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瘋人院出來的時候小幸心裡沉甸甸的,華恩開車送她去辦公大樓樓下,她便自己上了樓,有些魂不守舍。
電梯裡還悶悶不樂的,想著那會兒華欣跪在地上求她跟傅執求情心裡便不怎麼舒服。
電梯裡一直很安靜,直到樓頂也沒人打擾,只是門一開啟的時候正巧碰到傅總陪著那位女老闆在門口站著。
那位老闆臉上掛著欠扁的笑,至少對小幸來說是很欠扁的笑。
三個人互相對望,那一刻那個女老闆好似大度的對小幸點點頭:“桌總。”
小幸原本心情就很壓抑,便理也沒理,只是冷冷的看了某人一眼然後就從他身邊經過,就像是沒看到他一樣。
傅執微微側身,側目望著她失魂落魄的背影然後轉頭對那女人道了句:“慢走不送。”
“好,那我們——”卻是話還沒說完那高挺的身影已經轉身追上去那個小幸的身後。
不自禁的嘲笑一聲然後轉身進了電梯,眼神裡不由自主的失魂落魄,一個女人到底有什麼魔力才讓一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甘願那麼死心塌地,哪怕是她跟別的男人在一起兩年多,哪怕他們早已經離過婚,他竟然可以一直等下去,並且在她回來後把偌大的江山都給她。
不是沒有見過愛情,也不是沒有親自體會過,但是如此這般的,卻真是頭一次見。
不自禁的就對這個男人和這個女人充滿了好奇。
小幸剛到辦公室門還沒等關他就跟進去:“怎麼不開心?”
淡淡的一聲詢問,關了門走到她前面看著她失魂落魄的臉認真的看著。
小幸抬眸看他一眼,然後抬手輕輕地把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拂開:“怎麼不去送你的夥伴?”
“我是聽說你到了樓下才跟她走到那裡。”他解釋,看著她的眼神越發的擔憂。
小幸抬頭看他,看他好似很認真的樣子,他對她的行蹤倒是很熟悉。
不由的又垂了眸:“華欣很可憐,但是我不想解決這件事。”
邁開步子緩緩地往視窗走去,看著外面突然又陰雲密佈,她也是一籌莫展。
他走過去在她身後輕輕地摟著她的肩,看著她臉上的難過:“那就不要管了。”
她回首,昂頭望著他那黑深的眼眸:“那她怎麼辦?”
傅執看著她透徹眸子裡的惆悵,手臂下滑,輕輕地擁住她:“都交給我,以後這些讓你不開心的事情都交給我。”
小幸不自禁的眼眶發熱,不自禁的昂著頭望著他:“你確定?”
四目相對,她終是沒有落下淚來,他那幽深的眸子裡是她完全看不懂的情景,他沒有回答,只是那麼深深地望著她,似是已經望到她的心底。
而她,竟然只能看到他最淺的地方。
算了,或者,這一輩子她都看不透他,但是知道他的心意就好了。
就那麼靜靜地靠在他懷裡,也不問那個女人來找他做什麼,只是靜靜地靠著,這一刻,這個男人,被自己靠著。
只是華恩回到公司後見了卓亮不由的嘆息:“小幸心情很糟糕。”
“我就說你不要讓她去見。”卓亮說,眼睛繼續盯著自己手裡的檔案。
華恩坐在旁邊的沙發裡看著他正在工作的樣子,然後又低了眸:“華欣太誇張了,小幸最討厭虛情假意的。”
想著華欣跪在地上對小幸保證的時候的樣子,醫生從旁邊經過都以為她真瘋了。
“這件事情小幸不提你便不要再提了。”卓亮說。
不管怎麼樣,妹妹的心情最重要。
他是不想小幸再去為了別人的事情委屈自己了。
當年的事情他已經是後悔不已。
“嗯!”華恩點頭,她自然是不會為了華欣跟小幸鬧的不愉快。
華欣跟她的情分還不如她跟小幸的一點點。
有些感情關係很奇怪,明明是親生卻也不如朋友鄰居來的親切。
卓亮放下檔案,然後起身朝著沙發裡走去。
看華恩撐著頭好像有些累的樣子便坐過去她身邊:“很累?”
“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她輕輕地靠在他的肩,對於她們家的家庭關係,真是複雜的讓人頭疼。
她希望,自己跟卓亮之間,能一直這麼幹乾淨淨。
“有什麼好想不通的,有些人天生複雜,簡單的人天生簡單。”他看她一眼,眼裡帶著驕傲。
華恩微微抬眸,聽著他那話看著他那眼神忍不住笑了一聲:“你別告訴我你覺得自己很純真。”
“錯,我是覺得我老婆很純真!”
“滾!”
下午回家的路上小幸終於又忍不住問:“我的車到底去哪兒了?”
傅執一邊開車一邊看了她一眼:“不是說過被人家開走了?”
“可是都這麼久了,華恩說在旱冰場看到跟我一樣的車子。”她說著這話的時候就定定的望著傅執的臉,她想從他臉上,或者眼裡看出一點什麼來。
誰知道他卻笑了一聲:“我缺那幾百萬?”
“所以你沒賣掉我的車?”心裡一個懸念放下,沒賣掉就好,不然再去買一輛也不知道要花誰的錢。
“沒有!”他繼續用心的開車,眼神一直專注的望著前面。
小幸看著他那認真的模樣不由的看向窗外。
真的是——
哎,他說沒有賣就是沒有賣吧,而且他確實沒理由賣掉她的車。
那麼她的車真是因為去開的人家裡有急事所以給開走了,那那個人家裡到底有什麼急事,而且怎麼著急了這麼久?
“那我什麼時候才能開會我自己的車?”
這話,真是發自肺腑。
但是由於怕他被問煩了,所以她便是很小心翼翼的,總之就是看人臉色說話。
然後說完就又看那邊的風景。
“不太清楚,我也不好一直催。”他冷冷的迴應,有些不耐煩的樣子。
小幸便閉了嘴,只是沒過多久就聽到他又說了那樣一句。
“家裡有現成的司機,你還需要自己開車?”
她不太確定的轉頭去看他,看著他的臉上一如往常的冷漠,心裡想著剛剛是不是幻聽?
家裡有現成的司機?
張叔?
還是他?
結果是不管是誰也不如自己開車順順當當的。
現在下班上他的車的時候她都感覺怪怪的,大家都用那種眼神看著她。
似是在懷疑什麼。
她竟然有種很彆扭的感覺,總覺得自己的身子都快被人看的透氣了,渾身冷颼颼的。
學校門口他看她坐在車裡沒下去的意思:“你怎麼不下去?”
“我才不要這時候下去。”然後成為眾人好奇的目標。
她發現這些小朋友的家長們都把她當成怪物了的樣子,她來接孩子就會被盯著。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裡長的比較稀奇,那麼惹人注意。
“所以你也是因為這個才不下去?”
小幸看他突然笑了一聲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傅執轉頭看她,看到她眼裡的晴朗,不由的心裡一動。
“對!”他說著卻是伸了手,朝著她的肩膀。
轉瞬她就被用力一勾,勾到他的懷裡。
就那麼情不自禁的要抱著她,想要讓自己的懷抱裡不至於那麼空蕩,難過。
小幸的心一蕩,隨後臉刷的就紅了,再然後只覺得耳根子在發熱。
雖然家長們看不到車子裡,但是她卻是真真切切看到外面。
雖然他們的車子已經停在比較空落的地方,但是還是太引人注意。
或許是他車子太好,也或許是他的車牌號已經被媽媽幫給記住,總之,總有人指指點點,說著些什麼。
她看不清,但是總是感覺特別不好,心裡七上八下的。
就感覺自己好像是個小丑在表演,那些人在評價。
然而他卻好似什麼也沒看到,只是抱著她,然後垂了眸,覺得她好像沒用心。
當看到她紅著臉看著窗外的時候,不由的皺眉:“在看什麼?”
“外面好多人!”她抬手指了指外面,一副很糗的樣子。
他往外撇了一眼,然後抬手把她的眼睛捂住:“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嗎?”
總是想不該想的,在這種時候,不是該專心的跟他擁抱著嗎?
“他們都在看我們。”
“他們什麼都看不到!”
“可是——唔!”
嘴巴一下子被堵住,她的眼睛正好跟某個人的眼神對視,隔著一扇窗,別人看不到她,她卻真真切切的看到別人。
臉一下子紅到耳根,卻是被他吻的六神無主。
直到他把她摁在車裡,她才什麼也想不起,就那麼任由他抱著親著。
並不是十分用力,卻又讓她難以喘息。
性感的手指輕輕地捏著她的下巴,逼迫著她昂著頭與他吻的更發狂。
那一刻,她再也無法看清什麼,任憑外面指指點點再也想不起。
直到下課鈴響了以後他還不捨的放開她,小幸卻是聽著聲音急的手舞足蹈。
“彆著急,現在進去很擠!”他有點氣急敗壞,身下的小女人太不安份。
“可是——衣服,衣服!”
衣服都被他弄皺了,她總要整理一下啊。
可是他卻越發吻的給力了。
這兩天她穿衣服都不敢穿低領,就是因為這兩個晚上他總是作惡,在她身上的各種地方都留下痕跡。
現在在學校門口他還這樣,她真的是羞愧難當,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若是隻單單是親吻,甚至有別的都好,她只求他別咬她了。
不然她都不好意思下車接孩子了。
“待會兒我進去接,你在車裡等!”他低低的聲音,然後繼續他沒做完的事情。
小幸卻是驚呆的睜大眼睛,那話的意思——
他竟然已經幫她打算好,可是就算那樣,也還是很丟臉啊。
這是什麼地方啊?
後來他真的下車去接孩子,她在車上整理自己的衣服跟頭髮。
傅總下車後性感的手指扯了扯自己的領帶,然後把外套釦子繫上兩顆。
深邃的眸光望著學校門口的人來人去,臉上的表情陰霾不定,卻是眨眼就邁開步子朝著那裡走去。
有人好奇的看他從車子裡出來,也有人衝他點個頭什麼的。
但是他都好像沒見到人家一樣,只是低著頭往裡走。
小幸整理著自己的衣服瞞著窗子往外看了看,一顆心緊繃著,覺得自己彷彿已經千瘡百孔。
“媽媽今天怎麼沒來?”小小執問了句。
“來了!”他高挺的身材依然筆直,只是懷裡多了個小萌貨。
淡淡的一聲來了讓兩個孩子都左瞧瞧右看看的。
小小幸不由的眨著眼尋思著問:“哪有媽媽啊?媽媽在跟我們玩捉迷藏嗎?”
“她只是在車裡!”
傅總依然惜字如金。
然後小小幸跟小小執就大步往外跑。
在經過站在旁邊的老師的時候大聲喊:老師再見!
卻是頭也不回的去找媽媽了。
小幸看著兒子女兒出來了也沒敢下車,只是轉身從裡面把後面的車門開啟。
倆小傢伙直接就衝上車,還沒坐好就喊:“媽媽你怎麼不下去啊?”
“這個——,媽媽肚子有點疼。”
傅總放小兒子的時候就聽到她支支吾吾的說了這麼一句。
不由的眉頭微微一皺,小幸更是尷尬的扯了扯嗓子。
車子在回家的路上,姐弟仨不同的音色唱著同一首歌,小小幸唱的最歡快,不過會忘詞,就啦啦啦。
小小執更是念不出歌詞,便支支吾吾的反正他自己大概也不知道自己唱了些什麼。
小榮天搖著頭嘟囔著,偶爾也能唱對幾個字。
小幸坐在前面也忍不住跟著節拍輕輕地搖晃一下身體。
童聲真的很好聽,很純淨。
而他安靜的開著車,握著方向盤的某根漂亮手指也微微翹起來一下。
似是春風要得意。
一路上三個小傢伙都在表現,小幸也一直在搖頭晃腦的,她對中國的兒歌竟然知道的不多。
想想五歲離家後,學的都是西方文化差點忘記中國的兒歌這麼純真動聽。
不過她決定今晚之後惡補一下中國兒歌。
為了跟她的小萌貨們合唱。
回到家的時候張姐等在門口,三個小傢伙一起朝著家裡跑去,張姐最後進去。
“張姐以後不要等在門口了,現在天氣還沒那麼暖和,而且我們早就是一家人了,那些客套都能免則免。”
小幸拉著張姐站在客廳裡認真叮囑道。
這些年一起走過那麼多的日子,有種被看著長大的感覺。
張姐點點頭:“我這是因為剛回來還沒親夠這三個小寶貝才等在那裡。”
小幸也明白,於是點點頭,又跟張姐說了幾句才往沙發那裡走去。
他已經上樓去換衣服,她坐在沙發裡拿起一份報紙看了看,只是隨意的看了看。
後來她接著李陽的電話,李陽問她:“什麼時候帶我兒子來看我?可不是想食言?”
“哪能,週日好不好?他現在跟他哥哥姐姐開始上學,週日的時候我帶他們三個去看你?”小幸差點忘記答應李陽帶著小榮天去看他。
李陽坐在沙發裡悠閒地喝著水看電視,聽著手機裡傳出來的耐心的聲音卻不太滿意:“我只想跟你還有兒子單獨吃個飯。”
對小榮天他確實有著很真實的感情,他是真的想孩子了,他們在一起生活了兩年,做不成戀人,但是最起碼可以做一家人。
他想,小幸應該不至於那麼絕情的把他就這樣敷衍了。
“那好吧,那你想什麼時候?”
“如果今天晚上不行,那就明天晚上吧,正好讓你嚐嚐你請來的護工的手藝。”
小幸聽著那話不自禁的笑:“怎麼著?對人家不滿意?”
李陽無奈嘆息:“我只是看著一個外人在家裡走來走去的彆扭。”
“那當初我跟你去美國的時候你是不是心裡也覺得彆扭只是嘴上不說?而且我還懷著孕。”
“你怎麼會跟別人一樣?”
李陽不自禁的抬手擰著眉心,他不想解釋他電話那頭的那個女人對他的重要性了,他只求她明天晚上帶著孩子回來跟他吃飯。
小幸正抱著手機聊的盡興,一抬頭就看到某人換了便裝從臺階上往下走,眼神冷冰冰的看著她。
心裡狠狠地一蕩,知道自己要完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晚上來我這兒吃飯?”李陽又重新說一遍,擔心她忘記。
“嗯,那明天晚上見。”
小幸說完匆忙掛掉電話:“這麼快換好了。”
笑的有點不自然,只因為走過來的某人的臉實在不怎麼好看。
今天好不容易晴了天,怎麼一下子又陰霾了呢?
小幸的心開始發慌,眼神也不由的開始閃躲。
“明天晚上有個酒會要我們兩個一起參加你記得提前準備一下。”
完全不問她剛剛跟誰打電話,也不問她要去哪兒。
更不會問她為什麼要答應李陽,直接一句話讓她自己選擇。
這種奸詐狡猾……
小幸只傻眼的看著他坐在她對面。
孩子們在周邊嬉戲著,小幸就那麼傻傻的望著對面那會兒還在調戲她的男人:“我剛答應李陽明天帶著榮天去陪他吃晚飯。”
他也太壞了不是麼?
小幸不自禁的心裡有點不高興。
“你不是早就在他跟我之間做了選擇?”他冷聲問。
小小執站在他們倆前面,看著爸爸媽媽的臉色眼神也變的嚴肅起來,心裡有個聲音:糟了,他們倆要吵架!
“你是你他是他,對我而言也是不同意義的兩個人,我為什麼要做選擇?”
“那是你的事情與我無關,我只知道,明天晚上有個酒會,需要夫妻倆一起參加。”
“我們又不是夫妻!”
她說完後就起身上了樓。
門一關她卻立即發恨的用力閉上眼睛,只恨自己蠢到一定的地步。
幹嘛好死不死的突然說什麼不是夫妻的鬼話,不對,是大實話。
傅執坐在沙發裡一動沒動,只是小小執跑到他面前:“爸爸!”
他垂了垂眸看了兒子一眼,然後起身:“吃飯的時候喊我。”
然後一個在主臥一個在書房,倆人就那麼又互相鬥氣。
她發誓她不是故意的,只是當時他把她逼的太緊。
他就那樣輕易地不給她留一點點私人空間?
他明明可以給她點自由空氣,但是他偏偏不要。
一怎麼就要她做選擇,有時候選擇都不給她。
那意思分明就是在說她明天若是不陪他就不行。
但是他明明聽到了電話還說那種話,那麼威脅她,他就一點都不考慮她的感受?
人家照顧了他兒子兩年,他的感謝方式也太不靠譜了吧?
小幸站在門口想了又想也還是覺得不好,心裡不得勁,整個人都覺得不舒服了。
也不知道他在下面怎麼樣,還是已經不在下面。
真擔心他一生氣就走掉。
但是說那句話她承認自己是不對的,她想,她該為了那句話向他道歉。
門被敲響的時候她立即轉了頭,一雙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門板,下一刻不自禁的嚥了口口水。
對,要道歉。
她想著便開了門,只是一開門卻是空蕩蕩的,門外只有一陣冷風颳過。
“媽媽,該吃飯了!”
熟悉的聲音,小幸低了頭,看到那個已經到了自己腰以上的女兒:“是小小幸呢!”
“你以為是誰?”小小幸似笑非笑,又像是取笑,只是那眼神純純的,讓人生不起氣來。
小幸無奈一笑:“沒誰,走吧,我們去吃飯。”
“你去叫爸爸,我先下去!”小小幸把媽媽牽到書房那裡然後抬頭望著媽媽認真的說道。
那一張鬼精的小臉望著小幸故意對小幸傻傻的笑著,說完就往樓下跑去。
小幸看著女兒下了樓終是無奈的嘆了一聲,然後轉頭看向書房的門口。
原來他在書房。
果然是在跟她生氣,但是還是抬手敲門,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她不自禁的多做了幾個表情,舒服點後便又敲了兩下。
他坐在椅子裡動也不動,冷冷的瞪著門口。
不用猜也知道是她,要是小萌貨們,早就開啟門進來了,還能這麼‘有禮貌’?
小幸還是抓著門把手把門輕輕地推開了,一雙眼目不轉睛的望著一個方向。
只是一不小心就撞上他那敏銳的深邃,心尖狠狠地一顫:“你——”
卻突然發覺開始不該是這樣的話,不由的微微沉吟,然後在門口筆直的站著,一雙手在背後扶著門板:“我道歉!我不該說那句話!”
她的心裡一下子沉甸甸的,因為他冷冷的坐在那裡,她看不出他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而且覺得書房裡的氣氛真的很涼。
“哪句話?”他淡淡的問了一聲,眼神依然盯著她的眼神沒移開。
小幸也看著他,只是沒有他的堂而皇之,有些緊張,但是她依然望著他,感覺著自己的臉上肌膚有些緊繃,她也看著他。
“說我們不是夫妻的那句。”她想,她已經夠直白了吧,他該放過她了吧?
心裡只祈求,這一頁就這樣揭過去。
“我們本來就不是了,沒必要為那句話道歉。”他冷冷的說道,彷彿他們之間真的除了那個可以說再也沒有別的關係可以溫暖此時此刻。
小幸不自禁的哽咽,望著他那冷冰冰的樣子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
“老爸老媽,吃飯啦!”直到樓下又響起那率真的聲音,小幸才又回過神。
他也起了身,不等她叫他吃飯,他已經先從她身邊經過,先往門口走去。
小幸就那麼木吶的站在那裡,只覺得心口涼涼的,然後整個人都涼涼的。
只是還是跟著他後面慢吞吞的下了樓,三個孩子都已經排著隊坐好,拿著筷子抱著碗看著他們倆遲到的人的臉上的表情。
誰也不說話,因為那兩張臉好苦呀。
只是姐弟三個互相看了看對方,然後像是心照不宣的又都低了頭。
連小榮天也覺得飯桌前的氣氛有點不好,整個人都有點惶惶的。
吃完飯之後她去給小傢伙洗了澡然後就一直陪著榮天,在榮天的小**側躺著沒再出去。
小小幸跟小小執在樓下等了一會兒,玩玩具也玩夠了媽媽也沒下來。
再看一眼旁邊坐著的老爸,更是不由的感嘆了一聲:哎!
姐弟倆異口同聲,傅執這才稍微轉眼,望著旁邊一對無奈的孩子,他們似是對大人們之間發生的不愉快很無奈?
可是跟他們又有什麼關係?
不由的抬眸冷冷的望著那扇門板,似是有把那扇門看穿的超能力。
那眼神太冰冷,太執著,太黑暗。
小小幸看著老爸那幽暗的眼神便渾身打哆嗦,然後自己往樓上跑:去睡覺啦,弟弟晚安,爸爸晚安。
傅執的眼又動了動,然後看著小小執坐到自己的身邊。
“你怎麼還不去睡?”
“老媽好不容易回來跟我們一起住,你不要再欺負她了嘛!”
“你知道什麼?”他淡淡的問了一句,因為貌似兒子把他當成做錯事的人。
“李叔叔很好的,你們可以做朋友啊,為什麼非要做敵人,媽媽好為難的。”
傅執皺著眉望著自己的兒子,心裡卻是很不爽。
心想:你是我兒子麼?讓你老子跟情敵做朋友?
“快去睡覺吧,明天還要上學呢!”
於是傅總淡淡的催促了一句,不想跟孩子一般見識,但是心情實在鬱悶啊。
“那好吧,不過你不要跟媽媽吵架了,我們不想再失去媽媽。”
“快去!”
他抬手捏著自己的眉心,心想這小子要是再不走就要找抽了。
小小執卻是看了老爸一眼後跳下沙發就果斷的跑掉了。
多麼明智的壞小子?
小小執跑上樓後小小幸就悄悄地開了門:“噓噓噓噓!”
小小執轉頭看著姐姐在門口朝著自己勾手,然後就跑了過去,倆小萌貨把門一關就開始談起他們的大事。
“爸爸媽媽又吵架了怎麼辦?”
“我已經教育過爸爸了,只是不知道管不管用!”小小執頗為苦惱,總覺得他們家傅總不是個好說話的主。
“你教育爸爸了?那我要不要也過去說說他?”小小幸好激動的看著弟弟,弟弟總是悶悶地,但是關鍵時候總是比她要先一步。
“最好不要!”小小執淡淡的聲音悶悶地又一句。
“為什麼?”
“他剛剛看我的眼神好像在說我欠抽。”
小小幸下意識的一雙小手立即護住自己的小屁股,一雙大眼睛都要瞪出來。
小小執看著姐姐那害怕的小樣卻只是撇了撇嘴:“我去睡覺了!”
“晚安!”
“晚安!”
姐弟倆互相道了晚安,小小幸關了門爬到**,想著要被爸爸打屁股,想著電視裡可憐的小孩子,立即就變乖了,心想還是早早睡覺吧。
小小執也是早早的爬上了床,想著爸爸媽媽的事情,還是少管吧,屁股要緊。
小幸這一晚也沒再去主臥,雖然他才說了以後只准睡主臥。
但是今晚明顯不行。
這時候誰要是先服輸,誰就完蛋了。
不能總被他吃的死死地,不能總是她道歉。
小幸越想就越是堅持住了,然後躺在小兒子的**睡著了。
傅執卻沒睡著,快半夜的時候又給卓亮打電話,然後去跟兄弟們回合了。
卓亮跟嚴連還有教授在一起,當傅執打電話的時候三個人都是吃一驚,時間不對啊,大家都猜著他現在正抱著美妻在睡覺。
但是不到半個小時他就到了包間,二話沒說先喝了酒。
三個男人好奇的看著他,均是靠在沙發裡誰也沒有別的動作,除了眼神的變化。
“不會是又吵架?”嚴連實在不願意這樣的結果了。
三天兩頭吵架有意思麼?
傅執不說話只是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這次又是什麼事?”教授不猜測,直接問。
傅執還是不說話,又給自己杯子裡倒滿了酒。
那寬闊的後背微微往前傾著,把酒倒滿之後才端著酒杯又靠在椅子裡,不由的雙腿交疊著。
他不想說話,真不想說話,家裡人都站在她那邊了。
除了……
是的,傅建國。
“為了華欣的事情?”卓亮猜了一下。
昏暗的燈光下四個男人分別坐著,三雙眼睛盯著一個人。
“對了,華欣的事情你處理一下,總之別讓有關她的人跟她的訊息再出現在我們面前。”
雖然在吵架,但是該解決的麻煩總是要解決。
李陽可以稍後,但是那個女人卻是不能。
“喜歡華欣的那個男人打算去國外定居,你若是不介意,我倒是想成全他們,只要他們再也不回來便是!”
“讓華欣直系都離開豐榮,我希望這次是真的再也不出現。”
“至少是年華老去以後!”
傅執不由的轉頭看了卓亮一眼,卓亮曉有幸致的笑著,他才又喝酒。
“不過這件事我可以幫你處理,但是小幸好不容易回來,我可不希望她再離開,你明白?”
“她還能離開?”傅執轉頭望著卓亮質疑。
那突然鋒利的眼神,讓人不自禁的倒抽一口涼氣。
即便周圍都是男人。
誰要是敢說她還敢離開,恐怕也要捱揍的吧。
雖然要離開的是小幸。
他想,她要是再離開一次,他大概真的會瘋掉。
他肯定會死死地咬著她,就算折磨死她也不讓她離開。
除非她真的找男人睡覺,否則,她這輩子都休想再逃出這個地方。
其實,她根本沒想過再離開。
其實若不是何悅那時候性命被威脅,她根本不會做出那樣的決定。
“傅執,你的性子就不能收斂一點?”
“你老婆帶著孩子去跟別的男人吃飯,你孩子叫別的男人爹地,我倒是想請教一句,你是怎麼收斂的?”
霎間安靜。
周遭全都安靜下來。
三個男人統統不敢置信的看著突然發飆的男人。
原來他不高興的原因是——
三個男人均是有些尷尬,最後卓亮只是挑了挑眉:“如果是李陽那樣的男人,我認了!”
不管心裡怎麼想,但是事關自己妹妹的幸福,他會做出正確的決定。
“你認了?就你的脾氣,若是遇上那樣的事情還不去把那男人碎屍萬段?”
“可是你不會!”
卓亮輕笑,因為眼前男人的眼神實在太駭人。
傅執氣急,卻是不由的點頭,咬牙切齒卻是冷笑一聲:“對,我不會,因為我沒有你的狠絕。”
卓亮會不顧後果,哪怕華恩帶著孩子離開他,哪怕從此孤老一生,他也一定要殺了那個男人。
但是傅執不會,小幸是他的軟肋,他為了小幸,自然會做最全面的考慮。
而且他還沒到那麼冷血的地步。
但是他心裡明白卻仍然不服氣,仍然受不了。
實在太可恨,那男人竟然能讓他女人那麼乖乖的聽話。
李陽一個電話要她去吃飯她便會去,但是他要是讓她去吃飯,她恐怕要考慮很久吧。
其實李陽那麼說她也是猶豫的,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只是沒辦法拒絕,她不能做個薄情的人,人家對她跟兒子有恩,她不能忘恩負義。
半夜裡她覺得半邊身子有點疼,床果然有點小,她又怕壓到兒子。
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卻坐起來後理智的考慮還是去女兒的房間吧。
女兒的床是大床,足夠她們娘倆睡,而且早上女兒醒來看到她在也肯定會很高興。
如果是跟他一起睡——
明天早上他看到她在旁邊說不定會把她丟出去。
只是出門的時候聽到外面有車停下的聲音,不自禁的一滯,心想是不是錯覺。
但是車門響了兩下之後她立即就鑽到了女兒房間裡,然後卻沒離開。
只是那小身板靠著女兒房間的門板,忍著那噗通噗通大力的心跳聽著外面熟悉的腳步聲。
是他。
他出去了?
又回來了?
他沒在外面過夜?
還真是沒讓她失望呢。
小幸心裡想了很多,但是眨眼卻是悄悄地走到女兒的床邊,然後輕輕躺下。
不想打擾女兒,也不想打擾那個回了主臥的男人。
傅執回到房間之後脫著衣服就去洗澡,燈都沒有開一下。
只是覺得胸悶,喝了酒之後也是很不爽。
只是洗完澡後出來,雙手掐著腰站在大床前,看著**空空的連個鬼影也沒有,還不等上去就覺得渾身發冷。
那麼冰冷的床他才不要睡。
於是就那麼光著上半身去敲了兩聲小兒子的門,當開啟門以後裡面卻沒有她的身影。
他以為自己喝多看不清了,卻是不敢馬虎立即上前,果然只有榮天。
心裡恨恨的一顫,她當真又走了?
她竟然敢又說走就走?
心裡肺裡頓時升上一團無名的火,特別旺。
小幸聽著附近的門又開了關了的,不由的好奇的又爬起來,他在幹麼?
找她?
小幸想到他可能在找她不由的心裡一緊。
黑漆漆的房間裡,小萌貨正在熟睡著,而她清瘦的背影坐在旁邊,一頭長髮遮住了半邊臉,睜著的杏眸裡多多少少的牽掛神采。
傅執從兒子的房間出來就回了自己的房間,小幸才又躺下。
只是一顆心竟然跳的厲害。
房間裡寂靜的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她抬手輕輕地壓著自己的胸口。
卻是不到五分鐘,又聽到臥室的門開了。
然後是他下樓的腳步聲。
已經快兩點半了,他下樓的腳步聲那麼匆忙,好似又要出去。
難道他後悔回來了?
小幸的心狠狠地蕩了出去,人也蹭的從**爬了起來。
他拿著外套匆忙的下了樓然後往門口走去。
“這麼晚你還要去哪兒?”小幸追出來站在樓梯口望著要離去的那個桀驁的背影著急的問道。
高挺的身影瞬間停住,然後轉頭望著樓上有些神色慌張的女人。
小幸卻是被他那鋒利的眼神給嚇的瞬間心口一縮。
昏暗中他轉過身正對著她在上面的位置,然後一步步的朝上走來。
她聽到自己的心在跟著他的腳步聲用力的一下,一下,一下的跳著。
那節奏有些緩慢,緩慢地她覺得眼睛有些模糊,腦袋也有些暈乎。
深黑的眼裡如豹般敏捷的眼神緊緊地擒著她那恐慌的杏眸,越是靠近他就越是發現,他們之間好像誤會了什麼。
小幸光著的腳踩在地板上,因看著他的臉在自己的視線裡逐漸放大而已恍惚便往後倒了兩步。
他就那麼一步步朝她走去,在這幽暗陡峭的樓梯上。
小幸的心狠狠地顫著:“你——”
他不說話,卻終是走到她面前,很堅定的站著。
真恨不得吃了她,卻就只是直勾勾的望著她那慌神的模樣,然後問她:“你剛剛問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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