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楚雄的抉擇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林牙上下打量的楚雄，眼神中滿是懷疑之色，打水的地方距離他們的住所可不近，再加上天還沒亮的時候，風沙吹在人的臉上如同刀割一般，可不是好受的滋味，對方這殷勤獻的，未免太過於刻意了。
屋內的柳靖聽到了動靜，倒是沒多想，開口說道：“既然來了就放下吧，這麼遠也不容易。”
楚雄聞言屁顛屁顛的進了帳篷，把兩桶水放在了角落裡，朝柳靖深深地鞠了個躬，一本正經的說道：“救命之恩，在下永生難忘，小小回報，還請您收下。”
柳靖揮了揮手，笑著說道：“你太客氣了，只是舉手之勞而已，雖然我們之間曾經有過誤會，但解開了就好，哪有一輩子的敵人？”
楚雄眼眶微微發紅，喉嚨聳動了幾下，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小聲的說道：“祝你今天的比賽一切順利。”
說完以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林牙看的莫名其妙，納悶不已的嘀咕道：“這小子在搞什麼鬼，乾巴巴的扔下這麼一句就走了，真是沒誠意。”
柳靖感覺有些怪怪的，但是沒有深思太多，今天還有一場大戰，他全副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這個上面。
正常的洗漱吃完早餐以後，他來到了比賽場地，今天就只有這麼一場戰鬥，大家也都比較清閒，早早的來此觀戰。
柳靖作為這次測試中殺出的最大一匹黑馬，表現可謂是特別的亮眼，周圍打招呼的聲音起伏不定，可謂是不絕於耳。
雖說他不一定能夠拔得頭籌，可就算是第二名，也足夠說明他的天賦之強悍，未來絕對是個值得結交的人物，大家當然不吝嗇各自的歡呼。
柳靖沒有拿捏著架子，而是主動和大家打起了招呼，畢竟之前的經驗已經告訴他，有時候稍微學得合群一些，能夠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眼鏡男早早的已經來了，作為今天的唯一一場戰鬥，當然是在萬眾矚目的頭號賽場上展開的。
這一場連裁判都省了，大家的關注眼神全在這裡，倒也不怕誰會耍賴。
隨著吹哨子聲響起，激動人心的冠軍爭奪戰要開始了，眼鏡男上下打量著林燦，眼神深處閃過一抹不為人知的不屑，一本正經的說道：“你能站到今天這個地方，真的令我很吃驚。”
柳靖拱了拱手，綿裡藏針的說道：“能在這裡見到你，我也很意外。”
眼鏡男嘴角抽搐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那多半是因為你初來乍到的緣故，時間久了你就會明白，我是這裡的最強者，以前是這個樣子，以後同樣也是！”
兩人尚未交手，言語之間便帶了不少的火氣，俗話說看熱鬧不嫌事大，周圍的人群跟著起鬨，叫嚷著讓他們分個高低出來。
其實根本不用這些人多嘴，在裁判哨聲響起的時候，兩人之間的交鋒便已經展開了，別看他們嘴上打著嘴仗，但實際上一刻都沒有放鬆，不停地在尋找著對方的破綻。
眼鏡男作為成名已久的高手，能夠在人才濟濟的訓練營中脫穎而出，當然不是蓋的，柳靖一個細微不起眼的疏忽，立刻被他牢牢給抓住了，身體如一道疾風，當即消失在了原地。
周圍響起了陣陣驚呼，眼鏡男的風格和林牙有些類似，以速度見長，屬於抓住了敵人的破綻之後，然後一擊斃命的那種。
柳靖應付這種情況可謂是駕輕就熟，神情中沒有絲毫的慌亂，更多的是平靜和泰然，神色絲毫不變，身上的肌肉以肉眼無法察覺的速度輕微的顫抖著，組成了一塊強有力的盾牌。
這只是一次試探性的攻擊，結果和預料中的差不多，以不相上下而告終，只不過他們都明白了一些彼此的底細。
“有點兒意思。”
眼鏡男自言自語的嘀咕了一句，神情陡然之間變得狂熱了起來，臉上露出了獰笑，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倒是很好奇，你能夠堅持多久？”
話音尚且未落，就被狂躁的風聲攪碎了，他身影再次消失在了風中，展開了新一輪的進攻。
柳靖神情不變，沉腰坐馬，穩紮穩打，頗有種他強任他強，我不放心上的氣勢。
矛與盾的比試再次展開了，只是這一次這跟進攻的長矛，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要更加鋒利。
白莫愁遠遠地站在人群之外，微眯著眼睛，將場間的戰鬥盡收眼底，神色前所未有的專注，顯然對於這場比試很在意。
在他身旁不遠處的地方，站著“重傷未愈”的白夜，同樣眺望著場邊戰鬥，只是相對比之下，神色倒是輕鬆很多。
能力和責任是最短的，她沒有那麼大的能力，當然也不需要擔負那麼多的責任。
“你說這兩個人誰會贏？”
白莫愁看了一會兒，但是驚訝的發現，以自己的眼力，竟然看不出戰鬥的走向，更無法確定輸贏的關係，似乎雙方誰都有機會，但誰都有可能會隨時落敗。
白夜咧了咧嘴巴，不耐煩的說道：“你的眼力見比我高，這種事情問我做什麼？”
“嘿嘿，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沒準你湊巧蒙對了呢？”
“哼，一派胡言！”
白夜歪了歪嘴巴，思索了片刻，猶豫的說道：“如果站在我的角度來說的話，肯定是希望柳靖獲勝，但是如果從理性來說的話，當然是那個討厭的四眼仔獲勝的概率更高。”
“可你說是感性的判斷，主要還是理性的判斷？”
“這……這不是廢……”
白夜一句話差點脫口而出，可到了最後的關頭又咽了，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出了那張笑起來很可惡的臉，嘴角上揚了幾分。
白莫愁心中已經知道了答案，突然冷不丁的說道：“如果你今年做好準備的話，也一起去吧。”
白夜表情一僵，隨後露出了狂喜之色，震驚無比的說道：“你……你答應讓我去了？”
“如果你要是拒絕的話，就當我沒說過。”
“怎麼可能！我做夢都在等著這一天。”
白夜欣喜若狂，內心的情緒再也無法壓抑，一把抱住了父親。
白莫愁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恍惚之間似乎又回到了十幾年前，當時也是這個樣子，可惜後來他忙於工作，漸漸疏忽了親情，導致孫女的性子越來越冷漠，到了最後形如路人。
此時場上的戰鬥逐漸白熱化起來，眼鏡男久攻不下，心中漸漸焦躁，不安了起來，名聲這東西，既可以讓虛榮心大大的滿足，也能夠成為自己的累贅，總是更加在乎別人的看法。
“真是個有趣的傢伙，既然如此，就別怪我手下無情了。”
眼鏡男收斂了拳頭，臉上的笑意第一次完全消失了，滿是認真的說道。
柳靖漸漸也打出了自信心，絲毫沒有半點的畏懼，聞言哈哈大笑，朗聲的說道：“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在下接著便是！”
眼鏡男神色陡然之間銳利了起來，隨手抓掉了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說來也奇怪，沒了這個小小的裝飾品之後，他渾身上下的氣質為之猛然一變，眼神變得銳利而飽含殺氣，如果說之前是做慣了辦公室的高階文員，如今就是出入戰場滿手血腥的屠夫。
他身上原本合身的風衣，陡然撕出了許多褶皺，原本看上去中等偏瘦的身材，竟然鼓起了一塊塊肌肉。
周圍響起了一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誰都沒有想到他戰鬥了這麼久，竟然還沒有使出全力，這當真是恐怖之極。
柳靖神情嚴肅了起來，從對方的身上，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沒等他來得及深思，凌厲無比的拳頭便已經到達了跟前。
之前對方速度雖快，但是和林牙有一個共同的毛病，攻擊的威力並不大，可如今當肌肉高高隆起了之後，拳頭的殺傷力陡然增加了數倍。
柳靖頓時感到了吃不消，蛇王內膽只是改造了他的肌肉纖維，並非讓他真的刀槍不入，雖然擁有極強的防禦，但是攻擊之時附帶的強大力量是無法避免的，連連捱了幾下，隱約已經有撐不住的跡象了。
“放棄吧，如果要是再戰鬥下去，我可沒辦法保證你的人身安全。”
眼睛男察覺到了他所面臨的窘狀，得意洋洋的大笑了起來，能夠逼他拿出所有的力量，已經值得對方驕傲了。
柳靖緊緊地咬著牙關，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再打下去他獲勝的希望真的很小，而且會有生命危險。
就在他遲疑不定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無意間瞥到了看臺上白夜殷切的眼神，心中陡然間像是點燃了火炭，熊熊燃燒了起來。
“我可不是一個人在戰鬥，還揹負著有其他人的希望，怎麼能夠輕易的認輸和倒下？”
一想到這裡，他渾身上下好像湧出了無窮無盡的力量，眼神陡然之間通紅了起來，身上的每一塊肌肉變得滾燙髮熱，一股如同岩漿般滾燙的氣息，瀰漫在了所有人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