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馴猴記
吳戈也故意在波波面前示弱，對於波波的挑釁，一般只是報以簡單的回罵。時間久了，波波覺得吳戈大概已經明白自己不是它的對手，所以選擇了放棄，於是變得大膽起來，離吳戈越來越近，還不時流露出搶奪袋子的企圖。吳戈對這樣的舉動也只是表現出“黔之驢”的策略：吼兩聲，最多就是“蹄之。”
波波終於按捺不住了。這天，它伸爪抓向袋子。吳戈閃了一下，袋子被劃開一道口子，幾塊糖果掉了出來。
“滾開。”
吳戈吼道。然後趕緊把糖果揀起來，放回袋子，一副專心護食、無暇他顧的模樣。
“嘰咯。”
波波撓撓腦袋，又撓撓屁股，再撓撓胳肢窩……不過怎麼撓也撓不到點上，因為現在癢的是它的心。
吳戈把袋子抱在懷裡，從裡面掏出兩個，撕開包裝，塞進嘴裡。
波波憤怒了——居然一次吃倆，太過分了！
它閃電般衝向吳戈，一躍而起，抓向袋子。吳戈用胳膊肘擋了一下，但波波的爪子仍然鉤住了袋子。袋子從吳戈的懷裡被鉤了出來，吳戈伸手去抓，袋子在空中被撕裂，糖果“譁”的一下散落出來……
波波呆住了——這樣的場面它似曾相識。神仙們用法寶對付它，令它兩線甚至多線作戰的時候，就經常讓它陷入這種顧此失彼的境地。它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並立刻向後退出老遠。但吳戈的表現讓它覺得自己有點好笑，因為吳戈除了對它叫罵就是手忙腳亂地在地上撿拾糖果。
“咯……嗚。”
波波露出獠牙，對吳戈進行威脅。對動物來說，首選的搶食方略當然是打走或者嚇唬走對手，這樣才能達到獨享的目的。但波波很快就發現它的威脅對吳戈不起作用。眼看地上的糖果越來越少，再不動手它就別想吃到糖了……
不能獨享只好分享。波波衝過來，一邊威脅性地嗥叫一邊搶拾地上的糖果。它沒有口袋可裝，於是撿一個往嘴裡塞一個，很快就把自己的嘴弄得鼓鼓囊囊——人真是些愚蠢的動物，好好的東西為什麼要裹上一層塑膠皮？吃起來不方便不說，還扎得它的嘴挺難受……
“啪”的一下，吳戈掐住了它的後脖頸，把它死死地按在了地上，不等它反抗，他的膝蓋也壓住了它的後腰。
“嗚……咕咕。”
波波手腳亂扒，同時拼命把來之不易的糖果往外吐。
“死猴子，這回看你怎麼跑。”
吳戈屈起食指，照著波波的腦袋猛敲了幾下。當然，他心裡很清楚，用這種辦法把波波抓住實在算不得什麼本事。不過波波的騷擾的確讓他很冒火，不教訓波波一下他於心不甘。
“咦，嘰、嘰……”
波波的慘叫就象吳戈拿刀砍了它。
“別叫得那麼難聽。”吳戈又敲了它幾記，“你老實點，以後別跟我作對我就放你。”
“不！”
波波回答得很乾脆。它試圖反過胳膊來抓吳戈的手，不過這樣的姿勢對它來說難了點。
“哼，不答應就不放你。我關你一輩子。”吳戈威脅道。
“不！”
吳戈有點哭笑不得。這死猴子，還挺硬氣的，怎麼連“好漢不吃眼前虧”都不懂？
“你要答應，這些糖就都給你。”他只好另換一招。
“……嘟個我，全部？”波波問。
“是的。這些本來就是為你買的。”
“……那泥危什麼吃？”
波波的語言很含混，但這次它幾乎完美地表達出了那種疑惑和不滿相交織的情緒。
“……”
“梆。”吳戈又重重地敲了波波一記。不過要按本意，他是打算用扳手敲來著。
“我買的我不能吃？”他喝道，“我不吃你能上當？就這麼點腦容量還想跟人較勁，哼！”
波波不懂什麼叫“腦容量，”不過它清楚吳戈是在嘲笑它。
“泥欺胡主中，”它咕咕噥噥地說，“泥掖是猴邊的。”
這句話是波波被神仙抓住後的經典臺詞。神仙要麼聽不懂，要麼簡單地認為波波是借侮辱人類來洩憤，敲它兩下就算了。不過吳戈明白它話裡的意思。
“少放屁。人才沒你這種祖宗！”
吳戈一鬆手，放了波波。
要擱以往，波波早一溜煙竄進林子裡，然後再一通人話加猴語的大罵。不過這回它還惦記著糖，所以沒跑遠。
“人說話是算數的，你說話算不算數？”吳戈叉著腰問。
波波撓撓頭，望一眼地上的糖。
“我每打應。”
它露出一絲類似得意的神情，但吳戈的下一句話讓它變得神情沮喪。
“不答應就沒糖給你。”
波波不吭聲，不過盯著糖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嚮往。
“你不就是想跟我打一架嗎？”吳戈循循善誘，“不過你別老趁我修煉的時候來搗亂懂嗎？要打就堂堂正正，過段時間我自然會去梨樹林找你。”
波波鬆了口氣——這樣的安排不算違背它的原則。
“拿鍋多久？”它問。
“三天。三天以後我去梨樹林找你。”吳戈黑著臉說。當然他清楚三天內他不會有多大的長進，但他總不能在一個猴子面前露怯。
“好。”波波答應道，接著向糖果湊了湊。
“還有。”吳戈說。
“咯？”波波有點不滿。
“你要是輸了，以後不許再惹我。而且……”吳戈惡意地笑了一下，接著說：“你以後要叫我哥。”
吳戈倒不是象呂小小那麼熱衷於在別人面前充大——何況對方不過是個猴子。不過他覺得以後還要長期在仙界修煉，不把波波這個問題擺平就會很撓頭。讓波波認自己做哥，它以後就是不服氣也不好再來騷擾自己，那這個問題就解決了。
波波思考了一會，露出不滿的神情。
“我比泥大。”它說。
“我叫你哥也行，”吳戈早料到波波會這麼說，“不過哥哥要照顧弟弟，以後你給我買糖。”
波波撓撓頭，**地意識到這個問題事關重大，必須認真思考。
“拿我交泥哥，泥買湯？”它最後問。
“是。不過別天天吃，也別吃太多。”
“拿泥輸了真莫辦？”
“隨便你怎麼辦。”
吳戈很乾脆地說。不是他自大，但他很清楚波波沒有什麼進攻手段，波波不跑而是攻過來他求之不得。現在的情況是他未必能取勝，但的確立於不敗之地。所以他敢於跟波波打這樣的賭。
“腰泥買湯也行？”波波還是最關心糖的問題，沒想到吳戈其實給它設了個圈套。
“那當然。”
波波長久地思考著。這個問題涉及的方面太多，還彎彎繞繞的，它的確覺得自己的“腦容量”有點不夠。不過最後它覺得這事自己不吃虧——反正左右都有糖吃。
“好。拿遮個……”波波指指地上的糖。
“都給你。”
波波警惕地盯著吳戈，慢慢湊過來，把糖撿起來往嘴裡塞。
吳戈嘆口氣，蹲下來往破袋子裡撿糖果。
“嘰，泥說話不酸數。”波波跳起來指責道。
“給你撿的。”吳戈沒好氣地說。
“還自稱什麼是人的祖宗，連個工具都不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