的導向,曾經的一切就會被衝散,如同洪水過境後的乾淨。
原本只是為了大火後的鳳貴妃壓驚,誰知卻意外地診斷出鳳貴妃有了月餘的身孕。於是乎,這場突然的大火,還有那些關於大火裡所有無法解釋的傳說,通通都變成了上天的恩賜,成了新皇子降生的神諭。
儘管,大家甚至都還不能確定,這究竟是皇女還是皇子。
但是,人心總是如此,嚮往著最美好的結局不是?
偷雞不成蝕把米,蘇貴妃原本是下了怎樣的狠心才敢動用了她蘇家多年來留在宮中的暗勢力覺得定了兵行險招,想要一了百了。哪裡知道竟會折騰出這樣的意外的結局,非但沒能解決掉鳳煊,反而暴露了自家多年的心血。叫她如何不心痛,不氣得臥病不起?
蘇應被特許進宮探望自己的妹妹,甚至還特賜多在京城停歇兩月,無須掛記邊關之事。君千墨更是體貼的迅速安排了武將前去接應,暫代將軍一職不說,還下令在京城賜建將軍府,以供蘇應的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