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被誣為賊
吳戈站起身來。
“我的確窮,不過身上一、二十塊錢還是有,上網夠了。”說罷,他轉身向門口走去。
“好好好,”
老闆擺出一副大人大量的樣子,又掏出二百。
“別以為誰怕你啊,我是懶得跟你扯皮。”他嘴硬地說。
“五百二。”吳戈堅定地說。
“再說廢話,我連三金一費也要讓你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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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戈回到車間,趙紅革趕緊迎了上來。
“小戈子,怎麼樣?”
“哦,沒事。老闆很不錯。”吳戈笑嘻嘻地說,“不光給了四百塊錢的工資,還給了一百二加班費。”
他把“加班費”三個字念得特別重。
“啥?姐夫,你怎麼……”李洲祝不平地叫道。
“這事你少管。”老闆黑著臉說。他已經夠煩的了。
“跟大家待了這麼久,怪捨不得的。這樣,一百二的加班費給大家買幾包煙吧。我不懂什麼煙好,趙叔你幫我買給大家。”吳戈說。
“呦,你小子還拽得不得了了!”李洲祝陰陽怪氣地說。
吳戈沒理他,不過他本來就是存心想要噁心噁心這個小人。他伸手到褲兜裡掏錢。
“算了,掙錢不容易,自己留著吧。”工友們齊聲說,臉上都帶著笑——不是因為吳戈要給大家買菸,而是老闆和“李主任”吃了憋,大家都覺得痛快。
吳戈的錢已經從褲兜裡掏出來了,上衣掀開了一角……
“好啊,你小子……”李洲祝眼睛一亮,猛得向吳戈腰間抓去,但被吳戈閃過了。
“想幹啥?”吳戈冷眼看著他說。
“幹啥……你小子是小偷。”
李洲祝興奮得象條聞到獵物的狗,渾身上下的肉都在顫抖。
“姐夫,他偷咱們東西。”他大聲向老闆彙報道。
“什麼……他偷啥?”老闆問。他一向很煩他的這個小舅子,雖然鬼點子多,但往往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但這回看上去他不象是在瞎說。
“你還不拿出來。”
李洲祝再次向吳戈腰間抓去。這回,吳戈直接把他的手打開了。
“好啊,你小子還敢打人……報案,咱報案,讓警察抓他。”李洲祝急吼吼地叫道。
吳戈從腰裡抽出扳手。
“你說的是這個?”他穩穩當當地問。
“……好啊。”老闆得意地笑了。
“我可是照規矩把工資都給你結清了,連加班費都給了。待你不薄吧?這下你怎麼說!”他的口氣陡然嚴厲起來。
工友們剎那間沉默了。這事可真是麻煩了。
“這是我自己的。”吳戈不動聲色地說。
“你的?笑話!”李洲祝的手指幾乎點到吳戈的鼻子上,“你上班還從家裡帶工具來,誰信啊。”
“這還不簡單,是誰的清點下不就知道了?”趙紅革在旁邊說,“大家幫個忙,把工具都收起來清點一下。”
“好、好。”
工友們都忙活起來,把工具從四處收回來。
“姓趙的你別多事。”老闆厲聲說,“收工具幹什麼,不想幹了是不是?”
工友們都停了下來。
“好好,不就是一把扳手嗎。給你不就是了?”
趙紅革滿臉帶笑,想把扳手從吳戈手上拿過來。但吳戈沒有撒手。
“笑話,偷東西就這麼算了?”老闆瞪著腫眼泡說,“得罰款,罰五百……不,罰一千。”
“罰一千都便宜他了,得罰三千。不然咱給派出所打電話,判他小子勞教……咱有這關係,判你坐牢都是一句話的事。”李洲祝得意地說。
“小戈子……”
趙紅革有點沉不住氣。吳戈也清楚,現在的局勢對他有點不利。不過要讓他向這兩個小人低頭是不可能的事,何況對方根本就沒有息事寧人的打算。
“行啊,”他淡淡地說,“那就報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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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下車的是一個長得比較敦實的中年警察,隨後一個瘦高個的年輕警察跟了下來。
“怎麼回事,誰報的警?”中年警察問。
老闆滿面笑容地迎上去。
“武警官,不好意思驚動您了。我這兒出了點小事,我報的警。”
“唔?你認識我?”武警官有點意外。
“是是。您忘了?上回許隊過生,我們坐一個桌的……我是許隊的老同學。”
老闆一臉的諂媚。
“哦,”武警官敲敲腦門,“你是那個……那個什麼修理廠的老闆對吧?”
“是是。武警官真是好記姓。”
“行了。什麼事說吧。”
“這小子偷我們東西。”老闆還沒說話,李洲祝就搶先開口了。與平曰不同的是,他跟武警官說話的時候腰彎得象,膝蓋也彎得幾乎要跪下去了。
“盜竊是吧?他偷啥了?”
“就是他手裡拿的哪個。我們當場抓住他的,他還不認,還打人。”
李洲祝氣勢洶洶地說。一般說來,人的動作、表情、語言等等都有一定的相關姓,你很難做到一邊微笑一邊怒吼。但李洲祝顯然是個人才,他現在又是點頭哈腰又是厲聲斥責,兩方面都做得挺完美。
“李洲祝你少胡說八道,誰打你了?”趙紅革說。
“姓趙的你別吃裡扒外啊……”李洲祝威脅道。
“都別吵。”武警官喝道。隨後他走到吳戈面前,伸手說:
“小夥子,來,給我瞧瞧。”
吳戈把扳手遞過去。
“嗬,挺漂亮的嘛……什麼做的?”
也難怪武警官驚訝。什麼物品被人摩挲久了,都會變得水一般光滑,還帶著一種動人的光澤。這把扳手吳戈雖然修的時間不長,但氣的滋養比普通的撫效果明顯得多。現在扳手不但光滑,而且還隱隱閃動著一層貴金屬的光芒,看上去不象件工具,倒象是件精心製造的玩物。
“這是啥?”他揚著扳手問老闆。
老闆被弄得有點糊塗。
“扳手啊……修車的。”他有點不確定的說。
“你拿這修車?”武警官有點不相信的問。
“是……是啊。”
“……那得什麼車才配得上啊?”武警官咕噥道。他翻來覆去地瞧著扳手,有點愛不釋手的感覺。
“他就偷了這,沒別的?”
“是啊。本來這點小事不值得報警,我們也想內部解決算了。可這小子不認帳……我們也沒辦法。”
老闆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當場抓獲還不認帳?”
武警官瞅著吳戈,一臉“刮目相看”的表情。
“扳手是我自己的。”吳戈說。
“你放屁,這扳手……”李洲祝叫嚷起來。
“你才放屁。你們廠一共三套工具,什麼時候有這把扳手?”趙紅革吼道。
“趙紅革!”老闆威脅地叫道。
“都不要叫!”
武警官威嚴地掃視四周,直到眾人安靜下來,他才舉著扳手走到工友們面前。
“你們見過這把扳手嗎?”他問。
雖然攝於老闆的銀威,大家都不敢說話,但仍然有幾個人微微搖了搖頭。
“這是我今天才帶來的,”老闆趕緊上前“解釋,”“放在辦公室還沒拿下來……”
“那他怎麼會……”
“他今天去辦公室跟我結工資,就趁機偷東西了。”
“哦?就是說他也是你手下的工人是吧?”武警官問。
“是啊。可這小子不正幹,我把他開除了。他就心懷不滿……”
“誰不正幹?明明是你小舅子仗勢欺人……”
“趙紅革你閉嘴……”老闆吼道。
“行了,都閉嘴。”
武警官有點惱火,他重新走到吳戈身邊,問:
“那你怎麼說?這扳手你那來的?”
吳戈僵了一下——他當然不能說是自己從軍火庫偷來的。
“撿來的。”他最後說。
“撿來的?”
武警官瞪著吳戈。雖然不會什麼“望氣術,”但他是老公安了,察言觀色的本事那也是爐火純青。他覺得吳戈的回答有問題。
“廠裡又不是沒工具,你帶把扳手上班幹什麼?”他追問道。
“我……練雜技。”
“練雜技?”
“是的。”
吳戈從武警官手裡拿過扳手,繞著身子做了幾個高難度的拋接動作,然後說:
“這扳手我用得順手,所以就拿它練練技術。”
“嚯,耍得挺溜嘛?”
吳戈的法寶雖然沒有修煉成,但已經有了那麼一點相互間的感應,玩幾個雜耍動作還是很簡單的。武警官並不因此就相信吳戈的說詞,不過綜合各方面的說法、尤其是工友們的反應,他覺得這不象什麼盜竊案——就算是,也不過是把扳手而已,他可不想把一天的時間都耗在一把扳手上。
他準備結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