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凰令之事……”一想到這個,君千墨的目光也越發的深邃了。早在鳳煊一行人到達之前,他就已經收到了君若雪的密信,提到了凰令和白虎令都該在這個女子身上之事。其他人他或許還會懷疑,但是君若雪對於他以及對於整個曜國的忠心,正是他能夠如此放心把她嫁過去的緣由。對於君若雪傳回的資訊,他是不會懷疑的。除非,從根源上,君若雪就被騙了!
“但是,到底又在哪裡呢?”君千墨不禁更加疑惑了,白日裡聽說了她是那樣隨意地處置離國的寶貝之事,按說這白虎令是姬廣陵放在賀禮裡的,難道她真的不知,抑或是根本早就收起來了的?
“還有,那個離國新君,難道真能容許一個女子帶著兩塊令牌來到自己這裡?他真的會一無所知?”如是一想,君千墨眼神卻是從未見過的凌厲。是的,他絕對不會相信以那個人的心機、謀略竟會忽略掉這樣重大的事實。如果真是如此,那隻能說明,他壓根就是在跟自己玩計中計。或者,這資訊本身就是個詭計,依他的實力,即使發現了君若雪的行為卻故意不揭穿,反而將計就計也是有可能的;再者,就是這個憑空而降的煊凰郡主本身就是他樓赤焰暗地裡培養出來的,畢竟,整個冊封到出嫁,都是他一手策劃和導演的。
“可是,為什麼,這個女子竟會如此依賴自己?從見面伊始,如同宿命一樣的認定的表情,看不出有絲毫的作假,難道她的演技真的竟可以如此爐火純青、以假亂真?”輕輕搖了搖頭,君千墨甚至自己都不願意去懷疑鳳煊的真心。因為那一雙眼睛,實在是太過耀眼,也太過迷人,總在不自覺間便讓人深陷進去。
看著沉睡中德鳳煊緊閉著的雙眼,看著那濃黑的睫毛掃在眼頰下的陰影,看著那連睡著了都依然微笑的容顏,君千墨忍不住嘆了口氣。
“若這一切都不過是一場天大的謊言,要叫他情何以堪?”手心的溫度輕輕劃過鳳煊沉睡的容顏,引來睫毛微微的顫動,迷糊中更加抱緊了身邊的溫度。這一切,卻讓君千墨的心剎那間漏跳了一拍。
“應該不是吧……”君千墨忍不住閉上眼睛這樣告訴自己。誰又能忍心去傷害或者利用這樣一顆純潔的心靈。那樣的清澈,那樣的乾淨,太過於聖潔的光芒,只會讓所有的黑暗與陰謀都自慚形穢才是吧。
“可是,還是介意呢?關於那兩塊令牌的事……”睜開眼來的君千墨卻是更加不安了,心亂掉得節奏,煩躁的心情,無處宣洩。站在這樣高高的位置上,家國天下是他最大的職責,也是他最重得壓力。不論在他看來這個女子究竟如何,只要涉及到家國大計,他就不得不慎重而又再慎重的考慮。
靜靜地望著身邊熟睡的人,感受著她從心底裡發出的依賴與信任的資訊。君千墨的這一夜,註定難眠……
而同樣難眠的,更有另一邊的樓赤焰……
在聽到影的彙報之後,他的眉頭便沒有鬆開過。看著手中好不容易得到的凰令,輕輕放在掌心,細細撫摸過它每一條紋路,感受著那上等美玉冰涼而潤滑的質地,回想起離開前那個女子那樣釋然、驕傲的背影,樓赤焰的心裡越發不是滋味了。
可是,他又能怎樣了。事情已經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太低估鳳婷萱這個女子了。又或者說,他更加忽略了愛情的魔力。
得不償失的結局,此刻的他,卻是無計可施。作為他控制整個姬家的中流砥柱的姬廣陵,難道他真能當面去斥責他把白虎令給了一個外人之事?別說這本就是不可公開之事,就算是可以公開,憑著目前姬家的實力,以及姬廣陵在姬家的地位、威信,他可不想做適得其反之事。
“影,你確定白虎令不在賀禮裡?”緊緊拽著手中的凰令,樓赤焰努力壓制著自己的怒氣,朝著身後陰影的方向道。
“是!”簡單的回答,卻是不可否認的篤定。
樓赤焰是知道影的辦事能力的,對於影親自出馬的事情,按理也是不會有任何閃失的。但是,此刻,他還是不甘心,不由自主地問道:“你確定白虎令沒有埋在那驛站的灰燼裡,還有那天驛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屬下無能!”背後是撲通跪下的聲音,然而語氣卻是絲毫沒有改變的篤定道:“屬下暗地裡把整個驛站翻了個底朝天也不曾有見白虎令的蹤影。還有那天驛站突現異象之事,屬下私底下甚至向不少江湖奇人異事打聽了也都不曾有絲毫訊息。”
“好個鳳婷萱!”聽著影的回答,樓赤焰的拳頭不禁拽得更緊了。
把手裡的凰令拿在眼前,迎著月光,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它碧色的光澤,在月色下透著瑩瑩綠光,樓赤焰的臉色也越發陰森。
“影!”突然,樓赤焰就跟恍然間想到什麼一樣,立馬對著身後的影吩咐道:“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去查有光凰令之事!尤其是它的寄養方式,還有它與寄主之間的關係!”
“主上您是懷疑……”影在暗地裡看著樓赤焰那樣從未有過的咬牙切齒的表情,不由得第一次擔憂地問道。
“不錯!我懷疑這凰令裡有貓膩!”面對著影滑到嘴邊又咽回去的疑惑,樓赤焰也是第一次轉過臉對著影藏身的方向,突然笑道:“這所謂的神物,到底是個什麼用處,誰也說不清不是?”
“屬下知道了!”第一次那樣面對著樓赤焰的表情,即使是在暗處,影也不由得心中一顫,立刻恭敬地跪下道:“屬下這就去辦!”
“很好!”樓赤焰這才慢慢回過頭來,放鬆了表情繼續道:“還有繼續監視華貴妃那邊的動靜,記得不要打草驚蛇,更不得讓她有絲毫的懷疑!”
“主上放心!”影依舊是跪著的姿勢,道:“只是,關於華貴妃給曜國君主的密信,不知主上希望怎樣處理?”
“任由她去!”樓赤焰臉上突然揚起一個更加深邃的笑意道:“你以為曜國那位真是如傳言中那麼簡單的翩翩公子、溫潤如玉?你真相信他憑著一副好脾氣就可以把曜國治理得蒸蒸日上、國泰民安?”
“屬下不敢!只是怕若是不小心讓華貴妃洩露了什麼不該洩露的祕密,只怕會對我離國不力!”面對著背對著自己的樓赤焰,影自是沒有看到他那樣冷笑的表情,卻也在無形中感受到了那沉重的壓迫感,不由得緩緩說出自己的心思。
“呵呵”這一次,樓赤焰卻是笑出了聲音,只是臉上的溫度卻越發冷凍結冰:“你以為你動過手腳的東西能瞞得過那個人?還是你覺得自己掌握不好華貴妃的行跡?既然她想要知道,那就讓她知道你想要她知道的東西!既然她喜歡寫信,你就讓她寫你希望她的東西!難道你連這點都沒有自信?”
“不!”感受著越發不堪重負的壓力,幾乎是不自覺地,影就已經脫口而出道:“請主上放心!屬下定不負所望!”
“那就好!下去吧!”樓赤焰突然站起身來,只是隨意地把凰令放在一邊的桌旁道:“夜深了,朕也該休息了……”
“恭送主上!”一直保持著低頭下跪的姿勢,只聽暗夜裡傳來那個空靈的聲音。
樓赤焰沒有回頭,彷彿剛才的一切根本不存在似的。而整個離宮也只不過開始越來越盛傳華貴妃受寵的訊息。沒有人再記得那個淒涼離世的離嬪,即使她不過才消失那麼短暫的一段時期。
然而,這就是後宮,從來只見新人笑,何時曾憐舊人哭。更何況,這不過是一個已經徹底消逝了的生命?一旦你不再受寵,只會連成為人家茶餘飯後話題的資格都失去。
桌上的凰令發出淡淡的光芒,然而,這樣微弱的氣息也不過是掩埋在更加皎潔明亮的約月色裡。誰也看不到,那裡邊,有個脆弱得靈魂在輕輕的嘆息。
“祝她好運吧!不論她究竟是懷著何種心情做了這些事情……”被樓赤焰的怒火灼醒的鳳婷萱的靈魂在這黑夜裡默默嘆道。
一夜好夢,第二日鳳煊醒來之時,君千墨早已上朝去了。
迷迷糊糊醒來的鳳煊摸了摸旁邊空落落的位置,不由得一個激靈立即翻身起床,茫然地掀開窗簾望著四周。
入目除了自己昨天就已經看到的整個宮殿華麗的裝飾外,便是是林立的丫鬟、嬤嬤還有內侍分別林立兩側恭敬地候著。
鳳煊掃了一眼,一邊是自己熟悉的昨日就已經伺候自己的丫鬟們拿著洗漱用品在等候,另一邊卻是不曾見過的內侍領著一幫人,捧了各種珠寶玉器、綾羅綢緞、奇珍異玩滿臉帶笑地看著自己。
“娘娘您醒了!”看著鳳煊要起床李嬤嬤趕緊靠近床邊扶著她起來,玉容、玉錦也連忙上前掛起簾子。秋月、夏荷則是迅速領了一般伺候洗漱的丫鬟拿了漱口水、面巾、臉盆上前。
“娘娘,王公公等候娘娘多時了!”李嬤嬤一邊伺候著鳳煊穿上外衣,一邊笑著提醒道。
“奴才給貴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康!”這時,原本站在另一邊的一排人在最前面的內侍的帶領下立即整齊跪在鳳煊腳下。
“這是……”鳳煊不曾見過這王公公,也不明白這突然出現的一群人會什麼會這個樣子站在她床前,不由得疑惑地看著李嬤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